第31章

江敘捏著那半張焦紙的指尖在抖,溫眠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彆怕,是他們急了。”他低頭時,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越急,越說明這些東西對他們很重要。”

遠處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江敘抬頭看向溫眠,忽然明白所謂的並肩作戰,從來不是誰保護誰,而是哪怕腳下踩著荊棘,隻要身邊有這個人,就敢繼續往前走。

紫藤架上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晃,像無數雙眨動的眼睛。江敘把紙筒塞進懷裡時,忽然想起沈清沅信裡的最後一句:“告其母之愛,從未遠離。”

她低頭看向溫眠握著她的手,忽然笑了。陽光穿過新葉的縫隙落在手背上,像撒了把碎金,而那枚藏在口袋裡的黃銅哨子,彷彿也在輕輕發燙。

風波纔剛剛開始,但她知道,隻要琴鍵還能敲響,隻要掌心還有溫度,有些旋律就永遠不會停。

警笛聲在出版社門口漸遠時,江敘正用指尖摩挲著硬紙筒上的紅繩。繩結纏繞的弧度裡藏著個小巧的音符,和沈清沅信末的落款標記如出一轍。溫眠蹲在她身邊,掌心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擋住了穿堂風帶來的涼意。

“先回修複室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紫藤架後那片茂密的冬青叢,“這裡太敞亮了。”

江敘點頭,起身時發現褲腳沾了片新抽的紫藤葉,嫩綠的脈絡像極了琴譜上的十六分音符。溫眠替她摘掉葉片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腳踝,兩人都想起五年前在巴黎音樂學院的紫藤架下,他也是這樣彎腰,替她拾起被風吹落的譜紙。

修複室的木門被輕輕帶上,老張師傅正趴在窗邊張望,見他們進來慌忙轉身:“警察說會派人來取指紋,讓咱們彆碰現場——那紙筒裡是什麼?”

江敘把油布包放在鋪著白色軟絨的工作台上,解開繩結時聽見溫眠倒抽了口氣。硬紙筒裡卷著的並非琴譜,而是疊得整齊的深藍色絨布,展開後露出半塊斷裂的象牙琴鍵,邊緣還殘留著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江敘的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觸碰那冰涼的象牙,“太爺爺的琴?”溫硯傳下來的那架百年古琴,琴鍵正是象牙所製,去年溫眠修複琴身時,她見過琴鍵邊緣獨特的雲紋雕刻。

溫眠用鑷子輕輕挑起絨布,斷裂處的紋理清晰可見:“是從根部裂開的,像是被人用蠻力掰斷的。”他低頭嗅了嗅,眉頭微蹙,“有鬆節油的味道,最近有人動過它。”

老張在旁邊“哎喲”一聲,拍著大腿道:“難怪剛纔警察問有冇有發現可疑工具!我這腦子,早該想起上週修古籍用的鬆節油還放在儲藏室——”話音未落,修複室的門被推開,主編帶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來,為首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看見工作台上的象牙琴鍵時,腳步頓了頓。

“這位是省文物局的周明遠教授,負責協助咱們做古籍鑒定。”主編介紹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周教授,這是我們社的江敘,還有她先生溫眠,是音樂學院的古琴老師。”

周明遠的目光在溫眠臉上停留了兩秒,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辨:“溫老師?令祖父是溫硯先生吧?我在故宮修複院進修時,見過他修複的《廣陵散》孤本。”他伸手時,左手袖口微微上滑,露出腕間塊老式手錶,錶盤上刻著細密的琴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