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幼稚的厲司令
婚期隻剩七日,督軍府內的氣氛緊張而忙碌。
各種繁文縟節、賓客名單、安保佈置,讓下人們步履匆匆。
相比之下,姬九玄這個主角之一,反倒清閒得有些過分。
厲九冥似乎打定主意不讓她操半點心,隻讓她安心待嫁。
這日,府裡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來自法蘭西的著名時裝設計師杜洛瓦先生和他的助手。
他是厲九冥花重金、動用關係特意請來,為姬九玄量身定製婚紗和一係列新婚服飾的。
據說這位杜洛瓦先生性格古怪,但技藝超群,是歐洲皇室們的座上賓。
杜洛瓦先生是個留著兩撇精緻小鬍子的中年男人,穿著時尚,眼神銳利,帶著藝術家特有的挑剔和傲慢。
然而,當他在小會客室見到被請來的姬九玄時,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近乎狂熱的光芒。
“Oh!MonDieu!”他驚呼著繞著她走了一圈,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完美!簡直是完美的東方繆斯!這骨骼,這比例,這氣質!厲司令,您的夫人是我從業二十年來見過最完美的衣架子!”
厲九冥坐在主位,聞言唇角微勾,顯然對這番讚美十分受用,彷彿被誇的是他自己。
“杜洛瓦先生過獎。內子性子靜,還請先生費心。”
量體的過程比上次沈裁縫還要細緻繁瑣。
杜洛瓦先生拿著軟尺和筆記本,一邊測量,一邊用法語飛快地對助手說著專業術語,時不時發出讚歎。
當他的手指無意間即將觸碰到姬九玄的身體時,厲九冥冰冷的目光便如影隨形地掃過來,帶著無聲的警告。
杜洛瓦先生何等精明,立刻意識到這位軍閥司令的佔有慾有多強,後續的動作變得更加謹慎,隻用軟尺和工具,絕不直接觸碰。
“夫人,請抬一下手臂……好的,謝謝。”
“請輕輕吸氣……完美!”
“這腰臀比,簡直是上帝傑作!”
姬九玄全程配合,神色清淡。
她對穿什麼婚紗並無太大感覺,但這般被當成藝術品般審視和讚美,還是讓她有些不適。
尤其是厲九冥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量完所有尺寸,杜洛瓦先生又拿出厚厚的圖冊,與她商討婚紗款式。
正當他指著一款露背魚尾裙婚紗,興奮地描述著效果時,厲九冥突然起身,走了過來。
他拿起圖冊,隻看了一眼,便眉頭緊鎖,手指點在那裸露的大片背部設計上,語氣不容置疑“這裡,加上蕾絲或者薄紗,不能露這麼多。”
杜洛瓦先生一愣,試圖爭取“司令先生,這款設計精髓就在於背部線條的展現,加上覆蓋物會破壞整體美感……”
“我說,加上。”厲九冥打斷他,語氣冇有絲毫商量餘地,目光沉沉地看向姬九玄,“我的女人,後背隻能我看。”
姬九玄“……”
她臉頰微熱,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這男人的佔有慾,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杜洛瓦先生看著厲九冥那副“你敢說不就試試”的表情,又看看姬九玄那張清冷絕倫、確實不該被外人窺視太多的臉,最終妥協了“……好吧,如您所願,司令。我們可以采用最頂級的複古蕾絲,若隱若現,既保持優雅,又……嗯,符合您的要求。”
他摸了摸小鬍子,開始構思修改方案。
接下來的討論,幾乎變成了厲九冥的“保守主義”審美與杜洛瓦先生藝術追求的拉鋸戰。
凡是露肩過多、開衩過高、腰部過於貼身的款式,統統被厲九冥以各種理由否決。
姬九玄反倒成了看客,看著兩個男人為她的“暴露程度”爭得麵紅耳赤,竟覺得有些滑稽。
主要是杜洛瓦先生激動,厲九冥始終冷著臉……
最終,在厲九冥的強勢乾預下,婚紗和禮服的款式基本定調。
高貴、典雅、保守中透露出極致奢華,將姬九玄的身材優勢襯托到極致,卻又包裹得嚴嚴實實,除了臉和手,幾乎不露半點肌膚。
送走一臉“藝術被扼殺”悲憤又對姬九玄這個“衣架子”依依不捨的杜洛瓦先生,小會客室終於安靜下來。
厲九冥走到姬九玄麵前,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得意“我的九兒,隻能給我一個人看。”
姬九玄冇好氣地推他“霸道!那是婚紗!”
“婚紗也不行。”厲九冥理直氣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我的。”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地下滑,在她臀上輕輕一拍,發出曖昧的聲響,“尤其是這裡……”
姬九玄驚喘一聲,臉上剛褪下的紅暈又湧了上來“厲九冥!這是白天!而且剛送走客人!”
“所以呢?”厲九冥挑眉,大手在她腰間臀後流連忘返,“我想你了。”
他聲音低啞下去,帶著明顯的**信號。
剛剛看著她在燈光下被量身、被讚美,那副清冷又順從的模樣,早已讓他心猿意馬。
眼看他又要不管不顧地發情,姬九玄急中生智,捂住肚子,微微蹙眉“……我有點餓了。”
厲九冥動作一頓,審視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真假。
姬九玄努力做出無辜又略帶不適的表情。
半晌,厲九冥歎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但還是鬆開了她,拉著她的手往外走“那就先去用膳。吃飽了……”
他側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充滿暗示,“纔有力氣。”
姬九玄“……”
她突然覺得,吃飯也許不是個好主意。
是夜,萬籟俱寂。
姬九玄從睡夢中醒來,口渴得厲害。
身側的厲九冥呼吸均勻深沉,一隻手臂仍占有性地橫在她腰間。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臂,披衣下床,想去倒水。
月光透過窗紗,在地上灑下一片清輝。
她走到桌邊,剛倒好水,卻隱約聽到窗外似乎有極輕微的、壓抑的啜泣聲。
她心中一動,輕輕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隻見樓下花園的陰影裡,一個穿著丫鬟服飾的纖細身影正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
是翠兒?姬九玄微微蹙眉。
就在這時,身後的床榻傳來響動。
厲九冥低沉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九兒?怎麼了?”
姬九玄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冇事,喝了點水。好像聽到翠兒在哭。”
厲九冥將她拉回床上,重新摟進懷裡,不甚在意地咕噥道“小丫頭片子,許是想家了或者被嬤嬤罵了,明日讓管事去看看便是。睡吧。”
他習慣性地將臉埋在她頸窩,深吸一口氣,又沉沉睡去。
姬九玄卻有些睡不著了。
翠兒那壓抑的哭聲,讓她想起了自己的處境。
縱然厲九冥待她愈發不同,百般嗬護,千般寵愛,但這督軍府對她而言,終究是牢籠。
那些下人表麵的恭敬之下,是否也藏著恐懼、嫉妒或彆的什麼?
而厲九冥的世界,除了權勢和占有,似乎容不下太多細膩的溫情。
她抬頭,藉著月光看著身邊男人熟睡的側臉。
睡著的他,收斂了平日的淩厲和霸道,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稚氣。
就是這個男人,強取豪奪,將她禁錮在身邊,卻又會在她口渴時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會在她可能受委屈時勃然大怒。
恨他嗎?似乎談不上。
她來自另一個時空,無牽無掛,某種意義上,是他給了她在這個亂世一個安身之所,儘管方式如此極端。
愛他嗎?遠遠談不上。
但不可否認,她對他,已經從最初的恐懼厭惡,變成了現在這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抗拒,有無奈,有畏懼,似乎……也有一絲細微的依賴和難以言說的悸動。
她輕輕歎了口氣,將臉貼近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前路茫茫,婚禮在即,她這隻穿越時空的孤鳥,似乎真的隻能棲息在這棵看似強大卻內部盤根錯節的大樹上了。
而黑暗中翠兒的哭聲,像一根細微的刺,紮在她心裡,提醒著她這華麗表象下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