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厲九冥的姑母?
婚期日漸臨近,督軍府內的喜慶氣氛愈發濃厚。
來自各地的賀禮如流水般送入府中,庫房幾乎堆滿。
姬九玄這個準新娘,除了偶爾被請去試穿修改送來的嫁衣和禮服,大部分時間依舊過著被“圈養”般的生活。
厲九冥似乎想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珠寶華服,古玩珍奇,源源不斷。
這日,姬九玄正坐在花園的暖亭裡,翻閱著蘇清墨送來的那本《傲慢與偏見》。
深秋的陽光已不帶多少暖意,但亭子四周垂著厚厚的擋風簾幕,裡麵還放著暖爐,倒也舒適。
她看得入神,黛眉微蹙,似乎被書中的情節所吸引。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和丫鬟驚慌的勸阻聲由遠及近。
“老夫人,您不能進去!司令吩咐了,夫人需要靜養……”
“靜養?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天仙人物,把我兒子迷得五迷三道,連祖宗規矩都不要了!”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帶著怒氣響起。
暖亭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一位穿著藏青色團花緞麵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婦人闖了進來。
她麵容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美,但眉眼間刻著深深的紋路,嘴唇緊抿,透著一股嚴厲和不容置喙的氣勢。
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麵色不善的嬤嬤,以及一臉焦急想阻攔又不敢硬攔的翠兒。
姬九玄合上書,緩緩起身。她認得這位婦人。
厲九冥的姑母,厲王氏。
據她零星聽來的資訊,厲九冥父母早亡,是這位守寡的姑母早年曾對他有過些許照拂,雖然後來因故疏遠,但憑著這點情分和厲家族親的身份,在北地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性子頗為古板強勢。
厲王氏的目光如探照燈般落在姬九玄身上,先是驚豔於她那超越想象的美貌,隨即便是更深的審視和不滿。
她上下打量著姬九玄,尤其是在她過於纖細的腰肢和清冷的麵容上停留許久,冷哼一聲“果然生了一副禍水模樣!聽說你來曆不明,無父無母,也不知是哪個勾欄瓦舍裡出來的,竟敢蠱惑九冥,攀上這等高枝!”
這話已是極其難聽。
翠兒嚇得臉色發白,周圍的丫鬟婆子也都噤若寒蟬。
姬九玄眸光一冷,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她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尤其是在對方主動欺上門來時。
她微微頷首,語氣疏離有禮,卻帶著不容侵犯的淡然“原來是姑母。不知姑母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厲王氏見她不僅不懼,反而如此鎮定,氣更不打一處來“指教?我可不敢指教未來的司令夫人!我隻是來提醒你,我們厲家是北地望族,最重規矩!九冥娶妻,縱然不說門當戶對,也需身家清白、知書達理!你這樣的來曆,如何能做正室夫人?識相的,就該自己求去,做個外室,彆耽誤了九冥的前程!”
姬九玄心中冷笑,剛想開口,一個冰冷徹骨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我的夫人,何時輪到你來說三道四?”
厲九冥不知何時站在了暖亭入口,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整個暖亭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他顯然剛從外麵回來,軍裝外套還帶著寒意,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厲王氏。
厲王氏見到他,氣勢先矮了三分,但依舊強撐著“九冥!你來得正好!我這是為你好!這女子來曆不明,怎配做你的正妻?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配不配,我說了算。”厲九冥大步走進,徑直來到姬九玄身邊,以一種絕對保護占有的姿態將她攬到身後,目光冰冷地逼視著厲王氏,“我的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姑母若是來做客道喜,我歡迎。若是來指手畫腳……”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能凍傷人,“就請回吧。督軍府,不歡迎不懂規矩的人。”
“你!”厲王氏被他一句“外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厲九冥,“我是你姑母!我這是為厲家的門風著想!”
“厲家的門風?”厲九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當年我被趕出厲家,饑寒交迫的時候,怎麼冇人跟我講門風?如今我厲九冥站起來了,倒有人來跟我講規矩了?”他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看穿人心,“姑母,有些舊賬,我不提,是看在當年那一碗飯的情分上。你彆逼我翻出來。”
厲王氏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身後的兩個嬤嬤更是嚇得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送客!”厲九冥冷聲下令。
立刻有衛兵上前,對厲王氏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強硬。
厲王氏又羞又怒,狠狠瞪了姬九玄一眼,終究不敢再挑戰厲九冥的權威,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閒雜人等退去,暖亭裡隻剩下厲九冥和姬九玄。
厲九冥轉過身,低頭看著姬九玄,眉頭依舊緊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語氣帶著餘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有冇有為難你?”
姬九玄搖了搖頭“冇有。”
她看著他為自己動怒的模樣,心裡有些複雜。
他總是在她麵前展現霸道甚至惡劣的一麵,但在外人麵前,卻又如此強硬地維護她。
“以後她再來,直接讓人轟出去,不必理會。”厲九冥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誰給你氣受,我就讓誰不好過。”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姬九玄猶豫了一下,冇有推開他,反而輕聲問“她……畢竟是你姑母……”
“姑母?”厲九冥嗤笑一聲,帶著涼意,“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選擇明哲保身的人,不配以長輩自居。這世上,我唯一認可的親人,以後隻有你。”
他收緊手臂,彷彿要將她揉碎。
姬九玄的心,因他這句話,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唯一認可的親人……這話語裡的重量,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嚇到了?”厲九冥感覺到她的沉默,低頭看她,以為她被剛纔的陣仗嚇到,語氣緩和了些,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安慰,“彆怕,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擔憂,姬九玄忽然覺得,這個霸道偏執的男人,內心或許也有一片極其荒蕪和渴望溫暖的角落。
她第一次主動伸出手,輕輕回抱了他一下,雖然很快放開,卻讓厲九冥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九兒……”他聲音沙啞,帶著狂喜,低頭就想吻她。
“厲九冥!”姬九玄連忙用手擋住他的嘴,臉頰微紅,“光天化日的……而且剛吵完架……”
“誰規定吵完架不能親熱?”厲九冥理直氣壯地拉開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急切和失而複得的狂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熱纏綿。
姬九玄在他激烈的攻勢下,漸漸軟化。
姑母的挑釁,反而像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無意中激起了兩人之間更深層關係的漣漪。
她開始隱約看到,在那強勢冷酷的外表下,厲九冥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傷痕與孤獨。
而理解,往往是沉淪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