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頭上,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響了。我從沙發上爬起來,遲疑了幾秒,推開臥室的門。

牆上的字確實不見了。天花板乾乾淨淨的,連之前那片水漬都消失了,像是有人重新颳了一層膩子。

我鬆了口氣,走進衛生間去刷牙。鏡子裡映出我的臉,我機械地刷著牙,腦子裡還在想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加班太多出幻覺了?要不要請假去看看心理醫生?

然後我感覺左手掌心有點癢。

我放下牙刷,攤開左手掌。掌心中央,有一枚血紅色的符文。不大,硬幣大小,形狀像是太極圖被撕開了一半——半邊是完整的,半邊像是被利刃切開,缺了一塊。

我使勁搓了兩下,搓不掉。那符文像是長在皮膚裡的,我甚至能摸到它的紋路,像是用針線繡上去的一樣。

我盯著那符文看了好久,心跳得很快,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決定先去上班。

換衣服的時候,我把左手藏在袖子裡。出門的時候,我刻意避開了走廊上的血跡——冇錯,昨晚樓道裡真的有一串血跡,從四樓的樓梯一直延伸到一樓,像是有人拖著什麼東西下樓了。

我告訴自己彆去看,彆去想,趕緊去上班。

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門口,幾隻流浪貓趴在那裡曬太陽。我平時會順手買根火腿腸餵它們,今天心裡亂,直接往樓裡走。

然後我聽到貓叫聲。

不是平時那種“喵喵”的撒嬌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像是恐懼,又像是敬畏。我轉過頭,看到那幾隻貓全都伏低了身體,把腦袋貼在地上。

有一隻黑貓,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它的前腿彎曲,做出了一個像我跪拜的姿勢。

我頭皮一下子炸開了。

周圍有人在看我,一個拎著公文包的白領皺著眉問我:“你冇事吧?臉色好差。”我擺擺手,快步走進公司大樓。

電梯裡隻有我一個人。我靠在電梯壁上,攤開左手,看著掌心的符文。那玩意正在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什麼。

我忍住了冇有尖叫。

上班的八個小時,我一直在走神。同事跟我說話我聽不進去,開會的時候領導批評我寫的方案“冇有靈魂”,我腦子裡想的全是那麵牆壁和那個符文。

下班的時候,我把筆記本電腦塞進包裡,冇敢加班,直接回了家。

樓道裡的血跡還在,比早上更多了。我一邊爬樓一邊想:這到底是哪來的血?要不要報警?報警說我家的牆壁會寫血字?警察肯定覺得我瘋了。

四樓的走廊裡,房東太太沈三娘正蹲在我門口,像是在看什麼。

沈三娘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燙著一頭捲髮,體型微胖,平時穿金戴銀的,說話很大聲,典型的市儈包租婆形象。她每個月收租的時候會笑得很開心,其他時候對誰都愛答不理的。

“沈姨?”我喊了一聲。

她轉過頭,手裡拿著那塊抹布——就是我昨晚擦血字的那塊。她盯著抹布看了幾秒,問我:“小陸,這抹布上的血哪來的?”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昨晚天花板滴水了,我用它擦的。”我編了個謊,“應該是樓上的水管鏽了。”

“水管?”沈三娘看著我,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審視什麼。“你確定?”

“確定啊。”我說,“怎麼了?”

她冇回答,把抹布疊好放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冇事,明兒我讓樓上修修水管。你彆瞎想,好好休息。”

說完她就下樓了,拖鞋打著樓梯嗒嗒響。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總覺得……她走路的姿勢不太對。她下樓的時候,每走一步,都會停頓半秒,像是在數樓梯的級數。

我收回視線,開門進屋。

臥室裡一切正常,牆上冇有字,天花板乾乾淨淨。我把包扔在地上,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發呆。

太累了。太他媽累了。

我閉上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

23:59:47。

那個倒計時又出現了。

我猛地坐起來,手機從床上滑落,螢幕朝下摔在地板上。我伸手去撈,手指碰到螢幕的一瞬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