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暗室藏鋒
東宮的更漏敲過三更時,趙宸正站在慈寧宮的密道入口前。他玄色大氅上沾著地宮的塵土,腰間玄鐵劍的劍鞘還滴著未擦淨的血——那是東宮地宮混戰中濺上的。
王爺,太子的玉佩找到了。忽爾卓從密道裡鑽出來,手裡舉著塊羊脂玉佩,在溫泉池邊的青石板下,沾著半塊染血的帕子。
趙宸接過玉佩,指尖剛觸到上麵刻著的字,右肩的胎記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他瞳孔微縮——這玉佩的紋路,竟與他母妃那枚染血的玉佩如出一轍。
帕子呢?他聲音發沉。
忽爾卓攤開手掌,半塊染血的帕子攤在掌心,上麵用硃砂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父皇陵寢,密道第三轉,鎖魂骨為鑰。
趙宸的呼吸驟然急促。他想起定國太夫人說過的話——先帝真正的陵寢在皇宮地下,緊鄰慈寧宮溫泉池。而太子留下的線索,分明是在指引他去開啟那個藏著鎖魂骨的密室。
備火把。趙宸將玉佩塞進懷裡,忽爾卓,你帶三十玄甲衛守在密道口。若有可疑人等,格殺勿論。
王爺!忽爾卓急道,那密道有先帝設的機關,您...
我有母妃的血脈。趙宸拍了拍右肩的胎記,青光在燭光下若隱若現,當年母妃能用修羅眼鎮鎖魂骨,我也能。
密道裡的黴味嗆得人喉頭髮緊。趙宸舉著火把走在前麵,青石板路上積著薄薄一層灰,腳踩上去發出的響。忽爾卓跟在身後,鋼刀始終抵在腰間——這密道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王爺,您看。忽爾卓突然壓低聲音。
趙宸抬眼,隻見密道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他母妃遺物中那封信裡的鎖魂咒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那些符文竟在隨著他的腳步微微發亮,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了。
是修羅眼的感應。趙宸低聲道,母妃的血脈在指引方向。
密道越走越窄,最後在一個鐵鑄的門前停住。門上刻著九條交纏的龍,每條龍的鱗片上都嵌著細小的夜明珠——這是皇室密室纔有的規製。
鑰匙。趙宸摸出定國太夫人給的銅鑰匙,插入門鎖。鑰匙與鎖孔契合的瞬間,整麵牆突然發出的震動,九條龍的眼睛同時亮起紅光!
不好!忽爾卓橫刀擋在趙宸身前,這是...這是幽冥門的血陣!
話音未落,密道深處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趙宸循聲望去,隻見黑暗中走出個穿玄色鬥篷的人,鬥篷下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腕間戴著串骷髏念珠——正是三叔公身邊最得力的暗衛,!
趙宸,你終於來了。無常的聲音像刮過鐵板,你父皇當年設的這道血陣,就是為了等你。
趙宸握緊玄鐵劍,右肩的胎記青光大盛:無常,你家主子呢?
主子?無常怪笑一聲,你三叔公早就在密室裡等著了。他昨夜用鎮魂幡的殘片引動血陣,為的就是逼你親手打開這扇門。
趙宸心頭一震。他想起地宮裡那口空棺,想起棺蓋上快逃,他回來了的字跡——原來三叔公根本冇死,他一直藏在這密室裡!
趙宸,你母妃當年就該殺了你。無常突然撲過來,骷髏念珠化作黑霧,你以為你身上的修羅眼是護身符?錯了!那是幽冥門的催命符!
黑霧裹著腐臭味撲麵而來,趙宸揮劍斬散黑霧,卻見無常的身影在霧中扭曲變形——他的身體正在融化,露出下麵森森的白骨!
這是...這是屍蠱!忽爾卓驚呼,無常被三叔公用屍蠱控製了!
趙宸咬了咬牙,將玄鐵劍刺入地麵。右肩的胎記青光如潮水般湧出,在密道裡形成一道光幕。屍蠱接觸到光幕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白骨上的黑霧漸漸消散。
王爺!忽爾卓趁機踹向無常的胸口,將他踢飛出去,您快進去!我去解決他!
趙宸冇有猶豫,抬腳踹開鐵門。門後是個寬敞的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口水晶棺,棺中躺著個身著龍袍的男子——不是先帝,而是...
三叔公?趙宸瞳孔驟縮。
石室角落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手裡捧著卷竹簡。聽見動靜,他抬起頭——那張臉,竟與先帝有七分相似!
阿宸,你來了。老者放下竹簡,聲音沙啞卻溫和,坐吧。
趙宸握著玄鐵劍的手緊了緊:你是...
我是你父皇的孿生弟弟,趙煜。老者笑了笑,當年為了保住皇位,我假死遁入幽冥門。你父皇以為我死了,卻不知我一直在暗中觀察。
趙宸後退一步,右肩的胎記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想起定國太夫人說過的話——你父皇當年是被幽冥門威脅的,想起母妃臨終前那句莫要信任何人。
所以...母妃的死,是你們兄弟倆的陰謀?趙宸的聲音發顫。
趙煜歎了口氣:你母妃是趙家旁支的庶女,當年你父皇為了拉攏江南士族,才娶了她。她懷上你之後,我怕你的血脈會威脅到我的地位,便聯合幽冥門的人...下了毒。
趙宸想起太後說過的慢性毒藥是你們下的?
趙煜點頭,但你母妃發現了。她用自己的血祭煉了鎖魂骨,鎮住井下的陰氣,為的是保護你。你父皇知道後,想殺她滅口,是我...是我求他,說她懷著皇子,殺她就是殺皇嗣
趙宸隻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想起母妃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想起那枚染血的玉佩,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母妃,從始至終都在保護他。
那先帝的陵寢...趙宸指向石室另一側的暗門,裡麵有什麼?
你父皇的遺詔。趙煜站起身,他說...說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是你母妃。他留了一道密詔,要我...在你查清真相後,將皇位傳給你。
趙宸愣住了。他想起太子失蹤前說的話——密詔關係到幽冥門的真正源頭,原來真正的秘密,是父皇的懺悔。
趙煜!忽爾卓的聲音從密道傳來,無常跑了!他往皇宮外去了!
趙煜皺眉:無常帶著幽冥門的密卷,必須攔住他!
王爺!忽爾卓跑進來,手裡攥著半塊染血的布帛,這是無常留下的!
趙宸展開布帛,上麵是行小字:十一月十五,子時三刻,皇陵地宮,鎖魂骨歸位。
皇陵地宮?趙煜臉色驟變,那裡是先帝真正的藏寶地,幽冥門的鎮門之寶幽冥鼎就在裡麵!
趙宸握緊玄鐵劍,右肩的胎記青光大盛:走,去皇陵。
王爺!忽爾卓攔住他,您不能去!皇陵地宮有先帝設的九幽冥陣,就算是修羅眼,也...
我必須去。趙宸打斷他,母妃的仇,父皇的遺願,還有這大梁江山的安穩,都在那地宮裡。
趙煜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扳指:這是你父皇當年給我的,能暫時壓製幽冥陣的煞氣。
趙宸接過扳指,戴在右手。玉扳指觸手溫熱,竟與他的胎記產生了共鳴。他轉頭看向忽爾卓:守住密道,我去去就回。
王爺!忽爾卓急道,太子的下落...
我會在皇陵找到他。趙宸拍了拍忽爾卓的肩,相信我。
皇陵的地宮比東宮地宮更加陰森。趙宸舉著火把走在前麵,玄鐵劍的劍鞘上刻著的二字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能感覺到,隨著深入地宮,右肩的胎記越來越燙,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指引他。
王爺,您看。忽爾卓突然指著前方。
趙宸抬眼,隻見地宮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層寶塔,塔頂鑲嵌著一顆漆黑的明珠——正是幽冥門的鎮門之寶,幽冥鼎!
鎖魂骨歸位...趙宸喃喃自語,他想起太子留下的線索,想起母妃的遺願,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舉起玄鐵劍,劍尖直指幽冥鼎。右肩的胎記青光暴漲,照亮了整個地宮。幽冥鼎突然發出嗡鳴,黑氣從鼎中湧出,化作無數黑蛇,向趙宸撲來!
王爺小心!忽爾卓揮刀斬斷黑蛇,卻被黑氣腐蝕得渾身發黑。
趙宸咬了咬牙,將玉扳指按在劍柄上。玉扳指與胎記同時爆發出耀眼的青光,黑蛇接觸到青光的瞬間,紛紛化為飛灰。
幽冥鼎,歸位!趙宸大喝一聲,玄鐵劍刺入幽冥鼎的鼎身。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幽冥鼎從中間裂開,裡麵掉出個金漆盒子。趙宸撿起盒子,打開一看,裡麵躺著卷明黃色的聖旨,正是先帝的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在位三十有七載,雖勤政愛民,然晚年昏聵,誤信奸佞...今立皇長子趙恒為太子,趙宸為鎮北王,輔佐新君...欽此。
趙宸的手微微發抖。他想起太子失蹤前的擔憂,想起三叔公的陰謀,終於明白——父皇早已察覺三叔公的野心,卻無力阻止。這份遺詔,是他最後的掙紮。
王爺!忽爾卓突然驚呼,您看那邊!
趙宸轉頭,隻見地宮角落裡,一個身穿龍袍的男子正站在陰影裡——不是三叔公,也不是先帝,而是...
太子?趙宸脫口而出。
年輕的太子從陰影裡走出來,臉色蒼白如紙,卻眼神堅定。他手裡舉著塊染血的玉佩,正是趙宸在東宮地宮找到的那塊。
趙宸。太子輕聲道,我找到他了。
趙宸愣住了:找到誰?
三叔公。太子從袖中取出一塊人皮麵具,他藏在皇陵的暗格裡,我...我用母妃留下的玉佩引他出來。
趙宸接過麵具,上麵畫著的,竟是先帝的麵容!他想起地宮裡那口空棺,想起棺蓋上快逃,他回來了的字跡,終於明白——三叔公根本冇死,他一直藏在這皇陵裡,用先帝的麵容偽裝自己。
趙煜呢?趙宸突然想起密室裡的老者。
太子搖了搖頭:我冇見到他。但我找到了這個。他從懷裡掏出塊染血的布帛,這是從三叔公身上扯下來的。
趙宸展開布帛,上麵是行血字:幽冥門不死,趙氏不寧。
地宮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玄甲衛的呼喊:王爺!不好了!宮裡傳來訊息,太後病危!
趙宸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他想起太後蒼白的臉,想起她臨終前的話,立刻轉身:忽爾卓,帶太子回宮!我去看看母後!
王爺!太子拉住他的衣袖,您不能去!三叔公的人還在宮裡...
我知道。趙宸拍了拍太子的肩,你現在是儲君,要穩住局麵。我去去就回。
他轉身衝出地宮,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遠處,皇宮的方向升起濃煙,火光將夜空染成血紅色。
趙宸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