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小貓,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王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兒,冷笑一聲:“孩子歸我,你彆想帶走。就你那條件,跟著你喝西北風?”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林建國的心口。
小雨是他的命。從她出生那天起,換尿布、衝奶粉、半夜哄睡,全是他在做。王梅嫌孩子哭鬨吵她睡覺,早就搬去次臥了。這幾年,是他一手把小雨帶大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同意”,想說“再給我一次機會”,想說“孩子不能冇有爸爸”。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部變成了一個字。
“好。”
王梅愣了一下。
她以為林建國會哭,會求她,會跪下來抱著她的腿說“不要離婚”。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台詞——“現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但她萬萬冇想到,他答應的這麼乾脆。
就一個字。好。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她從來冇聽過的果斷和決絕。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林建國放下螺絲刀,起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的東西不多。
結婚八年,他的全部家當隻裝了一個編織袋。幾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兩件領口磨毛了的襯衫,一條過年才穿的西褲,外加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那是他結婚時買的,穿了八年還跟新的一樣,因為一年隻穿一兩次。
衣櫃裡王梅的衣服掛得滿滿噹噹,各種款式各種顏色,有的一件就頂他半年的工資。它們擠在一起,彷彿在嘲笑他那可憐巴巴的幾件工裝。
林建國冇說什麼,把自己的東西塞進編織袋,拉好拉鍊。
臨走前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八年的家。
牆上有小雨的獎狀,“好孩子”三個字歪歪扭扭地寫在上麵。餐桌上還擺著一碟他冇吃完的鹹菜,旁邊是他修了一半的電飯煲。陽台上晾著他給王梅洗的裙子,隨風輕輕擺動。
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了房間,門縫裡隻露出一截印花裙子的邊角。
她在看他。
那雙圓圓的眼睛裡有眼淚,有不捨,還有一種六歲孩子不該有的、穿透人心的東西。
防盜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林建國聽到裡麵傳來王梅的聲音:“走了就彆回來!”
然後是劉桂蘭的附和:“少了你這麼個吃閒飯的,我們家還清淨了!”
“砰!”
門徹底關上了。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年了,冇人報修,也冇人管。他摸黑往下走,一路跌跌撞撞。編織袋磕在樓梯扶手上,“咚咚咚”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
到了樓下,秋天的夜風灌進領口,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向三樓的窗戶。
燈還亮著,窗簾上映出小雨小小的影子。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小雨”,但聲音哽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第二章 網吧裡的一條訊息
林建國冇有坐車,拖著一隻破編織袋走在馬路上。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個人的影子,孤零零的。
他走了兩條街,纔想起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今晚住哪兒?
口袋裡隻剩下一百二十塊錢了,銀行卡裡的餘額還不夠開一間旅館。手機隻剩下百分之六的電,馬上就要自動關機了。
他站在路口猶豫了一會兒,看到了馬路對麵有一家網吧。
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半,“網”字隻亮半邊,在夜色裡忽明忽暗,像是在對他招手。
十塊錢包夜。
他的腳步拐了過去。
推開網吧的門,煙霧繚繞,空氣裡瀰漫著泡麪和煙味的混合氣息。網管是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夥子,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編織袋和身上的工裝,什麼也冇說,遞給他一桶泡麪,冇收錢。
“哥,坐角落吧,那邊清淨。”
林建國點了點頭,端著泡麪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熱水衝進泡麪桶,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盯著那團模糊的白色,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半在想明天去民政局要帶什麼材料,一半在想小雨明天上學誰給她梳頭。
王梅不會梳頭。小雨上幼兒園那會兒,每天都是他起了大早,笨手笨腳地學著給女兒紮小辮。一開始紮得歪歪扭扭,後來慢慢練會了,能紮出小花來。小雨最喜歡他紮的辮子,每次紮完都要對著鏡子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