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下午五點,梅洛終於到達了秦四海說的薯塔鎮。
這地方離大理有50多公裡。他花了20塊錢,打了個摩的一路顛簸過來的。
站在街頭,他發現鎮子比想像中的大。
地勢很平坦,一條主街橫貫東西,兩旁的樓房擠擠挨挨,高的三四層,低的兩層,牆皮斑駁,露出裏麵的紅磚。
街上很熱鬧,人來人往,有穿民族服飾的邊民,揹著竹簍的苗家女人,還有麵板黝黑的老緬蹲在街邊,麵前擺著翡翠原石,用生硬的漢語吆喝。
每條街道的十字路口,都擺著拉人的摩托車、三輪車。
而且生意都還不錯,沒停多久就有人過來叫車。
今天是八月初六。離柳雲規定的時間還有三天,所以他沒急著打電話。
想先瞭解下情況。
他出門很不習慣帶行李,哪怕是衣服,都喜歡到住地再買。
但這一次不一樣,臨走時霍雨桐硬是給他塞了個包,裏麵塞著幾套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說路途遠,如果早著晚,不方便,也有來換。
本來霍雨桐也想跟來的,但梅洛不讓,一是不想暴露自己身邊的人。
二他隱隱覺得這次雲滇之行跟以前不一樣,要麼名揚四海,要麼徹底暴露。
霍雨桐開始很不情願,說不管有什麼事兩人一起麵對,但自己怎麼可能讓他承擔這一切。
所以溫存的那一天裏,不停地安慰她,保證自己會安全地回來,還做了一幅畫,讓她好好的儲存,說如果自己真遇到什麼不測。可以去找津門的賀鬆柏。
想著想著,他的眼眶竟有些濕潤了,
路邊的拖拉機的啪啪聲,喇叭聲、叫賣聲、小孩的哭鬧聲他好像聽不見一樣。
最後,梅洛站在路邊的小樹下點了一根煙。
仰頭一看,太陽掛在西邊的山尖上,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
街邊的館子已經支起塑料棚,桌椅擺到行人路上,煤油燈和汽燈的光在暮色中一跳一跳的。
煙抽完了,才攔了一輛三輪摩托。
師傅,找家像樣的酒店。”
司機是個黑瘦的中年人,牙很白,咧嘴笑道:
“老闆,要住好的還是一般的。”
“好的。”
“行,那我帶你去前麵的滇南酒店,是我們鎮上最好的了,剛翻修過,有熱水,黑白電視,還有………”司機淫蕩的笑著。
就去那。”梅洛催促他。
三輪摩托七拐八繞,停在一棟灰白色的樓房前。
樓不高,四層,從外麵看,確實在這鎮子裏算是氣派的了。
門口站著兩個打扮妖嬈的服務員,眼神挑逗地打量著來往客人。
我靠。
梅洛暗嘆。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春色。
他隻是瞟了一眼,付了車錢,拎著包走進去。
大堂裡吊扇嗡嗡轉著,吹得人頭髮亂飛。
前台後麵掛著一幅年畫,胖娃娃抱鯉魚,顏色俗得晃眼。
一個年輕姑娘坐在前台後麵,正在低頭織毛衣,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住宿嗎?
梅洛走到吧枱前:
“要個旁邊一點的單間。”
這種地方,房間如果夾在中間,晚上肯定很吵。
服務員會意一笑,拿出一個本子,用筆在上麵劃著:
“一樓沒了……二樓…….在沒了……..”
她翻開本子的下一頁,繼續劃著:
“三樓……..”
突然,梅洛心裏一震。
那頁本子上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張子理。
他真的來了,而且住這裏。
就當她想看清住哪號房間時,服務員把本子一合說:
“老闆運氣還不錯,我們酒店就剩一間房了,而且正好是最偏的一間。不過那是個大間,有四張床……..”
“我全要了。”沒等服務員說完,梅洛立刻打斷他。
因為服務員的意思,如果隻要一張床,還會把別人安排進來。
“好,那登記下名字。”
梅洛想了想,還是用玉青郎這個名字。
看著這寫字的服務員,梅洛平靜地道:
“對了服務員,我有個朋友是先來的,他叫張子理,有沒有住在你們這家酒店?”
服務員一聽這名字,竟然淺淺地笑了一下:
“他是你朋友啊,是住在我們酒店。昨天來的。”
“他住哪號房。”
“306。”
說完,她遞了一把鑰匙過來:
“老闆,這是你的鑰匙,房間在三樓的18號房,祝你住宿愉快。”
梅洛接過鑰匙,突然問說:
你們這鎮子,一直都是這麼熱鬧嗎?”
他想知道到底來了多少千門人。
服務員探頭看了一眼窗外:
“哦,不是的。我們這是邊陲小鎮。以前沒有這麼人,有時候整個酒店就住了十幾個人,現在熱鬧,前麵不遠的八荒,聽說三天後有一場大會,所以才來了這麼多人……..”
梅洛謝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
看來真的來了不少人。
管他人多人少,先去見見張子理再說。
跟他也有快五年不見了。這次他來肯定是當裁判。
旅社沒有電梯,隻有一條鋪著地毯的樓梯,他快步爬到三樓。
306。
“碰碰碰……..”
梅洛敲了幾下門。
沒反應。
站在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麵靜悄悄的。
他又敲了幾下,還是一樣。
這時,一個清潔工推著車子從另一頭過來。
她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藍色工作服,手裏攥著一塊抹布。
大姐,梅洛看著她:
“306的客人,您看見了嗎?
清潔工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見了,剛出去,跟兩個人一起走的…….”
走了多久?
有一會兒了。清潔工推著車子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
“晚上再來吧,估計吃飯去了。
梅洛道了謝,朝自己房間走去。
318,在走廊的盡頭,他插鑰匙進門,把包往床上一扔,走到窗邊。
窗戶正對著大街,能看到下麵的車水馬龍。
他點了一根煙,看著街上的人群,腦子裏轉著這幾年和張子理的事。
煙抽到一半,他掐滅了,決定先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