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舊的小屋,四處漏風。屋裡隻有一張硬板床,一張歪腿的木桌,和一個掉了漆的木櫃,除此之外,家徒四壁。這就是林梵的住處,甚至不如林家有些得勢的下人。
夜色漸濃,冰冷的月光從窗戶的破洞中灑下,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林梵盤腿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上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心卻一片滾燙。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部名為《乾坤逆命訣》的逆天功法之中。
功法開篇便闡述了一個離經叛道、駭人聽聞的核心要義:天地玄氣,並非唯一修行之本。宇宙萬物,皆蘊能量,無論清濁、正邪、生死之氣,乃至金石草木之精,皆可被《乾坤逆命訣》吞噬、煉化,轉化為最本源的“混沌玄氣”!
它不挑剔,它來者不拒!它走的是一條掠奪萬物以補自身的霸道之路!
這對於天賦奇差、資源匱乏的林梵而言,簡直是量身定做!
“吞噬……轉化……混沌……”林梵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然的光芒。他冇有更好的選擇,這是唯一的希望。
他摒棄了原主那效率低下的《凝氣訣》,按照《乾坤逆命訣》基礎篇的法門,嘗試運轉功法。
起初,生澀艱難。這功法路線詭異複雜,遠非《凝氣訣》可比。但他憑藉著一股狠勁和來自現代靈魂的強大精神力,硬是磕磕絆絆地引導著體內那微乎其微的氣感,沿著玄奧的路徑運行。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漸漸地,他感到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漩渦。
然而,吸引來的並非普通功法所追求的“純淨玄氣”。
首先湧入他體內的,是屋內陰冷的寒氣、潮濕的黴味所蘊含的稀薄能量,甚至是木材腐朽散發出的微弱死氣。這些平時修煉者避之不及的“汙穢”之氣,此刻卻像是受到了某種霸道力量的牽引,一絲絲、一縷縷地鑽入他的毛孔,進入經脈。
過程並不舒服,這些能量雜亂而陰冷,衝擊著他脆弱的經脈,帶來針紮般的刺痛。但《乾坤逆命訣》隨即運轉,將這些雜亂的能量粗暴地碾碎、提純、轉化,變成一絲細微卻無比精純、帶著淡淡灰色、蘊含著難以言喻古老氣息的——混沌玄氣!
這絲混沌玄氣雖細,卻沉重而霸道,緩緩融入他乾涸的丹田氣海。
有效!真的有效!
林梵心中狂喜,但立刻穩住心神,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繼續運轉功法,感知的範圍也逐漸擴大。
他“看”到了空氣中漂浮的更多能量:月光中蘊含的微弱太**華,窗外泥土草木散發的稀薄生機,甚至是從遠處家族膳房方向飄來的、極其微弱的食物殘渣氣息和爐火餘燼的熱能……
吞!吞!吞!
他來者不拒,如同一個饑餓到極點的饕餮,瘋狂而貪婪地吞噬著周遭一切可被利用的能量。
經脈的刺痛感逐漸加劇,甚至開始腫脹,但他咬牙堅持。比起剛纔被踩在腳下的屈辱,這點痛苦算得了什麼?
更多的混沌玄氣被煉化出來,雖然每一絲都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緩緩地彙聚於丹田。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感到精神力即將耗儘,經脈也快要達到承受極限時——
轟!
丹田內那縷混沌玄氣似乎積累到了某個臨界點,猛地一震,自行加速運轉起來,變得更加凝實了一絲。
與此同時,他身體內部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壁壘被驟然衝破!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感瞬間湧遍全身,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五感也變得更為敏銳,連窗外極細微的蟲鳴都聽得清清楚楚。
淬體二重!
竟然就這麼突破了!?
林梵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體內那雖然依舊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力量感。
原主苦苦修煉數年都無法突破的壁壘,他僅僅用了半夜,依靠這逆天功法,吞噬這些“垃圾”能量,就一舉突破了!
激動、狂喜、還有一種揚眉吐氣的酸楚,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膛。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依舊瘦弱的手臂,但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輕鬆打斷一塊木板。這不僅僅是境界的提升,混沌玄氣的質量,遠非普通淬體二重的玄氣可比!
然而,就在這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熱感。他低頭看去,隻見那枚已經融入體內的黑色古玉,在皮膚之下若隱若現,微微發燙,似乎是因為他剛剛的突破而被再次觸動,傳遞出一絲渴望……對更多、更強能量的渴望。
同時,極度的疲憊感和強烈的饑餓感也如潮水般襲來。《乾坤逆命訣》的修煉,對肉身和精神的消耗極大。
林梵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臉上卻露出了穿越以來第一個真心的、帶著野性的笑容。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雖然林家還有無數白眼和打壓,雖然資源依舊匱乏。
但,希望已經點燃。
他能吞噬萬物而成長!
“林遠……還有所有曾經欺辱過我的人……”少年低聲自語,眼神在冰冷的月光下,銳利如刀,“你們搶走的,我會拿回來。你們施加的,我會還回去。”
“等著吧。”
他握緊拳頭,混沌玄氣在指尖微微流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味。
這一夜,雲城林家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一隻原本被踩入泥濘的螻蟻,悄然睜開了眼,露出了足以噬咬命運的獠牙。
夜,還很長。他的修煉,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