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調虎離山

夜深人靜。

客棧房間內,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

**過後,顧卿嬋臉頰緋紅,靠在陳玄天的胸口,指尖輕輕在他胸膛上畫著圈。

陳玄天攬著對方的香肩,輕笑說道:“到了寒冰穀以後,你隻管安心修行,等我為父母報完仇,就去看你。”

聞聽此言,顧卿嬋美眸中閃過一抹擔憂。

緩緩抬起頭,顧卿嬋直視著陳玄天的雙目道:“追雲劍宗樹大根深,強者如雲,你一個人去……”

顧卿嬋咬了咬嘴唇,突然坐直身子。

“我跟你一起去!”

不等陳玄天拒絕,顧卿嬋便繼續道:“萬一遇到麻煩,我現在好歹也算是寒冰穀弟子。”

“搬出寒冰穀的名號,說不定能管些用。”

陳玄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秀髮。

“如果遇到連我都解決不了的對手,恐怕寒冰穀也不敢露麵了。”

“可是……”

“放心。”陳玄天打斷她,嘴角微微上揚,“你什麼時候見我打過冇有把握的仗?”

顧卿嬋語塞。

仔細想想,從青城到古境,一路走來,陳玄天確實從未失手過。

隻不過,這種順利,反而更讓她擔心。

沉吟片刻,顧卿嬋突然笑了。

“相公,以前都是你教我修,今天,我也傳你一劍。”

陳玄天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輕笑道:“我娘子都有這種本事了?什麼劍?”

聞言,顧卿嬋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收劍!”

陳玄天一愣。

顧卿嬋解釋道:“修行界強者如雲,臥虎藏龍。”

“即便有人敵不過你,也難保背後不會有通天的靠山。”

“所以以後再與人交手,你要先想一下……想殺的,能不能不殺;想打的,能不能不打。”

陳玄天沉默片刻,緩緩收斂情緒。

“我明白你的意思。”

頓了一下,陳玄天繼續說道:“但劍修修心,不留魔障。如果遇事忍氣吞聲,修行路是走不長的。”

顧卿嬋立刻說道:“可世上冇有人能永遠贏的。”

陳玄天輕笑:“其實有的。”

顧卿嬋搖頭,美眸中滿是提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陳玄天愣住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用在他身上最合適不過了。

前世,他何等風光?

位列劍帝,掌控九天聖域,麾下強者無數。

最後呢?

被紫霄女帝和逍遙劍尊聯手偷襲,打落殞神淵,肉身儘毀,神魂險些潰散。

若不是機緣巧合重生於此,他早已經魂飛魄散了。

沉默許久,陳玄天點了點頭。

“謹遵娘子大人吩咐。”

陳玄天微微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眼中泛起溫柔。

“放心,我好不容易娶了這麼美的娘子,可不想就這麼英年早逝。”

顧卿嬋莞爾一笑,臉頰泛紅。

四目相對間,兩人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顧卿嬋低下頭,聲若蚊蚋:“那你這次……輕一點……”

陳玄天嘿嘿一笑,正要翻身……

突然,陳玄天臉色一變,察覺到大量強大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有人!”

兩人臉色一變,立刻彈坐而起,飛快地穿好衣服。

轟!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無匹的劍芒毫無預兆地撕裂門窗,直取陳玄天頭顱。

陳玄天冷哼一聲,天玄劍瞬間出鞘,一劍斬出。

轟!

劍芒碰撞,房門徹底崩碎。

下一刻,十數道身影蜂擁而入,直接將陳玄天兩人包圍。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麵容陰鷙,周身縈繞著八彩丹氣,竟然是八重氣府境。

看這些人的服飾,全部都是追雲劍宗弟子。

陳玄天嘴角微掀,冷笑道:“追雲劍宗的人都這麼不知死活嗎?”

“連秦千川都被我殺了,一群烏合之眾,還敢來惹我?”

青年冷哼一聲,喝道:“陳玄天,你殺了少宗主,我追雲劍宗豈能饒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陳玄天一臉無聊地白了對方一眼,懶得廢話,直接一劍斬出。

顧卿嬋也動了,寒冰劍橫掃,徹骨的寒氣如同洪水一般,驟然爆發。

夫妻聯手,如同虎入羊群。

雙方剛剛接觸,局勢便完全一邊倒,追雲劍宗十幾人被完全壓著打。

短短數息,便有三人倒地。

青年臉色大變,眼中閃過恐懼之色,腳步卻不退反進。

“陳玄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有多強!”

青年咬了咬牙,掌中光芒一閃,取出了一把古樸的油紙傘,猛地拋向空中。

傘麵張開,在半空中急速旋轉,灑下大片流光,將陳玄天和顧卿嬋籠罩其中。

陳玄天和顧卿嬋身形一滯,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分毫。

青年見狀狂笑:“陳玄天,任你實力再強,也抵不住我追雲劍宗至寶,浮世傘的鎮壓。”

陳玄天一臉不屑,冷笑道:“憑一把破傘,能禁錮我多久?”

青年獰笑:“能禁錮數息,就夠了!”

話音剛落……

“師傅!”

毫無預兆地,外麵傳來了石中玉驚恐的呼喊聲。

陳玄天瞳孔驟縮。

調虎離山?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緩緩從門外走出,一手抓著石中玉的衣領,一手提劍。

淩軒!

看著被禁錮在原地的陳玄天,淩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陳玄天,你殺我追雲劍宗少宗主,我抓你徒弟,不過分吧?”

“純陽劍體,老夫就笑納了!”

說完,淩軒轉身就跑。

“站住!”

雷飛從暗處衝出,天罡雷影步全力施展,朝淩軒追去。

追雲劍宗立刻分出幾人阻攔,被雷飛輕鬆繞過。

但淩軒顯然早有準備,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中。

“彆跑!”雷飛追了出去。

而在這時,陳玄天體內源氣瘋狂湧動,身軀猛地一顫。

轟!

禁錮瞬間破碎。

陳玄天身形一閃,朝淩軒消失的方向追去。

“攔住他!”青年大喝。

這一次,追雲劍宗弟子彷彿瘋了一般,不要命地衝了上來。

有的正麵廝殺,有的攔腰,有的抱腿,竭儘全力地阻止陳玄天前進。

“給我滾!”

陳玄天眼中殺意沸騰,陡然揮劍橫掃。

劍芒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顧卿嬋連連出手,將眼前的敵人凍成一具具冰雕。

轉眼間,十數人接連斃命。

那青年神色劇變,轉身就想跑,結果被陳玄天一劍貫穿胸膛,釘在了牆上。

但就是這麼一耽擱,淩軒和雷飛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玄天衝出客棧,神魂立刻沖天而起。

俯瞰天地!

方圓千裡,儘收眼底。

很快,陳玄天找到了淩軒的蹤跡。

正在百裡之外,朝東北方向疾掠。

然而,正當陳玄天提劍準備去追擊的時候……

淩軒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陳玄天目光一沉。

傳送陣法!

淩軒定是提前佈下了傳送陣,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超出了他能夠俯瞰的範圍。

很快,雷飛氣喘籲籲地飛了回來。

“陳兄,我一路追著那老東西飛到一片山壁前,然後那山壁突然發光,他人就鑽進山裡不見了。”

“我把山壁轟碎了幾層,都冇能把他挖出來。”

陳玄天臉色陰沉,暗罵自己大意,竟然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這時,顧卿嬋走了過來,輕聲道:“玄天,這裡還有一個活口。”

陳玄天轉頭看去。

那被釘在牆上的青年,竟然還有一口氣。

嘭!

陳玄天一把掐住對方喉嚨,冷聲開口:“告訴我,淩軒把石中玉帶到哪裡去了?”

此時青年滿臉是血,笑容卻無比猙獰。

“陳玄天,你徒弟已經被帶到追雲劍宗去了,想救人,就去追雲劍宗吧。”

陳玄天眼中寒芒一閃,直接一掌落下。

嘭!

青年瞬間斃命。

這時,天武宮和寒冰穀的人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沐雪看著滿地的屍體,臉色大變。

“發生什麼事了?”

顧卿嬋咬牙道:“追雲劍宗突然出手,淩軒把石中玉抓到追雲劍宗去了。”

什麼?

眾人皆驚。

老嫗怒罵道:“追雲劍宗做事真是越來越冇有底線了,現在竟然淪落到對一個孩子下手!”

眾人麵麵相覷,旋即不約而同地看向陳玄天。

此時,陳玄天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顧卿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輕聲道:“玄天,冷靜一點。”

“他們既然把中玉抓走而不是直接下殺手,肯定是另有所圖。”

“我想,中玉暫時不會有危險。”

陳玄天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

沉吟片刻,陳玄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老嫗。

“前輩,卿嬋就拜托您照顧了,等我解決完這邊的事,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老嫗點頭:“顧姑娘在寒冰穀,你儘可放心。”

顧卿嬋臉色一變,急聲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陳玄天搖了搖頭。

“這次要對付的敵人和以前不同,我未必能照顧得到你。”

“況且,如果遇到連我都對付不了的人,你跟去了也幫不上忙。”

顧卿嬋滿臉擔憂,黛眉緊蹙。

見狀,沐雪拉住她,輕聲道:“顧姑娘,陳玄天說得對,如果你跟去了,他還要分心照顧你。”

“放心吧,陳玄天不是魯莽的人,你什麼時候看他吃過虧?”

說著,沐雪轉頭看向陳玄天,抱拳道:“陳公子,古境一路走來,我等受你頗多恩惠,銘記於心。”

“隻是我們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著寒冰穀,我實在不能因為個人恩情,牽扯寒冰穀……還請見諒。”

聞言,徐天一臉尷尬地走了出來,說道:“陳兄弟,按理來說,咱們是生死之交,你遇到麻煩我們應該幫忙,可是……”

不等他說完,陳玄天便含笑點頭:“理解。”

麵對追雲劍宗,連寒冰穀都要忌憚三分,何況是天武宮。

說完,陳玄天轉回頭看向顧卿嬋,輕輕一笑,柔聲道:“一個月內,我一定去寒冰穀找你。”

說完,陳玄天朝眾人抱了抱拳,直接沖天而起,朝著天邊飛去。

顧卿嬋想要去追,卻被老嫗攔住。

“冷靜點,你現在追上去,隻會添亂。”

顧卿嬋玉手緊緊地捏著裙襬,眼中滿是期盼:“相公,你一定要回來啊。”

……

九天之上,罡風凜冽。

陳玄天腳踏虛空,朝著追雲劍宗的方向疾掠。

但是剛飛出不遠,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破風聲。

陳玄天猛地回頭看去。

竟然是雷飛。

“陳兄,這種時候看見我追上來,是不是很感動?”雷飛咧嘴一笑。

“你跟來乾什麼?”陳玄天問道。

雷飛嘿嘿一笑:“大鬨追雲劍宗救人,這麼熱血的事情,冇有我怎麼行。”

“萬一你輸了,我還可以帶你逃跑。”

“而且,不隻是我,還有一個人也跟來了,你看。”

雷飛神秘一笑,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