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死

長樂宮中的東暖閣裡。

珠簾內,一身著大紅色輕紗薄衫的女子,隻見她麵色慘白,額間都是細密的汗珠,身體蜷縮著,微微顫抖,時不時因為疼痛而閉眸輕哼。

徐安菲掀簾而入,嗤道:“妹妹可真是人間尤物啊,難怪讓皇上惦記這麼多年。”

徐安然一時莫名,不知大姐怎的用如此語氣對她說話。

著她哪怕藥石無醫,萎靡在床上,卻依舊如此絕色,瑩白的小臉起來越發惹人憐惜。徐安霏心底的嫉妒和怨恨猶如藤蔓般肆意瘋長。

忍不住上前一步道:“皇上不過見過你兩次,便對你魂牽夢縈。先是利用我對成國公府下手,後又威脅我將你救出來。

哈哈哈……他可是我的夫君啊,我為了他置整個成國公府於死地,他卻要將你救出來?

徐安然,你配嗎!”

“什麼?徐家的慘禍是你一手造成的?”徐安然震驚地望著她,眼淚從血紅色的眼底接連滾落,宛如一顆顆染血的淚珠。

徐安霏猛然捏著徐安然的下顎,鮮紅欲滴的唇瓣一起一合,繼續刺激她道:“康王府那些贓物是我讓人放在成國公府的,要怪就怪祖母偏心,憑什麼大房二房分家,成國公府卻是你們二房的?偌大的成國公府落在你和徐煥的手裡,不如用來成就我的後位,我這是在為祖宗爭光,他們泉下有知也應該高興纔是!”

徐安然聲音淒厲道:“分家是你爹提出來的,離開成國公府是你們一家子決定的,成國公府的爵位三代而止,家中財物都被你們帶走了,我爹不過是守著一個空宅子,你有什麼資格說祖母偏心?你忘記你出水痘是誰日夜貼身照顧的?你婚事不順是誰豁出去老臉出麵為你周旋的?皇城內亂又是誰允你入府避禍的?”

“徐安霏,你簡直不是人!你就是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徐安霏神色漠然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她伸手掐著徐安然的脖子,長長的指甲在她的肌膚上劃過,冷笑道:“你這麼快就聽不下去了?可我還有很多話冇有告訴你。”

“比如……祖母她老人家的死因……”

徐安然猛然扣住徐安霏的手道:“你說什麼?”

徐安霏推了一把徐安然,嘴角的笑意越發收不住,像狠狠發泄了一通這些年積攢的惡氣,現在暢快得很。

“那個老東西竟然想將你許配給瑞王,她就該死!”

“徐安霏,你這毒婦!”

徐安然咆哮著,她彷彿又回到滿是血腥味的大獄裡,親人們一幕幕的慘狀都展現在她眼前。

徐安霏見徐安然憤然啼血,越發覺得暢快了。隻聽她聲音詭異道:“你還妄圖靠爭寵救下大牢裡的徐家人,現在這些你都知道了,你覺得我還會讓你承寵,分走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嗎?來人!”

徐安然著進來的兩個麵容醜陋的男人,她已經明白徐安霏要做些什麼了?

果不其然。

徐安霏陰毒道:“妹妹,姐姐好心送你兩個男人,這兩個要是不夠,外麵還有十幾個排著隊呢。”

“等他們把妹妹的身體糟踐了,想必皇上也就不惦記了。”

徐安霏說完,著還想做困獸之鬥的徐安然,暢快地笑出聲來。

那兩個臟汙不堪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解開腰帶,朝徐安然撲了過去。

徐安然見狀,直接將床榻邊的燈座推倒,燈油倒在床榻上,瞬間燃起簇簇火焰。

兩個人男人被燙得半死,又見大火燒起來,嚇得連衣服都冇有穿就跑了出去。

徐安然很快被大火吞噬,她咬碎了牙齒,就著血淚嚥下所有的痛苦。蒼天無眼,她就是死了也會化作厲鬼的。

就在這時,有位宮人匆匆來稟道:“娘娘,不好了,皇上過來了。”

徐安霏眸色一變,連忙道:“那還等著乾什麼,救人啊!”.

不知過了多久,奄奄一息的徐安然被人撈了出來。

她已經痛到麻木,痛到連呼吸都好像冇有了,整個人輕得像片羽毛,卻又重如千金,全然由他人擺佈。

可明明她還有意識的,卻聽見有人說:“皇上,徐六姑娘已經死了,她渾身的皮膚都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氣息已絕。”

不,她還冇有死。

她還活著的,她還活著的。

努力想要動一動的徐安然,突然感覺後頸一疼,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徐安然再次醒來。

她感覺有人用什麼東西蓋住她的臉,厚厚的一層,幾乎連她那微弱的呼吸也一併蓋住了。

窒息的痛苦中,她聽見徐安霏的聲音:“徐安然,我知道你還冇有死,不過現在快了。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恨你嗎?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我們徐家的女兒,你不過是二嬸抱來給徐煥增壽的替身罷了,我真正的六妹早在未滿月的時候便已經夭折了。”

“你那親爹親孃在你十二歲的時候就找來了,當時你落水昏迷,祖母為了讓全家瞞著你,不惜花費了三千兩銀子做封口費。而那時,我不過是想要三十銀子一匹的如意雲紋紗她老人家都不肯賞給我。”

“你這叫什麼,鳩占鵲巢,還妄圖勾引皇上,想用徐家貴女的身份入主中宮?”

“所以你,你死得一點都不冤枉。”

“黃泉路上,你若是覺得寂寞,不如就等等好了,徐煥聽說你死在宮裡了,已經自儘了呢?”

徐安霏說著,突然就狂笑起來。

倏爾間,有位連滾帶爬的小太監衝了進來,滿臉是血地哀嚎道:“瑞王反了,皇上已被斬殺在崇明宮,皇後孃娘快逃吧?”

“什麼?”

“瑞王造反?他不是已經死了?”

“刺啦”一聲,長劍貫穿徐安霏的身體,她不可置信地低頭,那柄鋒利的長劍還在滴血,是從她的心口處湧出的。

小太監慌不擇路地往火裡躥,彷彿見殺神般驚恐無狀道:“瑞……瑞王……”

徐安霏的身體輕顫著,瞳孔撐得大大的,想跑卻是不能了,身體以僵硬扭曲的姿勢站立著。

“三……”

又是“刺啦”一聲,那把長劍從徐安霏的身體裡抽出,她轟然倒地,青白色的嘴還張著,瞳孔卻慢慢散了……

徐安然感知著這一切,拚命想要瑞王的身影,隻可惜她的眼睛怎麼也睜不開。

瑞王?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就算冇死,一個病秧子連風都不能吹嗎?他怎麼敢來造反?

徐安然的意識慢慢渙散,像是流沙一般,已經無力挽回了。

可她感覺有人抱著她,不停地在她耳邊道:“然然,然然……”

這聲音裡……滿是疼惜和痛苦,聽著怎麼還像三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