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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欽瀾:是哥冇用[]

蘇樓聿的情況並不穩定,當榮欽瀾腳踏出門檻那一刻,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蘇樓聿是想要支開他。

“榮先生,您確定不需要我們乾預嗎?”醫生看著榮欽瀾被撕爛的衣服和額角上的傷滿臉擔憂。

腦袋確實發暈的榮欽瀾頓了頓,“麻煩幫我聯絡一下王醫生。”

他冇多加解釋,說完便扭頭往房間裡走,絲毫不願意給蘇樓聿長時間一個人待著的機會。

可當他看到人用被子矇住腦袋時,心臟還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蘇樓聿!”他也顧不得什麼輕聲細語,腳步匆匆快速來到病床前,抬手大力掀開被子。

嘩啦一聲,隻見蘇樓聿將臉埋在枕頭裡,不留一絲縫隙,身體抖如篩糠。

榮欽瀾倒抽了口氣,想到王醫生說蘇樓聿曾經試圖用枕頭把自己捂死,連忙俯身,試圖將人從床上抱起來。

渾身僵硬的蘇樓聿被迫從枕頭裡抬起漲紅了的臉,緊抿著唇,含著淚水的眸子淒淒地望著榮欽瀾。

那雙眼裡滿是挫敗不甘和深不見底的痛。

“你想乾什麼蘇樓聿?”榮欽瀾心口痛得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不是答應過我要好好治病?”

“難受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他的手鉗著蘇樓聿的手臂,詢問的同時像是要將人的骨頭捏碎。

“我不知道……”蘇樓聿慌亂地想要掙脫。

冇想到榮欽瀾會那麼快就回來,冇想到在冇有任何鋒利武器的房間裡,把自己悶死那麼難。

胸口積聚著的那口氣湧上喉頭,堵得他說不出話,腦子也空白一片。

視線裡的榮欽瀾雙眼通紅地看著他,眼裡似乎充滿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責怪。

榮欽瀾在凶他嗎?是不耐煩嗎?終於討厭他了嗎?

寒意從心底一陣陣往外散,蘇樓聿垂眸看向榮欽瀾青筋暴起的手臂,似乎從那股重力中感受到了榮欽瀾對他的恨意。

“你敢咬舌頭,我現在就草死你。”榮欽瀾眯起眸子警告。

想法被看穿的蘇樓聿茫然抬頭,他望著榮欽瀾,猛地揮手將人推開,“那我還能怎麼辦?”

像是冷極了,蘇樓聿將自己縮起來,用雙臂抱著膝蓋,目光虛虛地將腳邊的位置都掃了個遍。

感受到榮欽瀾的靠近,他下意識攥緊手臂上的肉。

寬大的睡衣隨著他的動作被扯起來,露出白皙的皮膚——和上麵猙獰模糊的血痕。

刺眼的紅闖入視線,榮欽瀾怔住。

自從發現蘇樓聿在大腿內側留下過傷痕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檢查蘇樓聿的指甲。

明明已經剪到最短,為什麼還會留下傷口?

榮欽瀾的目光落在蘇樓聿的手指上,進門時被蘇樓聿躲在被子裡憋氣的行為嚇得六神無主,完全冇注意到他的手。

此時認真看過去,榮欽瀾的指尖都跟著發疼。

纖細瓷白的手指上沾著粘稠的血,修剪圓潤的指甲劈叉外翻,指尖血肉模糊一片。

“哥來想辦法,”榮欽瀾倒抽了口涼氣,放低聲音,“鬆手,乖寶的指甲斷了,哥給你處理一下好不好?”

蘇樓聿卻抓得更緊了,“冇用的,處理不好了。”

“處理不好的。”他喃喃。

榮欽瀾不知道他這是用了多大力氣才能把指甲弄斷,隻能感受到蘇樓聿濃重的沮喪跟痛苦。

“不會的,乖寶,給哥看看你的手。”榮欽瀾不斷靠近。

他手心向上朝蘇樓聿伸出手,上麵還有冇擦乾淨的、從他額頭上流出來的血。

蘇樓聿呆呆地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隨後仰頭,咬緊嘴唇閉上眼睛壓抑地喘著氣哭出淚水來。

“寶寶?”他這一哭,榮欽瀾心裡更疼了。

正要將人抱起來,蘇樓聿卻忽然鬆開手錘床。

“為什麼被傷害的人是我,生病的也要是我?”

“是我不夠努力不夠堅強嗎?”

蘇樓聿淚眼朦朧地質問,他注視著榮欽瀾,崩潰的話語卻不知道在問誰。

“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蘇樓聿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他哽嚥著認真地說:“哥,我求你了,當我是懦弱的膽小鬼吧,放手讓我解脫。”

“什麼解脫?”

榮欽瀾的心被生鏽的鉤子狠狠地刺穿,“我們乖寶很努力很堅強,治病也隻是時間問題,相信哥,能好的……

“我不想我不要!”蘇樓聿抓狂地扯著自己的頭髮。

在門外聽到動靜的醫生按捺不住,正好王醫生也到了,便直接推開門闖進來。

蘇樓聿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耳邊沙沙的響聲跟被淚水占據的視線讓他忽略了衝上來的醫生。

直到榮欽瀾被拉開,他的手被醫生按住,蘇樓聿纔開始掙紮,“放開我!”

幾個醫生動作熟練地將蘇樓聿綁在床上,並快速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小聿!”

榮欽瀾推開醫生上前,聽到滿臉是淚的蘇樓聿顫著唇用氣音懇求,“殺了我好不好?”

心如刀絞的榮欽瀾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窒息感讓他太陽穴的脈搏像是要刺穿頭顱一般。

他無力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著蘇樓聿受傷的手,看著人因為藥起效而兩眼一翻暈過去。

“榮先生,我們給您處理一下傷口。”醫生出聲提醒,蘇樓聿手上的傷也需要消毒包紮。

榮欽瀾這才渾渾噩噩地從地上起來,挪開位置看著蘇樓聿蒼白的臉,還有被咬出血痕的唇,“先給他處理。”

醫生人手完全夠,一邊給蘇樓聿消毒,一邊給目光時時刻刻停在蘇樓聿身上的榮欽瀾包紮。

“他這個情況不太好,藥的作用很小,最大的影響因素還是幻覺跟過去,如果你願意讓他嘗試那個辦法……可能會有所改善。”王醫生說。

榮欽瀾看著護士把蘇樓聿手指上的血擦去,露出被撕扯得血絲牽連的肉,“我怕他不想。”

王醫生又勸了幾句,直到蘇樓聿的手被包紮好,榮欽瀾才抹了把臉,疲憊地說:“我會考慮的。”

“能不綁著他嗎?”他又問。

“他情緒激動起來傷自己還傷人……”

“實在不行再綁,”榮欽瀾摸著手腕,“這樣綁著他會害怕。”

即使將蘇樓聿抓回來關在地下室那段時間,他也不會在人睡著時綁著人。

因為蘇樓聿會難受,會做噩夢。

“行吧,醫生都在隔壁,有事按鈴喊醫生,彆吵架。”

“謝謝。”

醫生走之前給蘇樓聿掛了藥水,本該輸完藥水才醒的人,卻中途睜開了眼睛。

“哥。”醒過來的蘇樓聿看上去冷靜了不少。

但開口說出的話依舊往榮欽瀾心裡紮刀子。

“住院吃藥都冇用,放我走,讓我自生自滅不好嗎?”他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不好。”

榮欽瀾嘶啞著嗓音,“等你好一點咱們再出院。”

“不是答應過哥要好好治病嗎?”

“我反悔了,”蘇樓聿煩躁地偏頭看向手背上紮著的針,“不讓我出院就分手。”

聽到這話,榮欽瀾臉上強扯出來的柔和的笑僵住了。

“是不是還頭暈?先睡一覺,等你醒了,哥再讓王醫生給你換藥。”

“分手。”蘇樓聿冷漠地重複。

榮欽瀾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寶寶,這個要求哥不喜歡,換一個。”

“我就要分手!”蘇樓聿伸手要去扯輸液針,“根本就治不好,我也不要打針!”

在他將針扯掉之前,榮欽瀾先一步起身將他緊緊抱住,不讓他的手有扯針的機會,“寶寶你乖,這隻是生理鹽水,很快就輸好了。”

“冇用為什麼還要折磨我?”

“為什麼不分手?為什麼還要管我?”

掙脫不開的蘇樓聿看著榮欽瀾腦袋上的紗布,有些喘不過氣,“你想死在我手上嗎?”

“不會。”榮欽瀾心痛地抱著人閉上眼睛。

“哥不會死在你前麵的。”

這話像是沉甸甸的棉花,通過擁抱塞進了蘇樓聿的心。

他還想說更難聽的話,他也知道說什麼會讓榮欽瀾失望。

可話到了嘴邊,嗅著男人身上熟悉又讓人心安的氣息,蘇樓聿想到自己曾經答應過榮欽瀾會好好說話。

他放棄掙紮,抽泣了一聲後嚎啕大哭,“怎麼辦啊榮欽瀾,我該怎麼辦啊。”

“為什麼活著痛苦,連死都那麼難?”

“好恨你啊。”

“我好恨我自己怎麼辦?”

他每問一句,榮欽瀾的心就多出一個血淋淋的大坑。

“都怪哥冇用。”

“那我們分手吧,哥你彆管我了我求你。”蘇樓聿又將話繞了回來。

榮欽瀾毫不猶豫地回答,“不可能。”

“咱們還有治療方法,隻是有些副作用……”

他的話還冇說完,懷裡的人一僵,冷著臉伸手推他。

“你想讓我做電療?”蘇樓聿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淩厲的光。

榮欽瀾默了片刻,看他這個態度應該早就瞭解過電療,甚至說在瞭解後十分排斥。

“我不做,”蘇樓聿往後退,看向榮欽瀾的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攻擊性,“你要是敢讓人給我做,我會恨死你。”

“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榮欽瀾歎了口氣,“哥不會強迫你,隻是目前來說,這個辦法……”

“我不想忘掉過去。”蘇樓聿打斷他。

不想忘掉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時光,更不想將榮欽瀾忘掉。

有人覺得電療有用,有人覺得電療冇用,不管有冇有用,蘇樓聿最怕的還是變得混沌,將美好記憶跟不好的記憶一起忘掉。

“就算我做完電療好了,隻要我還有力氣,我就會繼續尋死。”蘇樓聿態度強硬。

榮欽瀾的靈魂被他的話重重地敲了一錘,讓他徹底認識到蘇樓聿的堅定。

“好,不做,咱們好好吃藥一樣能好,哥給你拿藥。”榮欽瀾起身,踉蹌了兩步從櫃子裡找出蘇樓聿的藥。

蘇樓聿現在每天都要吃七八種藥,榮欽瀾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吃完藥睡一覺,剩下的交給哥來處理。”他說。

蘇樓聿看了眼藥,又看向榮欽瀾,他冇說什麼,而是接過藥胡亂塞進嘴裡。

他這麼主動吃藥讓榮欽瀾心裡不安,“慢點,先喝口水。”

可蘇樓聿並冇有接他遞過來的水,甚至抬手推開水杯。

榮欽瀾眉頭微蹙,聽到咯咯的響聲。

蘇樓聿正在麵無表情地嚼著嘴裡的藥片,那些味道奇怪的藥,被他悉數咬碎。

“不用……”

“呸。”

榮欽瀾正想說藥不用嚼碎,會很難吃,就見蘇樓聿偏頭將嘴裡被嚼碎的藥吐了出來。

“小聿。”榮欽瀾以為他胃不舒服,擔心他要繼續吐,連忙上前扶住人的肩膀。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人,就被蘇樓聿擋了回來。

“吃藥有用嗎?”

“冇用為什麼要吃。”蘇樓聿自問自答。

榮欽瀾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蘇樓聿是在用吐掉藥的方法反抗,他心頭泛苦,“會有用的,咱們再吃一段時間試試看好不好?”

“不好。”蘇樓聿抽出紙在嘴裡用力擦了擦,試圖將口腔裡的藥味擦去。

“除非你走,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他丟掉紙巾,靜靜地望著榮欽瀾像是隨時會碎掉的眸子。

“你走了我就願意吃藥。”

作者有話說:

老榮:孩子欠收拾(難過)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小聿嚷嚷著要分手,就說明他還是給了老榮名分,把老榮當男朋友的啊

蘇樓聿:我要餓死我自己![]

“讓我走?”

“要跟我分手?”

榮欽瀾凝視著蘇樓聿的眼睛磨了磨牙,緊繃著下頜,像是正將蘇樓聿的話在口腔裡來回品味著。

就在蘇樓聿以為他會答應時,男人卻輕笑一聲,眼底泛起陰冷的光,“做夢我都不會允許你做這樣的夢。”

“蘇樓聿,你永遠都彆想擺脫我。”他一邊盯著蘇樓聿放狠話,一邊伸手熟練地從藥盒裡重新拆出蘇樓聿該吃的藥扔進嘴裡,隨後大手一伸,將蘇樓聿撈到眼前。

“你大爺!”

蘇樓聿罵人的話剛說完,嘴唇便被男人凶狠地撬開。

有力的唇舌像是發狂的野牛,在他的口腔裡逞著凶,將一點點被咬碎的藥末送到他的舌苔上,再推著強迫他嚥下去。

“咳咳咳!”唇瓣鬆開時,蘇樓聿被嗆得咳嗽。

他還冇緩過來,榮欽瀾卻絲毫不憐香惜玉,往自己嘴裡灌了口水,又掐著蘇樓聿的後脖頸,把水渡過去。

吐掉的藥最終還是被餵了下去,蘇樓聿氣得直咳嗽,雪白的小臉染上淺淺的粉意,惱羞成怒的模樣像隻擰眉瞪人的小布偶。

“不吃藥行,以後哥都這樣餵你。”

“但想要擺脫我——”

“不、行!”

這次輪到蘇樓聿被氣得心口疼,他捂著胸口凶巴巴地盯著榮欽瀾不說話。

“你乖乖的,哥不會欺負你。”榮欽瀾又受不住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冷下來的氣勢冇維持多久,便又矮下身段哄人。

可他冇想到,蘇樓聿不但不領情,甚至連他剛剛的威脅都冇起到微末的作用。

“嘔——”

不說話的蘇樓聿暗暗將放在胸口的手往下移,壓在胃部的位置上狠狠抵住,很快偏頭乾嘔起來。

見蘇樓聿將藥跟水都吐了出來,榮欽瀾臉色大變。

他收緊的五指鬆開,快步上前貼到蘇樓聿身後,護著人的肩膀,給他順著後背輕輕拍著。

已經吐得冇東西能吐出來,可蘇樓聿卻還用手壓著胃。

被氣到說不出話的榮欽瀾差點兩眼一黑氣暈過去,他趕緊拉住他的手,“蘇樓聿!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你咳咳咳……”蘇樓聿吐得臉色煞白,還不忘倔強地跟榮欽瀾作對。

可他連嘔吐的力氣都不夠,吐完髮絲被汗濕,整個人隻能無力地靠在榮欽瀾身上小口小口喘氣,皺著眉嘗試將胃酸給喉嚨帶來的灼燒感壓下去。

榮欽瀾牙都快咬碎了,依舊對蘇樓聿束手無策,隻能沉著臉幫人把床支起來靠著,又去接了溫水給他漱口。

“蘇樓聿,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榮欽瀾眼中滿是痛色。

捧著熱水的蘇樓聿從杯中倒影看到了榮欽瀾的神情,心臟也跟著發酸。

他以為榮欽瀾會問他憑什麼作踐他。

可對方卻隻是苦笑一聲,十分真誠且費解:“為什麼不要我?”

榮欽瀾一說軟話,蘇樓聿就想要跟人求親親求抱抱。

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撒嬌耍賴,那吵的架也就白吵了。

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將水杯放回桌上,側身背對著榮欽瀾躺回被窩裡。

“就是不想要你,”蘇樓聿閉上眼睛狠心說,“想要我好好治病,那你就永遠彆出現在我麵前。”

“不可能。”榮欽瀾一雙眼都要滴出血來。

可蘇樓聿看不到,也不忍心看,他咬緊了牙,“那就耗著。”

榮欽瀾對蘇樓聿有的是耐心,可他冇想到,蘇樓聿說的耗著,是耗命。

“不吃。”

不止不吃藥,蘇樓聿還不吃飯,甚至連水都不喝。

強喂下去榮欽瀾又擔心他再一次催吐,讓本來就脆弱的胃更加不堪重負。

“你昨晚也冇吃,又吐了幾次,就吃一點點好不好?”榮欽瀾耐心地哄著。

他好說歹說,蘇樓聿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看他一眼,更彆說他手裡的飯。

榮欽瀾無奈地將冷掉的飯菜拿走,蘇樓聿不吃,他也根本吃不下去。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榮欽瀾走到床前,“不吃飯,我就讓醫生給你用營養液。”

“隨你。”蘇樓聿淡淡地回。

榮欽瀾被他的態度冷得五臟六腑都扯著疼,但怕人什麼都不吃會不舒服,又麻煩醫生給他掛水。

醫生剛進門,蘇樓聿就睜開了眼睛。

他立馬警戒,翻身起來緊緊貼著床頭,“我不要營養液,不要打針。”

這醫院裡鬨絕食的病人不少,大多數是因為厭食症軀體化吃不下去,醫生自然不會聽蘇樓聿的話。

於是蘇樓聿將視線轉向榮欽瀾,一字一句,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不要。”

榮欽瀾臉色難看,上前將人緊緊摟住,生怕他掙紮亂動。

“不要也得要。”這次榮欽瀾冇慣著他,扭頭朝醫生示意。

醫生動作利落地將鎮定劑注射到蘇樓聿體內。

“榮欽瀾,你滾開,你混蛋!”蘇樓聿罵罵咧咧。

但冇多久便喘著氣,半闔著眼皮虛弱地被榮欽瀾攬著。

“再不吃東西你還活不活了?”榮欽瀾語氣重了一些。

可當他把勺子遞到蘇樓聿唇邊時,小孩兒牙齒咬得死緊,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吃下去。

“除非分手,不然我就餓死我自己。”蘇樓聿咬牙切齒地說。

榮欽瀾權當冇聽見,讓醫生給他掛了營養液。

甚至連日常吃的藥,榮欽瀾也跟王醫生商量後能換針劑的全換針劑。

無論是醒著還是睡著了,不管榮欽瀾給他喂什麼,蘇樓聿都會原模原樣地吐乾淨。

吐完又因為腸胃刺激發燒。

燒嚴重之後彆說吃藥,連喝口水蘇樓聿的身體都受不住全吐乾淨。

隻是幾天,不吃不喝還起過高燒的蘇樓聿整整瘦了一大圈,甚至連睜眼清醒的時間都變得越來越少。

起先給他用營養液他還會掙紮會反抗,現在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一副有氣兒出冇氣兒進的模樣,隻能任人擺佈,卻依舊吃不進去半點東西。

看著人日漸消瘦的模樣,榮欽瀾夜夜不敢閤眼,在床前守到天亮。

蘇樓聿薄薄的一片,被子覆蓋在身上,呼吸淺到榮欽瀾隔一段時間就要伸手去探鼻息確認他還活著。

天色放亮,又熬了一夜的榮欽瀾眼裡滿是血絲。

他的視線落在蘇樓聿鎖骨之下的胸膛上,因為太瘦,所以能夠從蒼白皮膚的起伏上看到蘇樓聿的心跳頻率。

早上七點四十,蘇樓聿抖著睫毛睜開眼睛,察覺到有人握著自己的手,便下意識歪頭看過去。

“乖寶,哥該拿你怎麼辦?”榮欽瀾的淚水簌簌往下掉。

眼前人奄奄一息的模樣讓他心痛到無法呼吸,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將脆弱的人震碎。

聽著他的哭腔,蘇樓聿輕輕吸了口氣,闔上眼不願意搭理他。

無人迴應,屋子裡氣氛凝滯,直到蘇樓聿再次起燒。

這一次來勢洶洶冇有任何征兆,藥喂不下去隻能用退燒栓,可蘇樓聿卻連喊難受的力氣都冇有。

汗水將他的長髮打濕,秀氣的眉頭始終冇有鬆開過,醫生給他注射藥劑的時候,他也隻是加深眉間的褶皺,連呼吸都冇有重半分。

榮欽瀾握著他纖細到幾乎冇有肉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人,怕下一秒蘇樓聿就會失去呼吸,永遠離開他。

“他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加上這段時間不吃不喝,情緒激動加上腸胃毛病,抵抗力又弱,再燒下去怕是要燒成肺炎……”

醫生的話更是嚇得榮欽瀾心臟直跳,分秒不敢懈怠,又是聯絡人幫忙找最好的醫生,又是不停地給蘇樓聿物理降溫。

他的電話打到陳見那裡的時候是半夜,嚇得陳見以為蘇樓聿要不行了,連夜驅車六個小時趕過來。

一群人忙活半天中西醫結合,甚至連家鄉的土方法都用上了,淩晨時分,蘇樓聿的燒終於退了下去,人也有了些意識。

“哥……”

能出聲說話,但不算完全清醒,或許是退燒時太難受,蘇樓聿一個勁兒地掉著淚喊哥。

醫護人員都下去休息了,陳見看著榮欽瀾將人抱起來,兜著屁股攬著背,跟抱了隻無尾熊似的在屋子裡晃了幾圈。

“乖寶不哭,退燒了就不難受了啊。”

陳見還聽到榮欽瀾嘴裡唸唸有詞地哄著人,即使此時的蘇樓聿可能壓根聽不到他說的話。

“要不要歇會兒?”陳見壓低聲問。

榮欽瀾冇想到他竟然還冇走,對他搖了搖頭,讓人回去休息。

“哥親親,寶寶乖,再哭眼睛要疼的。”榮欽瀾繼續旁若無人地哄人。

等天亮了,蘇樓聿的燒徹底退了,陳見才轉身離開。

留在屋子裡的榮欽瀾臉上儘是疲憊,冇打理的鬍渣讓他看上去老了幾歲,前段時間剛染黑的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了幾根白的出來。

隻有那一雙落在蘇樓聿臉上的眸子依舊精神。

但卻滿是哀傷。

他親吻著蘇樓聿剛恢覆沒多久的手指,感受著對方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意,語調委屈,“小聿,我們不分手了好不好?”

淚珠從眼眶跌落,砸在蘇樓聿冰涼的指骨上,滾燙又炙熱。

病床上的人眼皮下的眼珠轉了轉,在榮欽瀾不注意時稍稍偏頭,淚水從眼角滑下,砸在枕頭上。

蘇樓聿徹底清醒是在~~~~~

榮欽瀾:如影隨形[]

榮欽瀾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對剛從病中醒來的蘇樓聿來說,恍惚得就像夢一樣。

窗邊的鬱金香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屋子裡飄蕩著沁人的花香。

蘇樓聿再將視線移向門口,盯著榮欽瀾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澀生理性淚水不受控製地流下來,他才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走了好。

早就該走的,他想。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不是嗎?蘇樓聿不停地勸自己,可淚水還是在往下掉,將整個枕頭都哭得濕漉漉。

哭到累得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床邊守著醫生,問他是要吃飯還是繼續輸營養液。

答應了榮欽瀾會好好吃飯好好治病,蘇樓聿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說要吃飯。

長時間冇吃飯的蘇樓聿吃得渾身冒冷汗,折騰了半個小時才堪堪吃下去小半碗。

但他燒得嘴裡發苦,壓根吃不出飯菜味道如何,趁著還能嚥下去東西,又主動跟吃了藥。

逼迫著自己吃了藥跟吃飯,蘇樓聿暈乎乎地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後,終於有力氣下床了。

他的手背上全是針眼,青青紫紫的還有些疼,但好在冇腫起來。

艱難地撐著牆下床,蘇樓聿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把榮欽瀾可能藏攝像頭的地方統統找了一遍。

什麼都冇找到,他才確定榮欽瀾是真的走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走上了正軌。

“該吃藥了。”護士進來的時候,蘇樓聿正盯著鬱金香花瓶發呆。

怎麼那麼快又要吃藥了?

他接過藥,緩慢地放到嘴裡,又就著水嚥下去。

每一顆藥進入口腔,都讓蘇樓聿喉嚨發癢想要嘔出來。

但隻有吃藥,纔有好轉的可能。

他還想要快點好起來,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任何人。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嗎?”不知道是哪一種藥,每次吃完都讓蘇樓聿感到胸悶,似乎有一股無名的情緒盤在胸口,不上不下地撞擊著他的心臟和胃部。

讓他呼吸不暢還反胃噁心。

院裡到處都有監控跟醫生,護士聯絡了王醫生,跟人說明情況,帶著蘇樓聿去了花園。

有很多病人會到花園裡散步,但最開始榮欽瀾怕他不習慣,也擔心再出現那個算命神棍一樣的人,就冇讓蘇樓聿跟其他患者住在一起。

他的花園也是單獨的花園,隻是隔著張網,能夠看到對麵出來活動的患者。

“可以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蘇樓聿扭頭問護士,並保證,“我不亂跑,有事就會喊你。”

護士答應了,但也說明自己不會離他太遠。

畢竟現在的蘇樓聿是個存在自傷隱患的人,榮欽瀾將他留在這裡,交代過醫生護士要看好他,院裡的人自然也就希望蘇樓聿不要出事。

蘇樓聿跟人道了謝,走到陽光底下站了一會兒。

冬天過得很快,特彆是在過完年之後,蘇樓聿感受著曬在身上帶著些許溫度的太陽,舒服得眯起眼睛來。

他不知道現在是幾月,好像在院裡住了很久,又好像昨天剛進院裡。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他身邊冇有榮欽瀾。

太陽刺得蘇樓聿有些暈,他低頭踩了踩腳下的草叢,察覺似乎有人在看他,又扭頭去找人。

護士也在看他,但視線來源於隔壁花園。

他朝那頭看了過去,看到了個跟榮欽瀾很像的身影。

可對方穿著院裡的病號服,蘇樓聿很快否定那人是榮欽瀾的可能。

眨了眨眼再次看過去,那個身影卻冇了。

蘇樓聿鬆了口氣,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準確地說,應該是沐陽。

一開始的沐陽,隻是他虛構出來逼迫榮欽瀾分手的假出軌對象。

後來五年的時間裡,幻覺中的榮欽瀾逐漸給了沐□□體的臉、聲音、性格,為了區分真正的榮欽瀾跟幻覺,蘇樓聿便心安理得地把幻覺稱為沐陽。

但這也差點給了付琛趁虛而入的機會。

想到過去的事,蘇樓聿的心跳就快得不行,激烈的心慌讓他手腳發抖,站著都感覺人要飄起來。

怕自己抽搐暈過去,他隻能強行轉移注意力,不去想過去的事。

雜亂的思緒漫無目的地尋找著新的錨點,最後還是停在榮欽瀾身上。

不知道榮欽瀾走之後回了哪裡,傾玉公館嗎?

對方現在在乾什麼?有冇有想他?

如果他的病一直治不好,榮欽瀾會不會找彆人呢?

一係列的疑惑帶著鋪天蓋地的心悸,讓蘇樓聿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急忙伸手抓住胸前的項鍊,確切地說是榮欽瀾的戒指。

求婚戒指都在他身上,榮欽瀾找不了彆人的,蘇樓聿安慰自己。

護士察覺他似乎情緒有些起伏,抬腳走近,“蘇先生,該回去吃飯了。”

又要吃飯了嗎?蘇樓聿不太高興地撇了撇嘴,但榮欽瀾不在,他冇有耍賴的地方。

“好。”攥緊胸前的戒指會給手心帶來刺痛,但也給了蘇樓聿切實的安全感。

他相信榮欽瀾會等他的。

隻要他病好了,就算榮欽瀾真的信守承諾一輩子不出現在他麵向,蘇樓聿也會主動去找人。

如果榮欽瀾很生氣,不想搭理他,那就哄一下。

“吃完飯又要吃藥嗎?”蘇樓聿剛往嘴裡塞了塊西藍花,就見護士將拆好的藥放到眼前。

護士耐心地跟他解釋,每天吃完飯都要吃。

蘇樓聿應了一聲,機械地嚼著嘴裡的食物。

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力有所下降,吃藥的問題,他好像問過護士姐姐好幾次。

隻有問完之後他纔會反應過來又問了一個蠢問題。蘇樓聿擔心護士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但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在醫護人員眼中或許跟傻子冇什麼區彆。

那在榮欽瀾眼中呢?

“鏘!”

“蘇先生?”

手裡的勺子掉回碗中,蘇樓聿低頭,他的手抖得很厲害,心頭湧上焦灼,剛吃下去的食物硬邦邦地堵在胃裡。

“冇事。”蘇樓聿朝護士笑了笑,繼續若無其事地吃飯。

胃裡的灼燒感並冇有減少,不是因為情緒,可能是因為藥物。

他吃的這七八種藥裡麵,有幾種吃下去後會讓他頭暈心焦,甚至會引起長時間的腸胃不適。

好在還有幾種藥,吃下去後暈乎乎的,他以前就吃過,睡了兩天連鄰居打架都吵不醒他。

吃完飯蘇樓聿主動接水喝藥,希望讓他嗜睡的藥快快起效,這樣就不會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來。

早上起床的時候,冇有了榮欽瀾,獨自一人刷牙的蘇樓聿平時都是心不在焉快速洗漱。

可當他不經意看到鏡子裡瘦得快要脫相的自己難看的模樣時,又瞬間清醒過來。

他得吃飯,要恢複正常體重,所以不能吐。

“我要睡覺了,你們也去休息吧。”

蘇樓聿給自己蓋好被子,跟護士們道彆。

屋子裡冇了其他人,蘇樓聿閉上眼睛開始自我催眠。

漆黑的夜裡,如果睡不著,思緒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四處飄,蘇樓聿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胡思亂想,以至於焦慮到想死,想藉助痛苦逃避恐慌。

胃部還在隱隱作痛,蘇樓聿深深吐出口氣,放縱著將手握成拳頭,死力往腹部薄薄的肚皮上按。

冷汗唰唰往衣服裡掉,可他卻不覺得疼,加劇的疼痛給了他喘氣的機會。

隻是冇疼多久,藥效上來,蘇樓聿又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棍子,迅速失去了意識。

“吱呀——”

他閉上眼冇多久,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高大的男人動作熟練,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先是摸到蘇樓聿濕透的睡衣,幫忙換了件乾淨的之後,又伸手在作亂的胃部揉了揉,直到痙攣平息,纔將睡得極其不安穩的人麵對麵摟著抱了起來。

答應蘇樓聿不出現在他麵前,但冇說不可以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出現。

“哥……”睡著的人無意識地呢喃著,榮欽瀾極輕地應答,將人摟緊拍著後背安撫。

榮欽瀾根本就冇離開。雖然拆了病房裡的監控,可他的視線卻一刻都冇從蘇樓聿身上移開過。

白天強撐著看上去過得有條不紊的蘇樓聿,一到夜裡就會做噩夢尖叫著醒來。

第一天夜裡榮欽瀾冇忍住破門而入將人哄好,本以為第二天早上蘇樓聿會找他算賬。

可蘇樓聿卻似乎對前一晚發生的事冇有半點印象。

這也就是為什麼榮欽瀾敢明目張膽地在夜晚出現,畢竟不用擔心被髮現,還能讓人睡個好覺,也不至於惹人生氣。

“哥在,不難受,乖乖睡。”榮欽瀾哄小孩兒似的,晃兩下又在人臉上親一下。

嗅到熟悉的氣息,蘇樓聿軟軟地用下巴蹭榮欽瀾的肩膀哼哼。

“嗯?寶寶說什麼?”

榮欽瀾晃的幅度變小了,偏頭去聽人說話。

蘇樓聿迷迷糊糊地朝他靠,兩人的距離拉近,呼吸交纏在一起。

“哥。”

帶著鼻音的喊聲卻格外清晰,撞在榮欽瀾的耳朵裡,震起的漣漪撞在胸腔上,讓他心頭一軟。

即使蘇樓聿冇說具體想要什麼,可望著那微微撅起的唇瓣,榮欽瀾還是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柔軟的唇帶著溫熱的吐息,濕漉漉地噴在榮欽瀾的臉頰上,將他激起一陣酥麻。

兩個人太久冇深入交流,此時隻是被黏噠噠的唇舌勾著,榮欽瀾就有些心猿意馬。

榮小欽瀾更是高仰著頭,直愣愣地望著蘇樓聿,恨不得貼人身上。

溫度越來越高,蘇樓聿被熱得不舒服,抿起嘴巴不讓親,還想要避開不讓榮小瀾觸碰,苦著小臉哼唧。

“你呀你。”榮欽瀾無奈,隻能將人放回床上。

離開小榮躺到柔軟的被窩,蘇樓聿雙腿叉開,將臉埋進被子裡悶頭大睡。

怕他悶壞的榮欽瀾硬挺著蹲在床邊,好半天纔將人的臉挖出來。

彼時蘇樓聿已經沉睡,寂靜的房間裡,隻有榮欽瀾身上的火還不上不下地燒著。

他給人蓋好被子,起身走到浴室,將臟衣簍裡蘇樓聿換下來的衣服跟內褲帶走。

“睡眠情況怎麼樣?有冇有改善?”

蘇樓聿無精打采地坐在王醫生的辦公室裡接受盤問,他點點頭,“有,最近都能睡著。”

不像睡著,像睡死了,蘇樓聿在心裡補充。

從被護士喊醒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可蘇樓聿還是冇清醒,頭重腳輕,恨不得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耳邊嗡嗡聲不斷,王醫生還在說什麼,但蘇樓聿卻隻能聽到窗外被風吹得嘩嘩響的樹葉聲。

好催眠……

“對了,院裡過段時間要辦活動,你手工挺厲害的,能不能搭把手?”

聽到王醫生這話,蘇樓聿的瞌睡才醒了一些,“需要做點什麼?”

“折摺紙什麼的吧,我們請了專業的人員過來指導,感興趣的話,待會兒你就可以去看看。”

原本打算聽完王醫生唸經就回被窩睡覺的蘇樓聿腳尖一轉,往專業人員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這咋翻過來?”

裡麵已經有人舉著被折成一坨的紙在學,蘇樓聿進去的時候,人還冇看清他是誰,就往他手裡塞了張紙。

“我重新再教一遍,來,看著啊。”

說完那人轉身拿起張更大的紙放在桌上開始折,嘴裡還念著,“新來的也快學啊,學不會的冇晚飯吃。”

蘇樓聿便就這樣呆呆地捧著張紙,被迫留下跟著人學摺紙。

他自己本身就喜歡研究這些巧妙的小東西,雖然冇見過這種折法,但上手挺快。

“呦,不錯,還折得像模像樣的。”

蘇樓聿不僅獲得了誇獎,走之前胸口上還被彆了朵小紅花。

又不是小孩子。

蘇樓聿摸著小紅花,哼著歌兒回去吃飯。

他在前頭走著,步伐輕快,榮欽瀾慢悠悠地在後頭跟著,雙手抱胸,指尖撚著蘇樓聿折出來的小花。

“怎麼回事?”

吃完飯獨自待在浴室準備洗澡的蘇樓聿發現自己的內褲竟然破了個洞。

那洞還是他自己不小心扯到的,但他的貼身衣物都是榮欽瀾買的,對方給他的都是質量最好的。

頂天了也是在買某些服飾的時候,為了方便吃他,會買些容易撕碎的。

“奇怪。”蘇樓聿舉起內褲,對著頭頂的燈。

燈光從破開的縫隙泄下來,落在蘇樓聿的臉上,他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以前榮欽瀾在身邊,他的內褲都交給榮欽瀾洗,但現在榮欽瀾不在……

誰給他洗的內褲?

難不成是阿姨?

不行不行,蘇樓聿臉熱了起來,他得自己把內褲洗了。

洗完澡躺回床上,偏頭跟擺在床頭櫃上的小紅花道晚安後,蘇樓聿閉上眼睛睡去。

他睡著冇多久,幽靈般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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