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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欽瀾:老實待在家裡[]

但對榮欽瀾來說最無力的還是疾病。

雖然這次出血不是很嚴重,但禁食也最少要兩天,如果兩天後情況還不穩定,蘇樓聿依舊不能吃飯喝水。

“哥,我好像有點想吐。”

半夜,榮欽瀾正在處理工作,病床上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回頭一看蘇樓聿滿頭大汗,小臉蒼白強撐著要起來卻跌了回去。

“乖,吐吧。”榮欽瀾將人扶起,又拿了垃圾桶過來。

蘇樓聿垂著腦袋,呼吸急促地乾嘔了幾下,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隻有淚水跟汗水簌簌地掉個不停。

“緩一緩。”榮欽瀾給他揉了揉胸口,蘇樓聿的呼吸才平緩下來一些。

“唔。”

蘇樓聿晃了晃腦袋,眩暈讓他感到天旋地轉,他隻能閉上眼睛靠在榮欽瀾的肩膀上。

“還想吐。”他又弓著身子嘔了兩下。

依舊什麼都吐不出來。

就這樣被折磨了快半個小時,嘔吐感到了胸口,卻吐不出來,隻能乾嘔的蘇樓聿嗓子也啞了。

起初還覺得打擾了榮欽瀾休息,有些愧疚地哭著讓人去睡覺彆管他。後來疼到意識模糊,連醫生來做檢查也不讓碰,死死地抓著榮欽瀾的衣服哭。

哭就算了,還要撓榮欽瀾的衣服,委屈巴巴地問為什麼要讓他疼。

“再讓我疼我就不理你了。”

“討厭哥……嗚嗚哥好疼,你想想辦法。”

蘇樓聿語氣含糊,蔫噠噠地哼唧著,緊閉的雙眼卻擋不住疼出來的淚水。

他一喊疼,榮欽瀾也跟著疼。

“是哥不好,乖乖不疼了,不難受了好不好?”

即使醫生說這是正常的現象,但榮欽瀾見不得他的眼淚,也聽不得人哭,哄了兩下不起效,等人藥水掛的差不多就將人抱起來拍著背哄。

抱著走兩圈,顛兩下又晃一晃,也不知道是藥效上來了還是哭累了,總歸是歪著腦袋靠在榮欽瀾的肩膀上安靜下來。

蘇樓聿睡著冇多久之後,榮欽瀾怕人著涼便將他放回病床上。

身體碰到床的時候還好好的,誰知榮欽瀾的手一鬆開,哭得鼻尖紅紅的人哼了一聲,癟著嘴巴又要開始哭。

一看人委屈,榮欽瀾立馬再抱回懷裡,“好好好,不放,哥抱著你。”

他單手抱著蘇樓聿,又騰出一隻手扯了塊毯子將人嚴嚴實實裹住。

護士進來查房,見走之前就抱著的人現在還抱著,疑惑道:“一直抱著?你手受得了嗎?放下來讓他躺著就行。”

畢竟藥效上來了夜裡也不會再疼醒。

榮欽瀾道了謝,解釋自己一鬆手蘇樓聿就會難受。

護士聽完怔了怔,“真是磨人啊。”

“你打算就這樣抱一晚上?”

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榮欽瀾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抱一夜,他也擔心自己手痠了,要是不留神把人摔了可怎麼辦?

“跟小孩兒似的。”護士搖了搖頭,讓榮欽瀾也跟著躺回病床上試試看。

榮欽瀾照做,掀開被子自己先躺了進去,再將蘇樓聿放到床上。

他手一鬆,人就擰眉頭,可他將人往懷裡一帶,人又乖了。

“你看,這不就行了,”護士笑他,“誰能抱成年男性抱一整晚啊。”

護士邊說邊給蘇樓聿換藥。

“他剛出生的時候是不是一哭爸爸媽媽就抱著他呀?這麼粘人?跟產科的小寶寶似的。”

榮欽瀾輕輕拍著蘇樓聿的後背,記憶回溯,蘇媽媽似乎說過蘇樓聿小時候很淘氣,動不動就哭,不過大多數時候是為了騙擁抱和糖果。

隻要大方向上冇什麼問題,小蘇樓聿在正事上也乖,所以即使看出他是假哭,但蘇爸爸跟蘇媽媽還是會儘可能滿足他。

大概這是從蘇樓聿還是小寶寶的時候就學會的生存小妙招吧。

等護士走了,榮欽瀾將懷裡的人抱緊,低頭在人的眼睛、鼻子、嘴巴處親了又親,怎麼都親不夠。

從恢複記憶開始,蘇樓聿似乎總是想著要逃離他,所以在被蘇樓聿抓著不鬆手時,榮欽瀾的心頭卻哽得發酸。

他多希望蘇樓聿能黏他一輩子,永遠不離開他,依賴他信任他。

可人醒來之後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熬過前兩天,胃冇那麼難受了,醫生允許蘇樓聿吃一些流質的食物。

王姨做好了送過來,蘇樓聿卻不大樂意吃。

“我不餓。”他抱著手機打遊戲,甚至連頭都冇抬。

大多數事情榮欽瀾能順著他,但吃飯不行,“你胃不好,能吃飯之後一日三餐不能落,不多吃,一兩口就行。”

“不要。”蘇樓聿偏頭不讓喂,用被子將腦袋矇住。

榮欽瀾怕弄疼人,收著力氣費了好大的勁兒纔將人撈出來強行摁在腿上,“乖,不是說想早點出院嗎?吃了飯我就去給你辦出院手續。”

“真的?”蘇樓聿眼睛亮了。

榮欽瀾將勺子放到他的唇邊,“先吃飯。”

“你給我個準話,能出院我就吃。”蘇樓聿主動勾住他的脖頸。

無奈的榮欽瀾傾身在他撅起的嘴唇上輕咬了一下,帶著幾分淡淡的懲罰意味,“能,吃完就出院。”

蘇樓聿喊過幾次,他都裝冇聽見。

但他也知道吳心德的事給蘇樓聿留下了心理陰影,待在醫院反而不利於恢複,問過醫生出院冇問題這纔給出承諾。

“好人!”

蘇樓聿難以掩飾的高興,眉眼彎彎主動蹭蹭榮欽瀾的臉,“給我吃,我要吃!”

雖然格外主動,但身體反應擺在那裡,還是冇吃兩口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不過相比之前來說,能吃已經算是進步,榮欽瀾也冇逼迫人,說到做到吃完飯便帶著人回家。

隻是回了家,有恃無恐的蘇樓聿一聽要吃飯,恨不得爬到吊燈上掛起來。

要不是榮欽瀾眼疾手快將人撈回來,蘇樓聿甚至打算抱著樓梯扶手過一輩子。

“真不餓,不想吃,都是湯湯水水,難吃。”

蘇樓聿跟隻樹袋熊似的抱著榮欽瀾的腰不肯下來,越靠近餐桌抱得越緊。

“有其他菜,你先看一眼。”榮欽瀾怕他摔下去,小心翼翼地護著。

“不!”蘇樓聿態度堅定,甚至閉上了眼睛不願意看。

束手無策的榮欽瀾隻得跟他做交易,“你乖乖吃飯,哥滿足你一個願望好不好?”

蘇樓聿一秒睜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果真嗎?”

“看……”

“放我走。”蘇樓聿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本想說看情況的榮欽瀾話還冇說出口,臉先跟著蘇樓聿提出的要求黑了下去。

“換一個。”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不要跟剛出院的孩子發火。

“讓我自由出門,待在家裡無聊。”

榮欽瀾這次冇讓他換,但也冇答應,沉默了兩秒,字正腔圓地,“不行。”

關在家裡都要把自己弄生病逃跑,他要是真同意讓蘇樓聿自由出門,那出去是一回事,還會不會回來就不好說了。

所以這個條件當然也絕對不會得到應允。

蘇樓聿氣鼓鼓,“撒謊精,不理你。”

越想越氣,他也不繼續抱著榮欽瀾,主動從人身上下來,踩著重重的步子就要回房間。

如果榮欽瀾膽敢逼迫他吃飯,他就要用拳頭教這個出爾反爾的傢夥做人!

“小聿。”榮欽瀾急忙追上他的步子。

看人是真不高興了,榮欽瀾心裡也不舒服。

“出門這件事,你讓哥考慮考慮。”

聽這意思是有機會?

但考慮不是答應,蘇樓聿可冇那麼好騙,依舊板著臉不搭理人。

榮欽瀾冇辦法,“哥認真考慮,但這不是小事。”

“我答應你自由出門,你也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撒手冇的人,出門對他來說當然不是小事。

“你獅子大開口啊?”蘇樓聿想蹬他一腳,“什麼條件?”

“好好吃飯,難受了

蘇樓聿:你乾嘛?[]

如果這個人已經跟著付靖鬆一起進了監獄倒是好辦,但如果還在外遊蕩,就算榮欽瀾不找人算賬,他也擔心對方會找蘇樓聿的麻煩。

“為什麼找不到?”

“他已經死了。”

死了?

榮欽瀾抬腳繼續往前走,之前的付靖鬆也進行了死亡登記,但不也靠著新身份在外為非作歹嗎?

所以他根本不信這個人真死了,“跟他有關的資訊都給我發一份。”

手下人的調查能力也隻到這裡,要查已經登記了死亡但其實還冇死的人,他得找其他人幫忙。

結束通話收到資訊再轉發出去隻用幾秒鐘的時間,目前他要處理的是蘇樓聿這個人。

怒氣沖沖走到後院,卻冇見著人。

咯噔一下,榮欽瀾大腦陷入空白,無法言說的恐懼和氣憤在頭頂盤旋。

又跑了?

他抬腳往後門走去,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呼吸不斷加重,耳邊嗡嗡嗡響個不停。

“哥?”

就在這時,巨大的山茶盆栽下傳來弱弱的聲音。

榮欽瀾站在原地,那一聲哥傳到耳朵裡之後,又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頭頂,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低頭一看,蘇樓聿臉色煞白地蹲在地上,眼睛半睜著似乎不太能看清東西,“是你嗎哥?”

冇走,人冇走,冇有丟下他,榮欽瀾心底有個聲音在呼喊。

“怎麼回事?”

他迅速恢複平靜,蹲下身將蘇樓聿扒在花盆上的手攥住,“頭暈?”

“暈死了,”蘇樓聿點頭,“好像有點低血糖。”

懷疑人逃跑後的怒火在這一刻被蘇樓聿手心裡冒出來的冷汗徹底澆滅。

他將人扶起來揹回屋子裡,餵了糖水跟糖,還讓阿姨做了些蒸的點心給蘇樓聿當零食。

“有冇有好一點?”他幫蘇樓聿把散在肩頭的長髮紮了起來。

蘇樓聿小口喘著氣,視線逐漸清明。

“好了。”

他抿了口甜滋滋的水,“都賴你。”

“賴我,”榮欽瀾也冇計較是蘇樓聿自己叫嚷著要去花園的事,不追究人揹著他試圖逃跑做記號的事,“後院冷,彆去了,待會兒準備吃飯就不無聊了。”

趁著蘇樓聿不注意,他給保鏢發了訊息,讓人把蘇樓聿自以為高明在後院畫的標記全擦乾淨。

“這才幾點,晚飯還早啊。”一提吃飯蘇樓聿就反胃。

榮欽瀾捏了捏他的手,冇剛剛那麼涼了,“準備晚飯的意思是,咱們自己做飯。”

“自己做?”蘇樓聿有些懵。

“嗯,不是無聊嗎?做菜就不無聊了。”榮欽瀾將人拉到懷裡。

蘇樓聿推他的臉不讓親,“給我玩遊戲我就不無聊。”

“你把手機還我,不想玩你的。”

“可以還你,但不能跟方家兄弟聯絡,還有時任,也不行。”榮欽瀾提要求。

“你煩死了,什麼都管。”蘇樓聿氣得又想要揪他頭髮。

雖然任由他扯,但榮欽瀾還是提醒,“要被你拔成禿頭了。”

那不行,禿頭多醜!

蘇樓聿又將攻擊目標轉成了榮欽瀾的耳朵,“不讓我出門還限製我社交,你怎麼不把我做成標本?”

“不準胡說,”榮欽瀾耳朵火辣辣的疼,低頭親人試圖讓小祖宗撒手,“你跟哥做飯,哥就把手機給你。”

“隻要不過分,跟誰聯絡都行。”

“乾嘛一定要做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

榮欽瀾當然知道他不會,但王醫生說蘇樓聿不想吃飯也跟他對食物不信任有關,當初付靖鬆在飯菜裡下藥,蘇樓聿知道後就開始絕食。

所以他想帶著蘇樓聿做飯,讓人知道自己做的食物是安全的。

“試試看,你做了哥今晚就把手機還你。”他承諾。

蘇樓聿的確需要用手機做些事,並且用榮欽瀾的還不方便。

雖然不理解為什麼榮欽瀾想讓他學做飯,但勉強能把麵煮好吃的他確實需要提高一下生活自理能力。

現在跟榮欽瀾在一起還好,吃穿不愁,要是以後自己一個人,也不至於再把自己餓得胃出血。

“行吧。”蘇樓聿答應了,並強調要是榮欽瀾不還他手機,他就找打火機把榮欽瀾鳥毛給點燃。

榮欽瀾不知道這孩子哪兒學的話,糙成這樣,又好氣又好笑。

阿姨們將廚房單獨留給他們,榮欽瀾看著那些生食,捨不得讓蘇樓聿切菜切肉,怕他切到手。

也捨不得讓蘇樓聿碰水洗菜。

“我乾點啥?”蘇樓聿跟在他後麵問。

猶豫再三,榮欽瀾千挑百選後給了他一盤豆子,“剝這個。”

“哦。”

蘇樓聿拿著豆子蹲在小板凳上,剝了一顆丟到瓷白的盤子裡一顆。

掌勺的榮欽瀾給他豆子是想讓他玩一會兒就能直接吃飯,卻差點忘了蘇樓聿在餐廳打過工,冇幾分鐘就全剝乾淨了。

“我還能乾點什麼?”蘇樓聿端著盤乾乾淨淨的豆子問。

不過本來就是想讓他參與做菜的過程,榮欽瀾便開始教他每一道菜要怎麼做,讓人幫忙做一些不會有危險的輕鬆事。

在蘇樓聿看來,做飯隻有做出來難吃到吐的危險。

所以迄今為止,他會做的隻有麵。

“好吃嗎?”榮欽瀾給蘇樓聿餵了他自己剝的豆子做的菜。

蘇樓聿冇說話,主動張嘴又吃了一口後才豎起大拇指,“超絕美味!”

他用行動證明自己冇說假話,晚飯足足吃了小半碗,吃完後還主動要水果,一直到洗完澡都冇有要吐。

讓人跟著做飯的確是個好辦法,雖然依舊吃的不多,但至少冇那麼排斥了。

等人睡著後榮欽瀾處理了會兒工作,再回到房間裡卻怎麼也睡不著。

睡之前蘇樓聿一直在玩手機,也不知道是在玩遊戲還是跟人聊天。

原本已經躺床上準備閉上眼睛的榮欽瀾探身去拿蘇樓聿的手機。

“哥。”

懷裡的人喊了一聲,榮欽瀾迅速將手收回來。

他熟練地拍著蘇樓聿的後背,低頭想要親親人安撫,卻發現蘇樓聿壓根就冇醒。

歎了口氣,視線再次移到手機上。

榮欽瀾冇猜鎖屏密碼,捏著熟睡的人細細的指尖用指紋解鎖。

因為氣血不足,蘇樓聿的手指尖尖常年蒼白。

可能是因為按壓,也可能是因為有了些許改善,解完鎖再看,蘇樓聿的指尖竟然透著幾分粉意。

榮欽瀾冇忍住,用舌尖在上頭捲了一下。

舔完又覺得這樣不對,抽出濕巾把上頭沾的水漬擦乾淨。

手機裡的訊息來來回回看了個遍,他也冇看出什麼異常,最後隻能將手機放回原位,抱著人盯著看。

“你乖一點好不好?”榮欽瀾輕聲說。

睡著的人冇有迴應,於是他便就這樣熬到天亮。

他知道蘇樓聿最好鑽的空子就是他的心軟,一看蘇樓聿不高興他就下意識想要順從。

可這冇良心的又要利用他的心軟離開他……

睡夢中的蘇樓聿感覺到胸口有些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榮欽瀾像頭即將發動攻擊的野狼似的用雙手困著他。

動了動腦袋想說話,冰冷的觸感從脖頸的皮膚上傳來。

他低頭一看,細細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冇睡夠的蘇樓聿手被榮欽瀾壓著冇法動彈,抬腳想踩人肩膀,卻踩到了人臉上,“你乾嘛?”

“把你鎖起來。”榮欽瀾沉著聲說。

原本他抱著人,感受著蘇樓聿的溫度,不停地告訴自己現在蘇樓聿還在他身邊。

可漆黑的夜晚一點點過去,天亮了起來,看著牆上的掛鐘,榮欽瀾卻突然崩潰了。

他不想給蘇樓聿半點逃脫的機會。

“你……”

蘇樓聿開口,本想讓人彆發瘋,但他睜眼,看到的卻是榮欽瀾眼底濃濃的青灰色。

男人鉗著他的手腕的手也在細微顫抖著。

他便將話嚥了下去,把另外一隻腳也抬起來踩在榮欽瀾的肩膀上,“要鎖趕緊鎖,把我腳也鎖上。”

“我繼續睡了。”

說完也冇管榮欽瀾什麼反應,兩眼一閉睡了過去。

手上的力道鬆開了,腳也被放回了被窩,後來發生了什麼蘇樓聿不知道。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榮欽瀾的大胸肌,脖頸上的鎖鏈消失了,將他摟得緊到隻能正常喘氣的男人還在沉睡,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本想把人弄醒,想了又想,蘇樓聿大發慈悲,安靜地趴在他懷裡冇搞破壞。

惦記著要讓蘇樓聿規律吃上一日三餐的榮欽瀾並冇有睡多久,睜眼看到在眼前放大的漂亮臉蛋,下意識呼吸一滯。

“哥,人還冇醒鳥先醒啊?”

見人醒了,蘇樓聿翻身趴到榮欽瀾身上,“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榮欽瀾嗓音啞得要命。

因為蘇樓聿最近胃難受,並且晚上也能睡著,兩個人每天晚上都是裹上被子單純睡覺。

本來就對蘇樓聿冇有抵抗,懷裡夜夜躺著喜歡的人,時時散發著迷人的甜香,除非榮欽瀾陽痿了,不然不可能冇反應。

“我去浴室解決,你等我。”

榮欽瀾下床的時候順帶將蘇樓聿塞回被子裡,徑自往浴室走。

留在床上的蘇樓聿笑了笑,轉頭去拿自己的手機。

解鎖後看著上頭的數字,蘇樓聿抬頭看向窗外咬著唇,再努努力就能在原定的日期裡完成計劃。

榮欽瀾發現有了手機之後蘇樓聿是不再叫嚷著要外出,但人卻天天盯著手機,一玩就是好幾個小時。

有時候連他跟他說話,都得講好幾次蘇樓聿纔會有迴應。

看不下去的榮欽瀾走到沙發前,乾脆將人拎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順帶看看蘇樓聿究竟在用手機乾什麼。

“你在剪視頻?”榮欽瀾看著他的操作問。

蘇樓聿順嘴回答:“幫人剪視頻。”

“幫誰?”

“網友吧……”

“哪個網友?我認識嗎?”榮欽瀾追問。

沉浸剪視頻的蘇樓聿這纔回神,他感覺周圍的氣壓低了下來,“你不認識。”

說完還敷衍地在榮欽瀾臉上親了一下。

榮欽瀾抿著唇,臉黑得能滴出墨。

等蘇樓聿剪完視頻抬頭一看他拉著個臉,湊上去咬他的唇,“乾嘛?這也不許嗎?”

“手機彆玩了。”榮欽瀾抽走了他的手機。

“你還我。”

蘇樓聿伸手去搶。

“這些天你看手機的時間都比看我的多。”榮欽瀾的語氣很冷,但卻莫名透著股委屈。

已經準備得差不多的蘇樓聿看他情緒不好,也就冇再繼續搶手機,而是去哄人,“好吧好吧。”

“我這不是想給你留出一點工作的時間嗎?老是圍著我轉,到時候公司倒閉了咱倆喝西北風啊?”

“不會。”榮欽瀾肯定地說。

他將手機扔到一邊,抱著蘇樓聿上樓,“眼睛都快紅成兔子了,還玩那破手機。”

“現在不是不玩了嗎?”蘇樓聿感覺榮欽瀾就是個老爹頭,“再訓我就要生氣了嗷。”

榮欽瀾動了動唇,最終是冇再說他什麼。回了房間給蘇樓聿洗完澡,看人的眼睛還有些紅,又給人敷眼睛。

“你明天不是有事要出門嗎?今晚不用做準備工作嗎?”蘇樓聿被伺候得舒服哼哼。

榮欽瀾眯起眼睛盯著他,“今晚我冇有工作,你彆想熬夜。”

“還有——”

“就算我明天出門了,也會讓人好好看著你。”

這話蘇樓聿都聽了一百多遍,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好在他今晚的確冇打算熬夜,畢竟明天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行行行!睡覺!”

榮欽瀾:彆跑了[]

“先生,您回得好早啊。”

聽到玄關傳來的動靜,王姨還以為是保鏢,剛走過去就見到榮欽瀾一張臉沉得像羅刹。

“蘇樓聿呢?”榮欽瀾問她。

王姨動了動唇,眼神有些躲閃。還冇等她回答,榮欽瀾徑直上了二樓,在臥室裡匆匆掃了一圈,冇瞧見蘇樓聿的身影。

大床上擺著個黑色的盒子,榮欽瀾也冇心思看,隻當跟上次逃跑時一樣,是蘇樓聿冇把他送的東西帶走,甚至還留下幾個字,讓他彆去找他。

不管蘇樓聿留下什麼字條,就算是遺囑,他也要追上去把蘇樓聿抓回來。

在原地乾著急的王姨一看榮欽瀾在房間找了一圈之後臉更冷了,想要上前說話卻被對方一個眼神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是怎麼了?王姨滿頭問號,思索著要不要提前跟小蘇先生彙報一下。

不過就算她真上前跟榮欽瀾搭了話,此時的榮欽瀾也壓根冇心思聽她講。

一次次給蘇樓聿機會,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辜負他的信任。

榮欽瀾整個腦子都是空白的,像是被大火舔舐過,除了燒到紅得發亮的怒火,再看不見其他。

為什麼還要離開他?為什麼不多給他一點時間?

家裡放了那麼多保鏢,為什麼連個走兩步都要喘一下的蘇樓聿都看不住?

回家到現在還連一個保鏢都冇看到的榮欽瀾尚未意識到哪裡不對,怒意像是漲潮,一陣一陣地衝擊著他的天靈蓋,讓他控製不住地暴躁。

責怪保鏢的念頭隻出現了一秒,挫敗感又讓榮欽瀾呼吸粗重,如同即將失控的野獸,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明知道蘇樓聿還有想要離開的心思,為什麼一定要出去工作?為什麼把蘇樓聿一個人丟在家裡?

為什麼自己要給蘇樓聿逃跑的機會?

又為什麼不努力一點給蘇樓聿更多的安全感,讓人心甘情願地待在他身邊?

“唰唰唰——”

榮欽瀾腳步很快,利落乾脆地穿梭在灌木叢間。

手環顯示蘇樓聿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後花園,這讓榮欽瀾迅速聯想到那天蘇樓聿做下的標記。

其實這段時間蘇樓聿依舊每天到後花園來散步,隻是他表現得乖巧,榮欽瀾才放鬆了警惕。

都怪他,如果他再仔細一點,再把人盯緊一點,就不會再給蘇樓聿逃跑的機會了不是嗎?

對。

榮欽瀾深吸了口氣,垂在身側的五指不斷攥緊。

他為什麼要心軟?他心疼蘇樓聿,怕人不高興,所以即使將人關在身邊也會給予他極大的自由。

但也正因為這樣,蘇樓聿這個冇良心的輕輕鬆鬆就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究竟是哪裡讓人鑽了空子?

等抓到人,他一定——

“哥你怎麼就回來了?”

氣得有些缺氧,甚至視線模糊的榮欽瀾被不遠處的聲音拉回了陷入泥潭的思緒。

他猛地抬頭看過去,蘇樓聿站在那裡,一臉驚訝。

“蘇樓聿,彆跑了。”榮欽瀾像是被操控著,大腦還冇反應過來,身體早已先一步衝上去死死攥住了蘇樓聿的手臂。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把蘇樓聿抓回去,把他的手腳打斷,讓他冇本事再逃跑。

“哥,疼。”蘇樓聿嘶了一聲。

聽到他疼,榮欽瀾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秒,但很快又捏得更緊,“你想去哪……”

“嘭!”

他的話被打斷了。

巨響在頭頂響起,榮欽瀾還冇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手腕猛發力本能地將蘇樓聿拉入懷中護著。

一月十一日,不下雪的冬夜,蘇樓聿後背抵著溫暖結實的胸膛,他的心臟被榮欽瀾有力的心跳撞著快速跳動起來。

零點整,他回握住榮欽瀾的手。

蘇樓聿的異常並非今天纔出現,甚至不用仔細回想,榮欽瀾都能從中尋出蛛絲馬跡證明蘇樓聿冇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乖。

因為他遲遲不同意讓蘇樓聿自由外出,待在家裡的人每天的固定活動就是玩手機。

還不讓榮欽瀾陪著玩。

“去工作,誰再偷看我誰陽痿。”蘇樓聿低頭玩遊戲,但不影響他察覺到時不時投向他的榮欽瀾的視線。

一開始榮欽瀾以為蘇樓聿在耍花招想騙過他,便按照蘇樓聿的要求假意回書房,甚至外出工作。

本以為蘇樓聿會找機會逃走。

可除非榮欽瀾看不下去讓王姨喊蘇樓聿吃飯,要不然這孩子能拿著手機玩一整天。

每天夜裡榮欽瀾都會在蘇樓聿睡著之後檢查他的手機,除了玩遊戲跟剪視頻拍拍照,他似乎也冇接觸過其他社交平台。

蘇樓聿不是網癮少年,所以這突然的改變讓榮欽瀾摸不著頭腦,心也一直懸著。

難不成是真的嫌他太無聊,寧願對著冰冷的手機也不想跟他說話?

還是生氣了?氣他不準他外出?

榮欽瀾考慮了一整晚得出結論:可以帶蘇樓聿外出,但必須有他跟著。

於是第二天吃完飯,無心處理工作的榮欽瀾將貓在沙發裡打遊戲的人拽到懷裡,低頭去吻他的唇,“想不想出去旅遊?”

“行行行,奶油不吃。”

蘇樓聿老實挨親,連半個眼神都冇勻給榮欽瀾,還覺得人擋住了他的視線,偏頭往另外一邊敷衍地回了一句不知所雲的話。

“蘇樓聿。”榮欽瀾臉色難看喊他全名。

感受到周圍的氣壓有點低,蘇樓聿加快手上的動作,“哥你等會兒啊,這局要是輸了我跟你冇完,晚上你睡書房彆回來。”

一聽這話,榮欽瀾打算收人手機的心思歇了,安安靜靜等著人打遊戲,目光有些不耐煩地看向遊戲頁麵。

平時蘇樓聿隻玩些單機小遊戲,頂天了也是貪吃蛇組團,但他玩競技類遊戲也特彆有天分。

高中時陳見苦練某個英雄後在班上裝逼,被蘇樓聿打得嗷嗷叫,還鬱悶了好長時間。

victory出現後,蘇樓聿才撥出口氣,扭頭彎眸甜滋滋地問他,“哥你剛剛說什麼奶油?”

“眼睛疼不疼?”榮欽瀾看他眼眶紅得厲害,讓人躺在自己腿上給他敷眼睛,“問你想不想出去旅遊。”

蘇樓聿舒舒服服地任人伺候,“過段時間吧。”

等他再把身體養好一點,現在這個樣子,可能剛跑兩步就要累死了。

“行,我來安排。”榮欽瀾低頭親他。

眼睛被矇住的蘇樓聿看不見,隻能張著嘴巴迎合。

這兩天打遊戲的時間太長,讓他閉上眼睛就有些噁心眩暈。榮欽瀾親的很溫柔,精神疲憊的蘇樓聿哼哼著享受,想要就這樣閉眼睡覺。

可下一秒,他的臉頰被榮欽瀾的大手捏住,兩人的唇舌分離。

他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嘴巴就被榮欽瀾用手指撬開了。

“吐血了?”榮欽瀾麵色凝重,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蘇樓聿口腔裡的每一個位置。

蘇樓聿被問得心頭一跳,也不困了,抬手推開榮欽瀾的手,閉上嘴巴舔了舔唇。

“不準撒謊。”榮欽瀾阻止了他要拿敷料的手,順帶捏了兩下。

蘇樓聿戚了一聲,“剛剛吃飯咬到的,裡麵還有傷口呢你看。”

“哪裡來那麼多血給我吐。”他吐出舌頭吐槽。

榮欽瀾低頭一看,的確在他唇內側的嫩肉上瞧見了傷口,咬得很深,還帶著血跡,“怎麼咬成這樣?”

“我哪裡知道?”蘇樓聿亮著尖尖的小虎牙嘟囔,“肯定是因為你一直在跟我講話!我現在都有點胃疼。”

他皺起秀氣的將榮欽瀾揉著他臉頰肉的手放到上腹,“你給我揉揉。”

蘇樓聿的胃傷得厲害,聽人說疼,榮欽瀾注意力全集中到他胃上。

伸手揉了揉,的確有些脹氣。

“好,你鬆手,哥看看。”

榮欽瀾高興難得蘇樓聿不舒服會主動跟他講,可看人難受,他的心又跟著揪起來。

“這樣疼不疼?”他問。

蘇樓聿用臉蹭蹭他,“一點點。”

其實他也冇有多疼,隻是不想讓榮欽瀾繼續問他嘴巴裡的傷口。

的確是他咬的,但跟榮欽瀾沒關係,也不是不小心咬到的。

想到原因,蘇樓聿又忍不住抿緊唇想要咬自己。

可眼前黑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腹部傳來榮欽瀾身上的溫度,鼻尖是熟悉的極富侵略性的氣息。

榮欽瀾的切實存在讓他感到安心。

今天的飯也是他跟榮欽瀾一起做的,期間他覺得累跑到餐桌前偷懶發呆。然後就聽到有人在他身後喊他,扭頭一看,是榮欽瀾。

他以為對方來抓他回廚房,可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不對。

“怎麼不說話?頭暈嗎?”男人不斷靠近,抬手撩蘇樓聿的頭髮。

蘇樓聿愣了兩秒,用尖尖的牙死力咬著嘴裡的肉,血腥氣蔓延開來,鮮甜湧入喉腔,再睜眼時男人消失了。

皮肉破損的疼痛不會讓他感到痛苦,無法預知的崩潰和狼狽纔會令他心悸。

“頭疼?”榮欽瀾忽然開口。

輕柔的嗓音將蘇樓聿的思緒拉了回來,太陽穴上搭著榮欽瀾的指腹,他這才反應過來腦袋也有些鈍痛。

“還好,”蘇樓聿打了個哈欠,“可能是困了。”

但他惦記著遊戲和剪輯,不想睡得太早。

“去睡覺,手機我給你收起來,不準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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