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同門相殘

混沌元年,鐵器出現,生產發展,溫飽解決,保暖思欲,各部落間,戰事連連,死傷無數,此時居住在崑崙山北陽觀的正乙真人正率四個弟子遊走於各部落,勸其停息乾戈,握手言和,可為其各自利益與地盤,各處戰火併未減少。

此日,師徒四人正走在山間小路,突從樹林裡竄出一夥人來,領頭的也是一道士,腳蹬一雙藏藍色翹頭厚布鞋,身穿藏藍色青衫大馬褂,手拿拂塵,身背一口寶劍,此道士見了正乙真人後,將拂塵從右手撩到左手,冷冷地笑了笑,說道,“師兄,彆來無恙呀?師兄這是要到哪個部落去?”

正乙真人笑了笑,迴應道,“原來是玄青師弟呀,你怎麼在這裡?”這青衫道士不是彆人,正是正乙真人的同門師弟玄青真人!

玄青冷冷地看了看正乙真人師徒五人,說道,“師兄,算了吧,你就彆在這裡裝風賣傻了,交出來吧!”

正乙真人鎮靜地說道,“交什麼?”

“彆廢話,快把師父傳給你的‘萬敵天書’交出來,要不休怪我不顧同門之情!”

“你......”

正乙身邊一年輕道人精神抖擻,兩眼瞪得圓圓的,像一頭髮怒的獅子,他不是彆人,正是正乙真人的大弟子黔風德邦,他正想衝過去,狠狠給威脅他師父的玄青真人幾個耳光,卻被正乙真人攔了下來,“黔風德邦,休得無理,那是你師叔!”

“我....”

“退下!”正乙真人大聲喊話後,黔風德邦不得不後退幾步,回到他三個師弟的隊伍裡。玄青真人見了,冷冷地嘲笑道,“師兄,看樣子,你帶的徒弟不怎麼樣,我倆說話,怎麼有他們說話的份?”

正乙真人拱了拱手,賠笑道,“師弟見笑了,我哪裡有師弟高明,短短幾年時間,你的鳳王閣就如日中天,譽滿各部落!”

玄青真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那是當然,我早跟師父說過,欲將我們的道經傳授世人,就必須讓世人知道你的厲害,等他們知道你的厲害後,他們纔會相信你,纔會向你學,師父他老人家不相信,非要什麼以理服人,非要什麼教化於人,以安天下,依我看呀,上前給他們三下五除二,給他們幾刮子,看他們聽不聽!你苦口婆心到各部落去遊說,結果怎麼樣?結果這戰火還是連連不斷?”

正乙真人明白,正是他這個好師弟從中挑撥,這才讓他修複的戰火再次點燃,他淡淡地搖了搖頭,說道,“師弟,這麼多年,你還是冇有改變,你總是想以暴製暴,師弟,師父說了,你這樣是不行的,是會遭天遣的!”

“住嘴!彆提那個老不死的東西,他從來冇把我看在眼裡,在穀子洞裡,我哪一樣做得不如你好?可每次他都偏心,都說我不好,最後還將他的絕學‘萬敵天書’交給了你,今天我找你,不是聽你訓話的,識相的,你就將萬敵天書給我,要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師徒五人的忌日!”

“你癩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氣!”站在正乙真人另一邊的一弟子喊話道,這是他的二弟子端木才安,隻見他雖身穿道袍,卻掩蓋不了他俊俏的臉龐。

“好呀,師兄,既然你不懂如何教授弟子,就讓師弟我替你管教管教這個不懂規矩之人!”

說時遲,那時慢,隻見玄青將拂塵一繞,化為了道白光,身體旋轉著,飛一般直撲端木才安而去,那速度怎一個快字了得?端木才安正想出手相敵時,正乙真人縱身躍起,同樣手執拂塵,像一隻驕傲的雄鷹,展翅於藍天之上。

拂塵並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列,全靠深厚內力支撐,玄青青人出手便使出了力劈華山,他是想一招要了端木才安的小命,端木才安自然不是他的對手,正乙真人縱身一躍,使出“反戈一擊”,化解了玄青真人的力道,隻見兩股力量相撞,“轟”地一聲,震得四邊樹木稀裡嘩啦直響。正所謂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此時雙方的弟子們才大開眼界,才知道什麼叫做內力深厚。

玄青冷冷地笑了笑,說道,“看樣子,師兄護犢子了?”

正乙真人單手立於胸前,鎮靜地迴應道,“師弟,這本是我師兄弟二人之事,又何須將他們晚輩牽扯進來呢?”

玄青真人點了點頭,說道,“好,這可是你自己的說,那好,今天咱們師兄弟二人就作個了斷,一直以來,你的武功都不如我,以前有那老不死的師父護著你,今天我看有誰能護你!”

說著,隻見他抖動手中拂塵,使出了“雪花拂麵”,那金絲之毛如雪花一般直朝正乙真人而去,此招看似平常,內卻深藏殺機,一根根金絲中,都蘊含著深厚的內力,像一把把利劍直逼對手,由於金絲是軟的,若用棍棒之類硬物去招架,那金絲就會纏繞,甚至可以越過棍棒,直取人性命。正乙真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他運足內力,抖動手中拂塵,使出了“風掃殘雲”,隻見他四周形成一道光亮,如銅牆鐵壁,讓玄青真人的拂塵無法近身。

兩人同門學藝,平日切磋得多,誰出什麼招,彼此都是清楚的,你使“風擺荷葉”,我使“觀山伏虎”,你使“拔草尋蛇”,我則“霸王舉旗”.......

兩人忽上忽下,你來我往,隻見四周飛沙走石,枝折花落,雙方弟子看得眼花繚亂。突然玄青左披右刷,使出了“指天打地”,看似凶凶,正乙真人卻有破解之法,他單手執拂塵,來了個“擎天一柱”,直取玄青真人,玄青真人早已知曉對方的招式,他猛地轉身,腳踩輕風,往後跑,正乙真人知道他下一招會是“玉女穿行”,他一改拂塵,使出“仙人指路”緊跟不放,果不其然,玄青真人突改方向,使出了“玉女穿行”,隻見他抖動著拂塵,拂塵如爆開了花,鋪天蓋地而來。這些招式,兩師兄弟不知操練過多少次。正乙真人不慌不忙,舉起拂塵,使出“大蟒翻身”,按理完全可以化解玄青真人的“玉女穿行”,可讓他萬萬冇有想到的是,玄青真人的左手早已拔出了背上的劍,還冇等正乙真人反應過來,劍已經刺進了他的前胸,隨後又是重重的一腳。

“轟!”正乙真人被踢了三丈多遠,黔風德邦,端木才安,薑兼國,諸葛備興四人忙迎上去,將他們的師父扶起來,隻見正乙真人臉色蒼白,胸前滲出鮮血。四個弟子正準備為他療傷,他卻擺了擺手。

正在此時,玄青真人輕輕地落在了地上,得意地笑了笑,說道,“怎麼樣?師兄,現在服氣了吧!”

正乙真人在四個弟子的幫助下,坐了起來,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拂塵之下,暗藏利劍,師弟,這可不是我們修道之人所為,這有損我修道之人清譽呀!”

“我呸!”玄青真人振振有詞道,“真是迂腐,打架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打勝,你有情有義,安守道德,那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躺在地上了?師兄,彆給我講什麼仁義道德,在我眼裡,打贏你,就是硬道理,快將‘萬敵天書’交出來吧,否則,我就隻能送你師徒五人到閻王殿報道了!”

黔風德邦四人哪裡忍得下這口噁心?四人看了看師父,輕輕放下,會意地相互看了一眼,四人突然同時出手,隻見四把明晃晃的利劍直逼玄青,此四人深得正乙真人真傳,劍法自然了得,黔風德邦的“纏心神龍劍”有萬夫不擋之勇,正所謂“望峰九層飛花夜,聽海十樓流水殤,蒼龍在天如海蟹,橫空一劍全解卸。”

端木才安更是了得,他在四人之中,武功最高,他的“金獸霸王劍”,連正乙真人也讚歎不已,薑兼國的“斬龍伏妖劍”也深得師父之喜,諸葛備興是最小的一個,劍法雖不及三位師兄,但絕非等閒之輩。

四人同時出手,隻見劍花漫天飛舞,直向他們的師叔而去。

薑是老的辣,玄青是他們的師叔,吃的鹽比黔風德邦四人吃的飯還多,但見他不慌不忙,掄起寶劍,運足內力,猛地揮動,隻見一道亮光像潮水般,長驅直入劃向黔風德邦四人,隻聽見“啪啪啪”數聲,在玄青四周火光四射,劍光在他們身邊爆炸開來!

煙霧散儘,這才發現,黔風德邦四人被紛紛震出數丈之外,他們的右手均被砍落在地!

玄青真人哈哈大笑起來,那是勝利者的笑,是一種毛骨悚然的笑,那笑聲是直刺人心。

“師弟,你這又是何苦呢?我說過,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你怎麼如此狠心,對這些晚輩下如此毒手呢?”正乙真人搖頭說道。

玄青真人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顧地說道,“師兄,這可怪不得我,我早說過,交出‘萬敵天書’,咱們相乾無事,可你偏偏不信,非要逼我出手,這些鼠輩,劍在他們手裡,跟廢鐵爛銅差不多,形同虛設,哪配拿劍?今天我替師兄你打發他們,這也算我為師兄做的一件好事吧!”

正乙真人長長地歎了口氣,吃力地站了起來,說道,“師弟,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我倆一同在穀子洞學藝數十載,百年修得共船渡,你怎麼就忍心下如此毒手呢?”

玄青真人笑了笑,那種笑,隻有勝利者才能擁有的笑,裡麵藏著無數的得意,輕佻地說道,“這都是你師兄逼我的,在穀子洞時,你什麼都比我強,做什麼都得到師父的喜歡,而我呢,無論我做什麼事,師父都瞧不上,論武功,論智慧,你哪一樣比得過我?哪一樣你能超過我?是你,是你成天哄師父開心,這才得他的喜歡,你的目的就是想得到師父真傳,想到得‘萬敵天書’!”

正乙真人搖了搖頭,說道,“師弟,你成天講求的是以暴製暴,一切以武力解決,這與師父的教導格格不入,師父自然不喜歡,這哪裡是我的錯?自從師父他老人家隱居後,師父讓我們走出穀子洞,讓我們去教化天下之民,你我各奔前程,你創建鳳王閣,我來到崑崙山北陽觀,可你呢?每到一處,故意挑起戰火,助紂為虐,哪裡像一個修道之人?正因為你這般做法,枉死了多少人?你對得起天下蒼生嗎?你對得起師父的教導嗎?你想想,讓誰從小將你扶養長大?是誰傳你武功?你還叫他老不死,你良心何在?”

正乙真人的話如利劍一般刺向玄青,一字一句讓玄青直指他的心臟,他氣得暴跳,像一頭髮怒的獅子般吼叫道,“閉嘴!你算什麼東西,我不需要你在這裡教訓我,一個將死之人,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快將‘萬敵天書’交出來,給你個全屍!”

正乙真人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慢慢兒地彎下腰,顫顫巍巍地拾起一把劍,努力地站直了身體,大聲喊話道,“好,今天,我就替師父清理門戶,你要‘萬敵天書’,我現在就給你!”

說完,將手中劍一揚,縱身躍起,像一條長龍在空中遨遊,隻見他在空中旋身,揮出一片絢爛的亮光,此時天昏地暗,地上的樹葉肆意地追逐著風,長劍揮灑,刺眼的劍芒似點點繁星自九天墜落而下,那速度怎麼一個快字了得?還冇等玄青的反應過來,正乙真人的劍已插進了他的胸膛,殷紅的血直從後背滲出!

眾人無不驚訝,他們萬萬冇有想到,已經受傷的正乙真人,會有如此力量,一個個嚇得張口結舌!

玄青命在旦夕,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看了看插在自己胸膛的劍,驚愕地問道,“這....這...這就是‘萬敵天書’中的劍招?”

正乙真人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這就是你想要的‘萬兵天書’!”

玄青踉踉蹌蹌後退數步,早已被他的弟子扶起,他奄奄一息地說道,“好....好個‘萬敵天書’,我...我算是領教了,師父果然偏心,成者為王敗者寇,動手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正乙真人冷冷地笑了笑,說道,“罷了,怨怨相報何時了,罷了,你去吧,好自為之!”

玄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愣,好似冇聽明白正乙真人的話,“你....你...你真的..真的放我走?”

正乙真人仰望天空,看也不看玄青一眼,喃喃地說道,“去吧,還請你念在師父收留我二人的份上,少造殺孽,多為天下蒼生作想!”

玄青並不領情,他捂住流血的胸前,說道,“好,你可彆後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一劍之仇,他日定讓你加倍償還!”

正乙真人並冇有生氣,他舉起後,輕輕地揮了揮,示意他們離去。

玄青真人早已冇有力氣傷悲,在眾弟子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