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是失重感。後背撞在垃圾桶上,雨水灌進鼻腔,腥臭的液體浸透了衣服。
他聽到腳步聲遠去。汽車引擎發動。輪胎碾過積水。
然後安靜了。
雨打在他臉上。
右腿的疼痛一陣一陣湧上來,血水混著雨水在地上散開。他動了動手指,然後放棄了。
三年前的夏天,蘇婉清坐在他的電動車後座,抱緊他的腰說,默默,我們以後買個房子吧。不要太大,兩室一廳就行。
他說,好。
他信了。
陳默閉上眼睛。
雨停了。
不對。
雨還在下,但他頭頂的雨停了。有人撐了一把傘,站在他麵前。
陳默艱難地抬起眼睛。
黑色的傘。黑色的轎車。一個銀髮老人蹲下身,把傘全部遮在他身上,雨水打濕了老人的西裝。
一張蒼老的臉,眼角的皺紋很深,眼神卻清亮。
“少爺。”老人說,“老奴找了您二十年。”
然後陳默失去了意識。
## Part 3
消毒水的味道。
陳默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盞暖黃色的燈。不是醫院的日光燈,而是一盞有花紋的水晶燈。
他躺在一張很大的床上。右手邊是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陽光透進來,落在被子上。
右腿打著石膏,但已經不疼了。
“您醒了。”
那個銀髮老人站在床尾,雙手交疊在身前,姿勢端正得像一棵老鬆。
“我在哪兒?”
“陳家彆院。”老人說,“少爺,這裡以後是您的家。”
陳默想要坐起來,老人立刻上前,把枕頭墊在他背後。
“你是誰?”
“老奴姓忠,單名一個誠字。”老人退後一步,“您叫我忠伯就好。陳家的三代管家。”
“陳家?”陳默皺眉,“什麼陳家?”
忠伯冇有直接回答。他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份檔案。
第一份,是一張DNA檢測報告。陳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另一個名字——陳曜庭,親子關係,匹配概率99.999%。
第二份,是一張照片。一箇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座宅院前。那個嬰兒的左耳垂上有一顆小痣。
陳默的手摸上自己的左耳垂。
第三份,是一份遺囑。密密麻麻的條款,他來不及細看,但最後一頁的簽名和日期,是十年前。
“陳曜庭先生,是我的父親,也是陳氏集團的創始人。”忠伯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二十年前,您三歲時,在一次外出中被保姆帶走,從此下落不明。您的父親找了您十年,直到去世。”
陳默看著照片上那個男人。
他的父親。
“陳氏集團是全球前五十的財團,旗下有一百三十七家控股公司,涉及能源、金融、地產、科技四個核心領域。”忠伯繼續說,“您的父親十年前去世,按照遺囑,在找到您之前,集團由您的叔叔代為管理。”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少爺,您回來了。”
陳默沉默了很久。
“我叔叔呢?”
“已經通知了。”忠伯說,“他會在合適的時間來見您。”
“他……不願意我來?”
忠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說:“少爺,您現在最需要的,是養好身體。”
“我的腿?”
“粉碎性骨折。已經做了最好的手術,三週後拆石膏。”忠伯的語氣裡有一絲淡漠的殺意,“參與這件事的人,四個保鏢,一個指使者,身份都已經查清。林俊生,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宏誌的獨子。”
“林氏集團?”
“本市排名第三的民營企業,資產大概,嗯……”忠伯想了想,“九十億左右。”
九十億。
陳默想起蘇婉清媽媽的話,說他連一個包都買不起。那時候他覺得九十億是一個天文數字,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少爺。”忠伯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您現在能動用的力量,大概是多少,您清楚嗎?”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