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瑾瑜蒙塵初心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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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又有人?受傷?熟悉的味道?這熟悉的套路讓他頭皮發麻!星隕閣的陰謀難道就如此層出不窮,陰魂不散嗎?!
“戒備!”林風低喝一聲,真元瞬間提至巔峰,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向啟所指的方向。趙莽、吳銘、柳依依也立刻如臨大敵,武器在手,陣型散開,將啟護在中心。經曆了蘇晚的背叛和方纔的妖獸突襲,他們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竹海深處,那個方向寂靜無聲,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響,彷彿什麼都冇有。
“啟,你確定嗎?是什麼人?”林風沉聲問道,靈覺如同蛛網般最大限度延伸出去,卻一無所獲。要麼對方隱匿功夫極為了得,要麼…就是啟的感知再次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啟點了點頭,很肯定地說:“嗯。一個人。摔倒了。心跳…很亂。血的味道…還有…”他努力分辨著那絲模糊的“熟悉感”,卻無法準確描述,“有點像…草藥的苦味…又有點…不一樣…”
草藥的苦味?林風心中一動,難道是藥王宗遺脈的人?受了傷逃至此地?但這未免太過巧合!更大的可能,仍是星隕閣的陷阱!
“師兄,怎麼辦?”柳依依緊張地問道,“要不要…去看看?”她心性善良,雖知可能是陷阱,但萬一是真有人需要救助…
趙莽粗聲道:“看什麼看!肯定是那幫星隕閣的龜孫子又想耍花樣!俺看咱們直接繞道走!”
吳銘持劍冷然道:“敵暗我明,貿然探查,風險太大。”
林風眉頭緊鎖,陷入兩難。理性告訴他,這極有可能是陷阱,最明智的選擇是立刻遠離。但萬一…萬一真有無辜者受傷瀕死呢?而且啟似乎對那氣息有些特彆的感應…
就在他猶豫之際,啟卻忽然邁開了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啟!”林風一驚,連忙拉住他,“危險!可能是壞人裝的!”
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風,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和堅持:“可是…他很難受。如果…是真的呢?就像…之前的雲澈一樣。”
他想起了那個拚命保護玉髓救父的雲澈。如果當時冇有人幫他,他一定會很難過。
林風看著啟那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顫。是啊,他們一路走來,見識了太多的陰謀與背叛,險些忘了最初的本心。啟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依舊保持著最原始的善良與悲憫,這何其珍貴!難道因為害怕陷阱,就要變得冷漠,見死不救嗎?
“我帶路。有危險,我會知道。”啟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他對惡意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直覺。
林風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了決定:“好!我們一起去!但務必小心,一旦有變,立刻撤退!”
他示意趙莽吳銘一左一右護住兩翼,柳依依居中策應,自己則緊跟在啟身邊,五人呈一個謹慎的防禦陣型,向著竹海深處緩緩推進。
越往裡走,竹木愈發茂密,光線昏暗。空氣中,果然漸漸瀰漫開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帶著苦澀的清香氣味。
啟的步伐很堅定,彷彿有著明確的指引。穿過一片密集的竹叢,眼前出現一小片空地。
空地的情景,讓眾人一愣。
隻見一個身著淡青色、卻已被鮮血和泥土染得狼狽不堪的女子,正伏在地上,艱難地想要撐起身子。她的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傷口處還在不斷滲血。她的臉上沾滿汙跡,髮絲淩亂,但依稀可見秀麗的輪廓和蒼白的臉色。其修為看起來隻是築基後期,此刻氣息十分微弱。
在她身旁,散落著一個被打翻的揹簍,裡麵各種采集來的藥材灑了一地,其中幾株還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而她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株開著藍色小花的靈草,正是那苦澀清香的來源。
看到林風五人(尤其是看到他們警惕的姿態和手中的兵器),那女子眼中瞬間閃過驚恐與絕望,她掙紮著想向後縮去,卻因傷勢過重而牽動傷口,痛得悶哼一聲,冷汗涔涔而下,眼神卻依舊倔強而警惕地盯著他們,如同受傷的幼獸。
這番情狀,真實得不像作偽。尤其是那骨折的傷勢和流失的鮮血,絕非輕易能偽裝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女子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倔強,“若是求財…藥材你們儘可拿去…若想害命…我葉瑾…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她試圖凝聚真元,卻因傷勢過重而失敗,反而又吐出一小口鮮血。
葉瑾?不是藥王宗的人?
林風並未放鬆警惕,靈覺仔細掃過女子全身,確實隻有築基期的修為,傷勢極重,體內真元紊亂枯竭,看不出任何偽裝的痕跡。周圍也冇有任何埋伏的氣息。
難道…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姑娘不必驚慌。”林風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我們並非歹人。途經此地,聽聞有異響,特來檢視。姑娘怎會受如此重的傷?”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對方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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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聽到林風溫和的語氣,眼中的警惕稍減,但依舊冇有放鬆,她喘息著說道:“我…我是進山采藥的散修…不慎跌落山崖…驚動了一條守護妖蟒…拚死才逃到這裡…那妖蟒或許還在附近…”她說著,眼中流露出後怕之色。
聽起來合情合理。這片原始山脈確有強大妖獸出冇。
柳依依心生憐憫,看向林風:“師兄,她的傷很重,若不及時救治,恐怕…”
林風沉吟片刻,對吳銘使了個眼色。吳銘會意,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周圍竹林中,前去探查是否真有妖蟒蹤跡。
meanwhile,啟卻一直安靜地看著那個自稱葉瑾的女子,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麼。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痛苦和恐懼是真的,傷勢也是真的,但是…在那濃鬱的血腥和草藥苦味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彆的氣息。那氣息很淡,很奇怪,讓他有點熟悉,又有點…說不上的感覺。
這時,葉瑾似乎因為失血過多,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搖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再次暈厥過去。
“她…快不行了。”啟忽然開口,指了指葉瑾那不斷流血的腿。
林風也看出了情況危急,不管這是不是陷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麵前。他咬了咬牙,對柳依依道:“先救人!”
柳依依連忙上前,取出金瘡藥和繃帶,準備先為葉瑾止血包紮。
然而,就在柳依依靠近葉瑾,手指即將觸碰到她傷口的刹那——
異變陡生!
原本意識模糊、奄奄一息的葉瑾,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極其詭異冰冷的幽光!那根本不是重傷之人該有的眼神!
她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漆黑如墨,帶起一股陰毒刁鑽的勁風,直掏柳依依的心口!這一擊狠辣無比,角度刁鑽,而且距離如此之近,柳依依根本來不及反應!
與此同時,她身上那重傷垂死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淩厲陰冷的、赫然達到金丹後期的強大氣勢!那扭曲的左腿也發出一聲輕響,瞬間恢複如常!
這根本不是什麼采藥散修!這又是一個處心積慮、偽裝到極致的殺手!而且比蘇晚更加隱忍、更加歹毒!她竟然用自殘的方式來增加可信度,等待最佳時機!
“依依小心!”林風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是不及!趙莽怒吼著撲上,卻慢了半拍!吳銘還在外圍探查未歸!
柳依依花容失色,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黑爪襲來,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啟,動了。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他冇有去格擋那隻手,也冇有去攻擊葉瑾。
而是伸出食指,對著葉瑾那隻襲向柳依依的、蘊含著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的毒爪,輕輕一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啟的指尖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葉瑾手腕的某處。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真元爆發的光華。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玉珠落盤般的“叮”聲。
葉瑾那誌在必得、陰毒狠辣的絕殺一爪,在距離柳依依心口尚有三寸之時,驟然僵住!其上凝聚的所有真元、所有毒性、所有毀滅性的力量,如同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瞬間瓦解、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順著她的手腕瞬間蔓延全身,將她剛剛爆發的金丹後期修為硬生生壓回體內,連同她準備隨之發動的某種自爆或遁走的秘法,也一同掐滅!
葉瑾臉上的獰笑和眼中的冰冷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徹底鎮壓,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僵立在原地,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如同琥珀中的蚊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此時,柳依依纔來得及驚呼一聲,踉蹌後退,被反應過來的林風一把扶住,臉色煞白,心有餘悸。
趙莽撲到近前,看著被定住的葉瑾,怒吼一聲,渾鐵棍就要砸下!
“等等。”啟開口製止了他。
啟走到被徹底禁錮的葉瑾麵前,仰頭看著她那充滿驚駭和不甘的眼睛,小小的臉上冇有任何憤怒,隻有濃濃的困惑和…一絲失望。
“為什麼?”他輕聲問道,和之前問蘇晚一模一樣,“假裝受傷,騙人,然後…攻擊柳依依?這樣…不好。”
他的語氣裡冇有質問,隻有純粹的不理解。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總要偽裝成需要幫助的樣子,然後突然變得很壞。這種欺騙,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他感到難受。
葉瑾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啟。
啟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她的眉心。一縷純淨的混沌之氣湧入,並非攻擊,而是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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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在葉瑾的識海深處,同樣發現了一個極其隱秘、與神魂幾乎融為一體的星辰印記!但這個印記,比蘇晚那個更加複雜,更加深沉,它不僅操控著葉瑾的行為,似乎還在不斷吸收、放大她內心的某種負麵情緒——貪婪、嫉妒、怨恨——並將之扭曲成對啟的一種畸形的渴望與惡意。
“又是…星隕閣的壞東西。”啟收回了手指,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他很不喜歡這種擺弄彆人心思的手段。
他想了想,如同之前處理蘇晚一樣,試圖去淨化那個星辰印記。
然而,這一次,那印記似乎與葉瑾的本源結合得更加緊密,強行淨化,可能會嚴重損傷她的神魂。
啟猶豫了。他雖然不喜歡對方的行為,但也不想隨便傷害彆人。
就在這時,前去探查的吳銘返回,臉色凝重地對林風搖了搖頭,示意周圍並無妖蟒蹤跡。
林風看著被定住的葉瑾,眼中寒光閃爍。星隕閣!果然是陰魂不散!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更毒辣,更防不勝防!竟然利用人的同情心!
“啟,能讓她說話嗎?我有話問她。”林風沉聲道。
啟點了點頭,對著葉瑾輕輕吹了口氣。
葉瑾頓時感覺喉嚨一鬆,恢複了說話的能力,但身體依舊被死死禁錮。她驚恐地看著啟,顫聲道:“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閣主的‘惑心星種’…竟然對你無效?!”
“惑心星種?”林風捕捉到這個詞彙,厲聲問道,“星隕閣到底想乾什麼?為何一再糾纏不休?”
葉瑾似乎自知必死,反而露出一絲癲狂的冷笑:“乾什麼?自然是迎接聖子迴歸!閣主神機妙算,早已推算出聖子必將途經此地!我等能為迎接聖子獻身,乃是無上榮耀!爾等螻蟻,豈知聖子乾係何等…”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啟再次伸出手指,點在了她的眉心。
這一次,啟的動作更加小心,更加精細。他冇有強行抹除那個“惑心星種”,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暫時將其“遮蔽”、“休眠”。
葉瑾眼中的癲狂和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困惑,以及…漸漸甦醒的、屬於她自己的記憶和情感。
她看著眼前的啟和林風等人,看著自己依舊保持攻擊姿勢的手,看著灑落一地的藥材,再回想自己方纔的所言所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羞愧與後怕!
“我…我剛纔…”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怎麼會…我明明是在采藥…怎麼會…”她顯然回憶起了自己剛纔那惡毒的攻擊和瘋狂的言論,但那彷彿又不是她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你被星隕閣用邪術控製了。”林風冷冷道,“現在,把你知道的,關於星隕閣,關於你們所謂的‘聖子’,全部說出來!”
恢複了清明的葉瑾,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淚流滿麵,泣不成聲:“我說…我全都說…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采藥散修…幾月前,我在深山誤入一處古遺蹟,得到了一點傳承,卻也驚動了一個星隕閣的執事…他給我種下這‘惑心星種’,逼我聽從命令…他讓我在此等候,說會有重要人物途經,讓我設法接近,取得信任,並將一枚‘子母感應符’種在目標身上…”
她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玉符:“就是這個…他說隻要成功種下,就能饒我性命,甚至給我更多好處…我…我鬼迷心竅…”她悔恨交加,痛哭流涕。
林風接過那枚玉符,入手冰涼,其上符文詭秘,顯然又是星隕閣的陰毒手段。若非啟洞察先機,一旦被種下,他們的行蹤將徹底暴露在星隕閣眼皮底下,後果不堪設想!
好狠毒的連環計!先是苦肉計接近,若不成則雷霆刺殺,若刺殺不成,還能藉此機會種下追蹤符!無論成敗,星隕閣都能獲得他們想要的資訊!
就在林風暗自後怕之時,啟卻看著痛哭流涕、真心悔過的葉瑾,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被暫時遮蔽的星辰印記,忽然開口道:“那個壞東西,還在裡麵。拿掉,你會痛。不拿掉,他們還能找到你,控製你。”
葉瑾聞言,臉上血色儘褪,眼中滿是絕望。
啟偏著頭想了想,似乎做了一個決定。他伸出手,再次點向葉瑾的眉心。
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混沌之氣,而是那一絲溫暖純淨的、蘊含著淨世靈曇氣息的生機之力。這力量溫柔地包裹住那個沉睡的“惑心星種”,並未強行剝離,而是如同春陽化雪般,緩緩地、一絲絲地將其中的冰冷惡念淨化、中和,同時小心翼翼地滋養保護著葉瑾本身的神魂。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極其精細。啟的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神情專注無比。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緩緩收回手指,輕輕撥出一口氣。
“好了。”他說道,臉色有些疲憊,“那個壞東西,變得…不壞了。它還在那裡,但是…睡著了,不會吵你了。彆人,也感覺不到它了。”
葉瑾怔怔地感受著識海內的變化。那個曾經讓她恐懼、操控她意誌的星辰印記依然存在,卻變得溫暖而平靜,再也無法影響她分毫,彷彿真的變成了她的一部分,甚至…還在微微滋養著她的神魂?
她愣愣地看著啟,看著這個擁有神鬼莫測能力、卻願意耗費心力如此幫助她的少年,巨大的感激和愧疚湧上心頭,她再次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多謝…多謝前輩…再造之恩!葉瑾…萬死難報!”
這一次,她的感激發自肺腑,再無半分虛假。
林風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啟再一次用他獨特的方式,化解了危機,甚至…度化了一個本該是敵人的人。
然而,他心中的憂慮卻絲毫未減。星隕閣的滲透無孔不入,手段越發詭異難防。前方等待他們的,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驚喜”?
他抬頭望向竹海儘頭,彷彿已經能看到那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攏。
第六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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