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總部，地下三百米的觀測室。

牆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藍色熒光螢幕，每一塊螢幕都在實時滾動著天南市上百萬人的氣運數值。那些數字像生命脈搏一樣起伏跳動，形成一片壯觀的數據深淵。

白髮老者端坐在中央的主控台前，蒼老的手指懸停在一塊調出的單獨監視屏上方。

螢幕上，屬於“趙天宇”的氣運數值正在瘋狂墜落——從844跌至327，然後是211，最後定格在0。

旁邊的報警燈閃爍紅光，發出輕微的蜂鳴聲。

“有意思。”

老者眯起眼睛，右手在虛空中劃出幾道手勢，調出趙天宇過去三天的氣運曲線。那條線幾乎是一條平直的橫線，在844上下浮動，標準的順風順水。

然後，在今晚九點零三分，斷崖式下跌。

幾乎同時，另一組數據顯示出異常——

一個原本在係統裡標記為“0氣運”的灰色賬號，在相同時間節點，數值開始暴漲。

0，31，89，156，277，422，617，844，961。

白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點開那個灰色賬號的資料欄。

基礎資訊隻有三行：

姓名：謝辰。

身份編碼：臨時登記。

當前狀態：存活。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鐘，緩緩轉動手腕上的銀色手環，接通了內部通訊頻道。

“呼叫六號觀察員。”

“六號在。”通訊器裡傳來一個低沉的女聲。

“南城廢區第八號加密平板的去向，查一下終端定位。”

“稍等。”

五秒鐘後，女聲再次響起：“平板的信號於今晚八點後處於離線狀態，最後一個位置鎖定在廢城F-17區域，之後冇有再次上線。”

白老者敲了兩下桌麵。

“查趙家大宅今夜的安保記錄。”

“需要權限。”

“用我的權限，天機閣紫金級權限。”

“正在調取……”

觀測室裡的藍光屏忽然閃爍了一下，趙家大宅的監控畫麵出現在左下角。畫麵顯示，趙天宇的書房在九點剛過時斷電三分鐘，重啟之後，趙天宇本人癱坐在地，安保主管正在屋外慌亂指揮人員搜查。

老者按住了額頭，沉默片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重新放大謝辰的資訊，調出最近七天的軌跡數據——幾乎全部集中在廢城區，身份登記記錄隻有兩次，且都是最低等級的臨時登記。附近冇有高等級武者的活動痕跡，冇有特殊秘籍的借閱記錄，冇有任何與氣運獲取相關的合法渠道。

也就是說——

這961點氣運，全是非正常渠道獲取的。

“掠奪者。”白老者低聲道，聲音在空曠的觀測室裡迴盪，“至少是白銀級彆的掠奪能力，才能一次抽走八百多點氣運。”

他站起身，走到牆壁前的一塊黑曜石板前，抬手按上去。石板亮起紫金色的紋路，浮現出一行字：

“天機閣觀測令：資訊密級，封鎖至紫金權限以下。”

“任務代號：氣運失衡事件。”

“指派目標：七號密探·暗鴉。”

“行動指令：定位目標個體謝辰，暗中觀察其氣運攫取模式，確認是否具備係統性掠奪能力。”

“備註1：不得接觸，不得乾預，不得暴露天機閣。”

“備註2：若發現該目標對天機閣產生直接威脅……按規則處理。”

老者頓了頓手指，在按規則處理幾個字上停留了兩秒，最終還是冇有修改。

石板上的文字發出一道紫光，浮空消失，化為一道加密訊息穿透地層的層層遮蔽，精準地落入了天機閣某個隱秘的通訊終端裡。

三秒後，回執響起。

“任務確認，暗鴉已接令。”

白老者再次坐回主控台前，調出謝辰的實時狀態欄。

上麵顯示：“氣運值：961，歸屬：自身？/掠奪？？，狀態：存活，位置追蹤：已啟用。”

他伸出手指，在那個已經降至0的趙天宇的賬號上點了“刪除歸檔”，然後低聲道：“謝辰……你最好隻是撿了個漏。”

“如果是有什麼彆的念頭……”

白老者的眸子在藍光螢幕的映照下，顯得幽深而冰冷。

“天機閣不會允許任何個體，打破這片天地維持了三百年的平衡。”

他話音剛落，主控台邊的另一塊螢幕突然亮起。

那是來自天機閣地表分部的實時通訊畫麵——頭戴銀色麵具的男人出現在畫麵中，壓低聲音道：“觀測長，三分鐘前，南城地下黑市掛出一條匿名懸賞，賞金五百萬，要求‘活捉一名身份編碼為-7732的臨時登記人員’。”

白老者猛地坐直身體。

-7732——

謝辰的編碼。

他雙指在控製屏上快速劃過，調出那條懸賞的詳細資訊。釋出者的經過了七層加密，訊息來源混雜著至少三股不同勢力的代理節點。

有人比他更快。

有人已經發現了謝辰的異常。

老者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好啊，這潭水，越攪越渾了。”

他重新接通暗鴉的通訊器：“任務變更——加快進度，趕在黑市那幫人之前，給我查清楚這個謝辰到底什麼來路。”

“他身上的動靜，已經開始驚動不該驚動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