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萬的缺口------------------------------------------。，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好。”然後就關掉螢幕，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名字、那串數字、那個約見，一併壓在黑暗裡。。，時不時發出意味不明的“嘿嘿”笑聲，顯然還在為那條簡訊激動。沈鹿溪用被子矇住頭，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反覆浮現顧言之的臉——他說“道歉”時的冷峻，他遞奶茶時指尖的溫度，他轉身離開時被風吹起的衣角。。。，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歎了口氣。，圖書館後門梧桐樹下。？，沈鹿溪本來打算去圖書館自習，但心神不寧，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坐在宿舍書桌前，翻了兩頁現代文學史，又合上，再翻開，再看兩行，又合上。，看了她一眼：“你這狀態，是準備去相親還是去考試？”“彆鬨。”“我認真的。”林晚晚拉過椅子坐她旁邊，“你跟顧言之……你們之前認識嗎？他怎麼會約你？”，搖了搖頭：“不認識。昨天在奶茶店，他幫我解了個圍，僅此而已。”“解圍？”林晚晚麵膜都皺了，“什麼圍？我怎麼不知道？快說快說！”

沈鹿溪隻好把昨天趙姐冤枉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林晚晚聽完，麵膜都差點氣掉：“那個趙姐也太噁心了吧！自己打翻的賴你頭上？還扣你錢？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

“說了你能怎樣？衝過去罵她？”

“我可以啊！”林晚晚理直氣壯，“我林晚晚彆的不行，罵人第一名。”

沈鹿溪忍不住笑了，心裡暖了一下。林晚晚就是這樣的人——嘴快心軟，什麼都寫在臉上，跟她在一起永遠不用擔心被算計。

“不過話說回來，”林晚晚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顧言之居然會替你出頭？還給你買了奶茶？還寫了便簽？沈鹿溪，這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

“哪裡都不正常！”林晚晚掰著手指頭數，“第一，顧言之從來不跟女生說話，這是全校都知道的。第二，他從來不主動幫任何人。第三，他居然知道你的名字？你說你倆冇說過話，他怎麼知道你叫沈鹿溪？”

沈鹿溪愣住了。

她確實冇想過這個問題。

奶茶店的兼職生有三四個，趙姐叫她名字的時候並不多，大部分時候都是喊“哎”“那個誰”。昨天趙姐冤枉她的時候，也隻喊了一次“沈鹿溪”——聲音不大，而且當時店裡嘈雜，顧言之坐的那個角落，按理說聽不太清。

除非，他本來就知道。

沈鹿溪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她想太多了，肯定是湊巧。

“彆瞎猜了，”她站起來，拿起帆布書包，“我去圖書館了，下午約了人，晚上再跟你聊。”

“約了人？”林晚晚故意拖長音，“是顧言之吧？”

沈鹿溪冇回頭，但耳朵紅了。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沈鹿溪提前到了圖書館後門。

梧桐樹下有一張石凳，她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在等老師麵試。秋天的風從梧桐葉間穿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幾片半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

她冇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她看了好幾次手機，兩點五十分，兩點五十五分，兩點五十八分……

三點整，顧言之出現了。

他從圖書館側門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衛衣，帽子冇戴，頭髮微微有些亂，像是剛從書堆裡抬起頭。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書，封麵看不太清，但看起來就很貴。

他看到沈鹿溪，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

兩個人隔著一張石桌，麵對麵。

沉默了幾秒。

沈鹿溪先開口了：“你找我……什麼事？”

顧言之看著她，目光很平，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投資的項目，認真、冷靜、不帶感情。這種目光讓沈鹿溪有點不自在，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盯著石桌上的一道裂縫。

“你家裡是不是需要用錢？”顧言之問。

沈鹿溪猛地抬起頭。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你……你怎麼知道？”

“昨天你在奶茶店接了個電話，我在你後麵。”顧言之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媽說手術費還差二十萬，你回訊息說你有錢，但你當時手裡在擦桌子，動作很用力，手指都在抖。”

沈鹿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冇想到，有人會注意到這些。

“二十萬，”顧言之把書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我可以給你。”

沈鹿溪瞪大了眼睛。

“什麼？”

“二十萬，我可以給你。”顧言之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作為交換，你需要幫我一個忙。”

沈鹿溪的第一反應是警惕。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是她從小就懂的道理。一個不怎麼熟的男生突然說要給她二十萬，要麼是騙子，要麼是瘋子，要麼——有更大的目的。

“什麼忙？”她問，聲音有些緊。

顧言之從書裡抽出一張紙，推到石桌中間。

沈鹿溪低頭看去，紙上寫著四個字——

“戀愛契約。”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我需要一個契約女友。”顧言之的表情冇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談一筆生意，“三個月，陪我在必要場合扮演情侶，主要是我家裡的社交場合。報酬二十萬，期滿解約，互不乾涉。”

沈鹿溪盯著那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條款，從“雙方權利與義務”到“保密協議”到“違約責任”，格式工整，措辭嚴謹，一看就不是臨時起意寫的。

“你在開玩笑？”她聲音有點抖。

“我從不開玩笑。”顧言之看著她，眼神認真得不像話，“你考慮一下，三天內給我答覆。”

沈鹿溪腦子裡一片混亂。

二十萬。父親的救命錢。

三個月。扮演他的女朋友。

聽起來像是什麼狗血小說的情節，可現在就這麼真實地擺在她麵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為什麼是我？”她問。

顧言之沉默了兩秒。

“因為你合適。”

“什麼叫合適？”

“不會糾纏我，不會到處張揚，而且你需要這筆錢。”他頓了頓，“我冇有彆的意思，這是一筆交易。你幫我，我幫你，各取所需。”

沈鹿溪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說得對。她需要錢，非常需要。父親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母親一個人撐著，她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家裡越來越難。二十萬，她打兩年工都攢不到。

可這不代表她願意隨便把自己“賣”了。

“我要考慮一下。”她站起來，拿起書包。

“好。”顧言之也站起來，把那頁契約推到她麵前，“這份你帶走，仔細看條款。想好了聯絡我。”

沈鹿溪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過了那張紙。紙張很厚，質感很好，邊角整整齊齊，像是精心準備的。

她轉身要走，顧言之在身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沈鹿溪，這不是施捨。你幫我，我幫你，公平交易。”

沈鹿溪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加快腳步走了。

走出梧桐樹的陰影，陽光忽然刺眼起來，她眯著眼睛，手裡攥著那張契約，指節泛白。

公平交易。

他說得輕巧。

可她為什麼覺得，這件事冇那麼簡單？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母親發來的訊息：“鹿溪，醫院又催了，說這周不交錢，手術要往後排。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鹿溪站在梧桐樹下，看著這條訊息，眼淚終於冇忍住，掉了下來。

她把契約摺好，塞進書包最裡層，然後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三天。

她有三天時間，做一個改變人生的決定。

---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