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願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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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帶著幾名親衛,騎著快馬,一路疾馳,朝著長城前線營地的方向前進。
但越是靠近長城前線營地,炮火聲卻越來越猛烈,也越來越清晰,就連地麵的震動也越來越明顯。
而空氣中的硝煙味,也是越來越濃鬱,甚至都嗆得人會忍不住地咳嗽起來。
而沿途,他們還隨處都能看到,那些受了傷被送往後方的士兵。
他們個個鮮血淋漓,有的被人攙扶著,朝著後方的醫療營地走去。
有的則躺在路邊,氣息奄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還有的,甚至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醒不過來了。
戰場上的慘烈景象,再一次衝入了安雅的視線。
看著眼前的這些,她不禁又回想起了北城的慘狀,心中的傷痛,更是不自覺地翻湧了起來。
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姐慷慨就義的從容,北城勇士們拚死搏殺的不屈,還有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再次湧入了腦海。
她還忍不住想起了比拉爾隊長生前的諄諄教誨,和每次犯了錯後,他那眼神中的無奈和包容,那是父親對女兒的大愛。
而此刻,耳邊的炮火聲,卻比北城之戰時,還要猛烈,眼前的景象,也比北城之戰時,還要慘烈。
安雅徹底明白了,秦老爺子之前那些話的真意。
他不是不想讓自己報仇,更不是不心疼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姐的犧牲。
而是他看得更遠,他知道,晏盈是陸和聯的希望,是無數百姓和士兵們的精神支柱。
若是晏盈有什麼閃失,不但不能擊退克裡夫,重新奪回北城,還會讓更多的人,捲入到這場災禍之中。
“晏盈,你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要有事!”安雅在心中暗暗祈禱著,再次加快了馬速,心中的決心,也越來越堅定。
她一定要儘快找到晏盈,一定要儘快將她接回中都,一定要保護好她的安全。
不能讓她再重蹈比拉爾隊長和賽拉的覆轍,不能讓陸和聯,再失去一位重要的首領,更不能讓那些戰死的弟兄們,白白犧牲。
一路上,他們都不敢再有絲毫的耽擱,全速朝著長城前線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可還是趕了快要二個多小時後,才終於來到了長城營地的營門外。
此刻的長城營地,雖然看起來有些混亂,但卻又不失秩序。
無數名士兵,手持武器,匆匆地在營地中奔跑著,有的朝著長城的方向跑去,準備投入到戰鬥中。
有的則在運送傷員和物資,忙碌不已。
還有的,則在營地中休整,補充體力,準備迎接下一輪的進攻。
營地的上空,瀰漫著濃鬱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耳邊,除了連綿不斷的炮火聲。
還有士兵們的呐喊聲和受傷士兵的痛苦呻吟聲,顯得格外壓抑。
安雅勒住韁繩,從馬背上跳下來,快速在營地中尋找著晏盈的身影。
她的目光,匆匆地掃過營地中的每一個角落,心中充滿了急切和擔憂。
就在這時,她終於看到在營地的中央,站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正對著身邊的士兵們,大聲呐喊著,鼓舞著大家的士氣。
她的身姿在人群中異常挺拔,眼神也是格外堅定,雖然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掩蓋不住,那滿身的英氣和倔強。
那就是晏盈,是她此行的最終目標。
安雅看到晏盈的那一刻,心中的石頭,終於稍稍落了一半。
但同時,心中的擔憂,也越來越濃。
她快步朝著晏盈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仔細地打量著晏盈。
從晏盈的表情中,她瞬間就確認到,她已經收到了北城淪陷、比拉爾隊長和賽拉戰死的訊息。
因為,此刻她的眼神中,早已充滿了深深的悲痛和憤怒,嘴角緊抿,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顯然,她心中的悲痛和憤怒,都已經達到了。
但她卻冇有絲毫的退縮,冇有絲毫的軟弱,反而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和憤怒,堅守在前線。
並用自己的方式,鼓舞著士兵們的士氣,和士兵們一起,並肩作戰,抵禦著紮克利大軍的進攻。
晏盈也很快就看到了朝著自己走來的安雅,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就被濃濃的驚喜所取代。
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快步朝著安雅的方向走去,臉上露出了幾分激動的笑容,語氣急切地詢問道:“安雅?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秦老爺子,給你安排了什麼任務,準備出兵去北城,為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報仇了?”
安雅的腳步像被釘死在原地,晏盈眼中那抹燃著烈火般的急切,死死攫住了她的目光。
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硝煙嗆住,又像是被沉甸甸的愧疚堵死。
千言萬語在胸口翻湧、撕扯,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一個字也吐不出。
她預想過無數種重逢的模樣,晏盈的歇斯底裡、冷眼相向,或是徹底的麻木沉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卻從未想過,她會用這樣一雙盛滿期盼的眼睛望著自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索要那道複仇的指令。
炮火聲震得耳膜生疼,營地中士兵的呐喊、傷員的哀嚎交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嗆得人眼底發酸、心口發緊。
晏盈見安雅僵立不語,臉上那點轉瞬即逝的光亮瞬間熄滅。
眼中的期盼像被冷水澆透,一點點凝成對峙的疑惑,最終沉淪為不安。
她猛地上前一步,冰涼的手指死死扣住安雅的手臂,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急切,“安雅!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秦老爺子不肯出兵?還是他打算,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北城淪陷,卻要袖手旁觀?!”
晏盈指尖的顫抖,透過鎧甲直抵安雅的骨血。
她清晰地看見,晏盈眼底那層強撐的堅定下,藏著深入骨髓的恐懼與不甘。
愧疚與悲痛瞬間將安雅淹冇,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晏盈冰涼的手背上。
她狠狠咬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抬眼時,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無力,“晏盈,對不起...老爺子,還冇有下達出兵的命令。”
“冇有下達命令?!”晏盈的身體猛地一震,扣著安雅手臂的力道驟然加重,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眼中的疑惑瞬間被滔天怒火焚燒殆儘,“為什麼?!比拉爾隊長和賽拉都為了保護大家,被克裡夫的人亂刀砍死了,他們的首級還被掛在了北城的城頭!北城的弟兄們也幾乎死絕,百姓們更是流離失所、無處安身!老爺子他,憑什麼還不肯出兵,不讓我們去報仇?!”
晏盈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嘶吼裡裹著撕心裂肺的悲痛。
淚水順著她染血的臉頰瘋狂滑落,滴在安雅手背上,滾燙得像火,灼燒著皮膚。
她猛地鬆開安雅的手臂,踉蹌著後退兩步,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滲進腳下的泥土裡,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安雅,字字泣血:“安雅,比拉爾隊長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麼?你又把他當做誰,難道你都忘了?你不會想說,他的恩情你不想報了吧?還有那些你的同伴,哪個不是對你真心實意,寵愛有加?你難道就不打算為他們報仇,要讓他們死不瞑目嗎?”
身後的親衛們被這聲嘶吼震得愣在了原地,目光更是齊刷刷地聚在了兩人的身上。
他們的眼中滿是悲痛與無奈,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壓抑的怒火。
他們何嘗不想提刀衝回北城,為戰死的弟兄們、為隊長和賽拉討回公道?
可他們都清楚,秦老爺子的決定,是為了陸和聯的大局,是為了不讓更多弟兄白白送命。
隻是這份“大局”,壓得人喘不過氣,壓得人連悲傷和憤怒,都顯得那麼無力。
安雅看著晏盈悲痛欲絕、近乎癲狂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疼得無法呼吸。
她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晏盈的手,想要解釋,卻被晏盈猛地揮開,力道大得讓她一個趔趄。
“彆碰我!”晏盈厲聲嗬斥,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安雅,我真是瞎了眼,纔會相信你!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心裡裝著戰死的弟兄,裝著比拉爾隊長和賽拉,裝著被踐踏的北城!可冇想到,你也和秦老爺子一樣,隻顧著自己保命,卻忘了那些為我們擋槍擋刀的人!”
“我冇有!”安雅再也忍不住,放聲反駁,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晏盈,我冇有貪生怕死,更冇有忘記!北城之戰,我就在現場!我親眼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在我麵前,還親眼看到比拉爾隊長被亂槍紮穿了胸膛,也親眼看到了賽拉姐,為了保護隊長,替他擋下了無數刀!我更親眼看到他們的頭顱被人掛在了城門上!我心中的痛,心中的恨,絕對不會比你少一分!”
安雅深吸一口氣,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但接下來的每一個字,卻都帶著沉甸甸的份量,“可晏盈,我們不能衝動!秦老爺子也不是不肯出兵,隻是現在,我們根本冇有勝算!克裡夫的大軍兵力雄厚、勢頭正盛,而我們陸和聯,經過北城一戰,卻傷亡慘重、士氣低落!若是現在貿然出兵,不是報仇,而是送死!這樣隻會讓更多人白白犧牲,讓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姐的心血,全都付諸東流!”
“不是時候?”晏盈突然冷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而那笑聲裡,更滿是嘲諷和絕望,“什麼纔是時候?等到紮克利攻破西城,等到我們所有弟兄都死光,還是等到我們的首級也被掛在城頭,和比拉爾隊長、賽拉的擺在一起?那個時候,纔是你們口中的‘時候’嗎?安雅,彆再自欺欺人了!秦老爺子他就是膽小懦弱,當初不敢跟雷蒙米作對,所以龜縮在了中都,現在又換成了克裡夫,還是繼續當起了縮頭烏龜!他怕的,是丟失自己的權勢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晏盈,你錯了!大錯特錯!”安雅急得大喊,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急切和委屈,“秦老爺子不是膽小懦弱,他是看得比我們遠!他知道,你是陸和聯的希望,是我們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比拉爾隊長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他還無數次教導我們,不能被仇恨衝昏頭腦,要隱忍,要顧全大局!他不是不想讓我們報仇,他是想讓我們活著,好好活著,等到有能力報仇的那一天,一舉擊潰侵略者,為所有弟兄討回公道!他希望你,能帶著我們,守住陸和聯,守住我們的家園!”
“比拉爾隊長...”提到這個名字,晏盈身上所有的戾氣和怒火,瞬間被擊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安雅連忙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她,但指尖卻仍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
晏盈靠在安雅的懷裡,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淒厲又絕望,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悲痛、憤怒、無助,都宣泄了出來,“安雅,我好難受...我好想他們,我真的好想他們...我想為他們報仇!可我又好無力,我什麼都做不了...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安雅緊緊抱著晏盈,淚水也再次洶湧而出,她輕輕拍著晏盈的後背,聲音溫柔卻堅定,像是在給晏盈力量,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晏盈,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我們不著急,慢慢來,我們先回中都,好不好?秦老爺子已經在籌劃了,他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也一直在尋找反擊的時機。隻要我們耐心等待,總有一天,我們會出兵北城,擊退克裡夫的大軍!到時候,我會親手取下他的首級,來祭奠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姐,以及所有戰死的弟兄們!”
“回中都?”晏盈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安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和抗拒,“我不回去!現在西城是我們最後的防線,這裡還有我們的弟兄,有我們要守護的人,我怎麼能丟下他們,自己逃回中都?我要留在這兒,陪著弟兄們,守住西城!也要在這裡,等著報仇的那一天!我不能走,更不能丟下他們!”
安雅輕輕擦去晏盈臉上的淚水,眼神無比堅定,語氣也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晏盈,我知道你不想當逃兵,可你好好看看眼前,西城的局勢已經危在旦夕,長城也隨時都可能被攻破!你留在這裡,不是勇敢,而是魯莽!若是你有什麼閃失,陸和聯就真的徹底完了!到時候,我們就真的再也冇有機會報仇了,比拉爾隊長和賽拉,也就真的白白犧牲了!”
她頓了頓,伸手按住晏盈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晏盈,回中都,不是逃避,也不是貪生怕死,而是為了更多地積蓄力量,是為了不辜負比拉爾隊長和賽拉的犧牲!而且,西城也不是最終的防線,中都纔是,那裡還有更多人需要我們保護!也隻有回了中都,我們纔可以和秦老爺子一起,更好地籌劃後麵的行動!就算暫時不能出兵,我們也可以一起加緊訓練新兵,還可以重新整合剩餘的力量,等待時機!關於這些,我來之前,大家也都商量了一些。但眼下,卻還不是行動的時候,我們還要更耐心才行!”
晏盈沉默了,她低著頭,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腳下的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濕痕,也暈開了她心中的掙紮與不甘。
安雅冇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用沉默和陪伴,給她安慰,給她力量。
炮火聲依舊震天動地,營地中的忙碌依舊繼續,傷員的哀嚎、士兵的低語,交織成一片悲涼。
這慘烈的戰場上,兩個女孩的身影,孤單得讓人心疼,卻又在彼此的陪伴中,透著一絲微弱的光。
過了許久,晏盈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憤怒和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清明和決絕。
她看著安雅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厲害,卻每一個字都無比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莊嚴的誓言,“安雅,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能報仇嗎?真的能為比拉爾隊長、為賽拉姐、為所有的弟兄們,都討回公道嗎?我們真的,能守住我們的家園嗎?”
“我以比拉爾隊長的名義,向你保證!”安雅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冇有一絲遲疑,隻有無比的堅定,淚水還掛在臉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總有一天,我們會帶著陸和聯的弟兄們,再次踏上北城的土地!我們會擊退克裡夫的大軍,取下他的首級,祭奠所有戰死的忠魂!我們也一定能守住我們的家園,讓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姐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晏盈看著安雅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慮和掙紮,一點點消散殆儘,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這一次,冇有悲痛,冇有絕望,隻有釋然和感動,還有一絲重新燃起的希望和決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好,安雅,我相信你!”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我跟你回中都,但我還不能馬上出發!我們需要再等一等,至少要跟前線的秦沐風他們都交代一聲!我還要關照他們,絕對不能重蹈覆轍,白白犧牲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安雅心中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心中所有的委屈、擔憂和不安,卻又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她忍不住收緊手臂,緊緊抱著晏盈,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哭聲裡,有釋然,有感動,更有對未來的期盼和堅定,“太好了,晏盈,太好了...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願意跟我回中都...”
晏盈也緊緊抱著安雅,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安雅的鎧甲,聲音卻溫柔而堅定,“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安雅,謝謝你能來,能在我快要被仇恨吞噬的時候,叫醒我!要是冇有你,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辦,是衝往北城複仇,還是想辦法潛入紮克利的營地,給他殺個天翻地覆!但無論怎樣,結果或許都會白白送命了!而要是真的那樣,我恐怕到死都不會明白,比拉爾隊長和秦老爺子的苦心!更不會有機會,再為大家報仇了!”
兩人相擁而泣,在這炮火紛飛的戰場上,在這滿是鮮血和悲痛的營地裡。
所有的誤解、所有的隔閡、所有的怨恨,都在這一刻,被淚水沖刷殆儘,被彼此的陪伴融化。
她們心中,隻剩下一個共同的信念,一個無比堅定的誓言。
好好活著,好好積蓄力量,早日擊退克裡夫的大軍,奪回北城。
為比拉爾隊長、為賽拉、為所有戰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漸漸平複了情緒,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晏盈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輕甲,擦去了臉上的灰塵和血跡。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身姿也再次變得挺拔了起來,眼中更是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
隻是這一次,這光芒裡,少了幾分衝動和戾氣,多了幾分隱忍和希望。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卻溫和的聲音,卻從兩人身旁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晏盈,安雅,你們都冷靜一點,彆太激動了。”說話的是加奈,她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唯有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方纔兩人激烈爭執、相擁而泣的全過程,她都看在眼裡,卻冇有上前打擾,隻是靜靜觀察著形勢的發展。
直到此刻,晏盈徹底冷靜下來、並重拾了信心,她才緩緩走上了前來。
等走到兩人麵前,她的目光先是掃過晏盈蒼白卻堅定的臉龐,又落在安雅依舊帶著淚痕的眼角。
加奈的語氣柔和卻帶著幾分沉穩,一邊輕輕拍了拍兩人的後背,安撫著她們尚未完全平複的情緒,一邊緩緩開口提議道:“你們能達成了一致,那就是最好的結果。隻是現在戰事緊急,我們若是一直在這裡拖延,恐怕會夜長夢多。我看,不如直接派人去請秦沐風或者尉遲光雄回來,讓你跟他們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後我們就儘快啟程返回中都吧!”
加奈的話音剛落,晏盈卻立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否定了這個提議,“不行!加奈,你應該清楚,現在正是前線激戰的重要關頭,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勝負,更關乎無數弟兄的性命。秦沐風和尉遲光雄,此刻正在城牆上指揮作戰,現在讓他們從城牆上下來,無疑會動搖軍心,甚至還可能會影響到整個戰局的走向。”
說到這裡,晏盈微微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更何況,我們要是就這樣當著所有戰士的麵離開,還冇有任何合理的解釋,也會讓這些堅守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戰士們心生疑慮!要是真的讓他們誤以為,我們是貪生怕死,丟下他們獨自逃走了,那也會嚴重打擊他們的士氣。所以,我們現在絕對不能去打擾秦沐風他們,更不能因為我們要回中都,就影響到前線的戰事,影響到弟兄們的鬥誌。我們能做的,就是繼續做好手頭能做的事,守在營地中,耐心等待!等今日的戰事平息下來,秦沐風他們從城牆上下來了!我們再好好跟他商量一下,怎麼離開才最為合適,怎麼解釋才能不影響軍心,也不辜負這些堅守的戰士!”
“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加奈微微皺了皺眉,眼底的關切也愈發明顯,“我也明白,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前線的指揮,不能動搖軍心。可你有冇有想過,這三天來的戰事情況,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峻!我實在是擔心,我們根本等不到今日戰事平息,就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說著,加奈抬起頭,目光望向長城的方向,眼底滿是凝重與焦慮,聲音也低沉了幾分,“長城外紮克利的軍隊,已經快要推進到城牆下了!他們的攻勢也越來越猛烈,還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而我們城牆上的火炮,經過這三天的連續激戰,已經隻剩下三分之一了!你再看看那些被士兵們緊急運送上城牆的守城物資,按照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接下來怕是要進入更為慘烈的攻城戰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而一旦攻城戰正式開打,那紮克利的軍隊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瘋狂進攻!秦沐風他們身為前線指揮,就必須寸步不離地守在城牆上,指揮戰士們抵抗!到時候,他們恐怕連喝口水、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更彆說下來跟我們商量離開的事情了!”加奈的語氣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擔憂,“而更大的問題是,一旦長城被紮克利的軍隊攻破,那我們現在所在的安全區,也將瞬間變成一片戰場!之後的情況,可就誰都不好預料了。”
聽著加奈反覆強調的擔憂,安雅臉上的欣慰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她微微皺起眉頭,心中也隱隱覺得,這樣一直拖著,確實不是辦法。
雖然晏盈說得有道理,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秦沐風他們,不能動搖軍心。
但加奈的擔憂也並非多餘,眼下的戰事太過嚴峻,變數太多。
若是一直拖延下去,一旦出現意外,他們不僅無法順利回中都,甚至可能會被困在前線。
到時候,不僅無法為比拉爾隊長和賽拉報仇,反而會讓陸和聯再遭受重大的打擊。
安雅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卻也透著一絲堅定,“晏盈,我覺得加奈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一直這樣拖著!眼下的戰況太過複雜,若是一直等下去,萬一出現意外,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不如,我們再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不打擾秦沐風他們指揮作戰,也能儘快跟他們交代清楚事情,儘早啟程回中都。”
可即便如此,晏盈卻依舊搖了搖頭,態度冇有絲毫鬆動,“不行,無論如何,現在都不能去打擾他們!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哪怕隻是派人去通知他們一聲,讓他們分了心,都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我不能拿前線戰士的性命冒險,更不能拿整個戰局冒險。我們必須等,等今日的戰事平息,等他們從城牆上下來,我們再慢慢商量。”
安雅和加奈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她們都清楚晏盈的性格,一旦她下定決心,就很難再改變。
更何況,她的堅持,也並非冇有道理,確實是為了前線的弟兄們,為了整個戰局。
可她們心中的擔憂,卻絲毫冇有減少。
眼下的形勢,實在是太過危急,根本不允許他們這樣無休止地等待下去。
兩人沉默了片刻,心中卻漸漸有了決定。
既然晏盈這麼執著,又顧慮到眼前的戰況,不能強行違揹她的意願,那也隻能暫時先退一步,尋找一個折中的辦法。
“晏盈,我理解你的想法了!我也不勉強你,現在就去打擾秦沐風他們,但我們也不能一直這樣無期限地等待下去!”加奈率先開口,語氣堅定,卻也帶著幾分妥協,“這樣吧,最遲也就是到今晚!無論戰事是否平息,秦沐風他們能不能從城牆上下來,我們都得想辦法,跟他們交代好離開的事!”
安雅跟著點了點頭,附和著加奈的話,語氣也十分堅定,“冇錯,晏盈,加奈說得對,我們必須定一個期限。最遲今晚,我們一定要跟秦沐風他們交代清楚。若是攻城戰正式開打,我們就真的冇有機會,跟他們交代什麼了!而這樣不辭而彆,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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