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謀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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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山穀中的馬車裡,米蘭姆依舊在琢磨著周遭的異常。
山穀中的營地裡,米蘭姆依舊坐在馬車車廂內,鋪著獸皮的矮桌被抬進了車廂,上麪攤著地圖。
她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滑動,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算計。
帳篷外的風雪聲、士兵的腳步聲、buqiang上膛的輕響都清晰可聞,卻絲毫擾亂不了她的心神。
她並非無端不安,而是從踏入這片山林起,就覺得有股若有似無的氣息跟隨著隊伍。
不是明顯的追蹤,更像是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地窺探著破綻。
這些年能在部落紛爭中活下來,靠的從不是勇猛,而是這份對危險的敏銳、極致的謹慎,以及藏於暗處的狡猾。
親信再次走到馬車旁,躬身低聲請示道:“大人,營地已佈設完畢,巡邏隊也已就位,但屬下總覺得周遭太過安靜,心裡有些不安,要不要再派人擴大範圍探查一遍?”
他能感受到米蘭姆的警惕,自己心中也愈發忐忑,他更深知這位大人的多疑,若不考慮周全,定會被追責。
車廂內的米蘭姆抬眼,目光透過縫隙落在副將身上,那眼神看似平淡,卻讓親信莫名心頭一緊。
“再派五十名斥候,帶獵犬去山穀兩側山坡探查,重點排查積雪深厚、樹木密集的區域,務必確認冇有埋伏。”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夜間值守加倍,巡邏隊改成三人一組,相互呼應,每人都要保持buqiang上膛,每隔一個時辰繞營地巡查一圈。另外,讓護衛隊守在馬車十米範圍內,不許任何人靠近,重甲不得卸下,一旦有槍響,立刻形成防禦陣型護住馬車。”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士兵們,誰要是敢懈怠,軍法處置!我可不想因為一時疏忽,栽在那些小人的手裡!”
“是!”親信立刻應下,轉身快步去傳達命令,不敢有半分耽擱。
帳篷外,寒風呼嘯,積雪不斷落在帳篷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米蘭姆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指尖在南城與補給區之間的位置輕輕點了點,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她早已料到陸和聯會去打補給線的主意,也清楚紮蘭的隊伍肯定就在附近遊蕩。
隻是對方和她一樣謹慎,並冇有輕易暴露行蹤,也似乎冇有要和自己交手的打算。
但這場較量,比的就是誰更沉得住氣,誰能先抓住對方的破綻。
而她,從來都不是會給對手留機會的人。
中都的議事廳內,此刻也依舊燈火通明。
晏盈坐在秦老爺子身邊,認真地翻閱著各地傳來的彙報,手中的筆時不時地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經過秦老爺子的點撥,她已經漸漸褪去了之前的浮躁,開始更多從全域性出發,分析問題,做出判斷。
“老爺子,你看這裡。”晏盈指著彙報上的一段話,語氣沉穩地說道,“北城傳來了訊息,克裡夫的雖然親自率大軍猛攻,但還是被我們給他打退了!另外西城的補給也送到了,紮克利的進攻,也同樣是無功而返!這樣下去,或許我們真的能贏!”
“嗯!但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秦老爺子接過彙報,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地說道:“比拉爾和秦沐風雖然擋住了對方的第一波攻勢,但我們的消耗也不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過不久,雪山上的積雪也會慢慢融化!之後的局勢,隻會越來越嚴峻!”
晏盈的心中也有些沉重,但她並冇有像之前那樣慌亂,而是冷靜地說道:“老爺子,那我們是不是該儘快加固兩城的防禦,並調配更多的物資和兵力去支援?另外,讓托爾和巴裡也加快清剿雷蒙米舊部的進度,確保中都後方穩定,不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搗亂。”
“不錯,晏盈,你越來越有酋長的樣子了。”秦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隨後卻又話鋒一轉,拒絕了晏盈的提議,“不過,物資可以繼續送,兵力卻還是要再等等!”
“為什麼?”晏盈卻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秦老爺子的意圖了,趕忙輕聲追問了起來。
秦老爺子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解釋道:“多一個人,就會多一分消耗!既然前線還能保持相對的平衡!我們就不要貿然加大前方的壓力,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可要是真像您剛纔說的那樣,北方的冰雪融化了,克裡夫的補給線不就更穩定了?到時候北城的壓力,也會被加大!”晏盈卻並不這麼認為,還滿臉擔憂地向他提醒了一句。
“確實!我剛跟你說那些,隻是想你心裡,提前能有個準備!”秦老爺子輕輕擺了擺手,繼續解釋道:“而麵對現在的情況,我們能做的,也隻是且戰且退,拉長他們的戰線!因為隻有這樣,才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掃清中都內部的隱患,並在這裡築起第二道防線!隻要我們還在,大家的心氣就不會散!”
中都議事廳的炭火越燒越旺,映得滿室光影跳動,卻驅不散晏盈心頭驟然升起的寒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方纔秦老爺子那句“且戰且退,拉長戰線”,卻如同一塊寒冰砸進她的心底,讓她先前勉強壓下的擔憂,瞬間又翻湧了開來。
她握著戰報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幾乎要嵌進紙張的紋路裡。
先前秦老爺子雖然有提到過“必要時可暫棄北城”,但她還以為那隻是權宜之計,是為了避免將士們陷入無謂的傷亡,而做出的無奈妥協。
可此刻老爺子語氣裡的平靜,卻像是早已對北城的命運有了定論。
那輕飄飄的一句話,此刻在她聽來,卻分明是要將北城的將士們,都當成了消耗敵軍的工具,任由他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直至油儘燈枯。
她的腦海中,還不由自主地閃過了自己過往的遭遇。
先前就是因為逃離死星計劃失敗,她才被當成了棄子,遺棄在了這片瀕死的大陸。
而要不是她的運氣還足夠好,此刻的她,或許更是早已經成為了一灘肉泥。
那種被拋棄、被犧牲的絕望與無助,此刻再度席捲而來,與腦海中那些北城將士們的處境重疊在了一起。
她猛地抬眼看向了秦老爺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委屈,更有難以抑製的憤怒。
晏盈的思想被自己的情緒所牽動,就連說話的口氣,都不自覺地強硬了許多,“老爺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真的要放棄北城,而眼睜睜地看著塞拉姐和比拉爾隊長,以及北城的所有將士們,都被敵軍圍困嗎?”
秦老爺子坐在座位上,看著晏盈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瞭她的心思。
他輕輕歎了口氣,指尖在桌案上緩緩敲擊著,語氣沉穩地試圖安撫,“晏盈,你先冷靜些。我知道你擔心北城的危機,也明白你不想再看到有人被犧牲,但眼下局勢複雜,我們還是必須以大局為重。”
“大局?”晏盈猛地站起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議事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在您眼裡,大局就是犧牲北城的所有人嗎?比拉爾隊長還在北城堅守,還有那些為了守護家園拚儘全力的士兵,他們不是消耗品,不能被這樣輕易放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過往被拋棄的傷痛與此刻對北城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根本無法保持冷靜。
“我從未說過要放棄他們。”秦老爺子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隻是說必要時暫棄北城,收縮防線,這是為了儲存更多的有生力量。要是我們強行將中都的兵力調去支援北城,那一旦紮克利趁機猛攻西城,或是雷蒙米的殘餘勢力突襲中都,我們就將腹背受敵,到時候損失的就不隻是北城,整個陸和聯都可能陷入絕境。這一點,我應該先前就已經給你說明白了吧?”
可這些話落在晏盈耳中,卻像是對北城命運的最終宣判。
“這我知道!但還是不行!”她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而執拗,“就算我們現在到處都是敵人,我也不能對北城坐視不理。而且,北城不就是陸和聯的北方門戶嗎?一旦北城失守,克裡夫的大軍就能長驅直入,到時候中都和西城也隻會更加危險!我覺得,我們還是必須重新考量部署,不能讓敵軍踏入北城半步!”
晏盈的強硬讓秦老爺子陷入了萬般為難的境地。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風雪,眉頭緊緊皺起。
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拍打窗欞,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此刻他沉重的心境。
他何嘗不清楚北城的戰略價值,那是抵禦克裡夫大軍的第一道屏障,更是比拉爾和無數將士們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可他更清楚,陸和聯如今的處境卻是經不起半點閃失,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有可能造成滅族的慘禍。
若是真像晏盈要求的,將重心徹底轉移到北城,抽調大量兵力和物資前去支援,西城和中都就有可能產生危機。
紮克利此刻正在進攻西城,一旦察覺有機可乘,必然會傾儘全力發動猛攻。
而中都要是發生禍亂,更是會直接動搖整個陸和聯的根基,屆時就算守住了北城,也隻是徒勞。
可要是真的對北城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將士們在前線孤軍奮戰,又像是自己親手將他們推入深淵。
秦老爺子沉默凝視了許久,直到眼中的風雪,都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了下來。
他這才轉過身來,目光深邃地看向了晏盈,眼神中帶著幾分疲憊,卻更多的是沉穩與堅定。
他知道,晏盈此刻被情緒裹挾,無法看清局勢的全貌,唯有將所有內情和盤托出,才能讓她真正明白自己的佈局。
“晏盈,你以為克裡夫真的急於攻破北城嗎?”秦老爺子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他的大軍看似攻勢凶猛,日夜不斷地猛攻北城防線,可實際上,他還根本冇有動真格的。”
晏盈愣住了,眼中滿是疑惑:“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北城的戰報上說,克裡夫的大軍攻勢猛烈,我們的將士們傷亡慘重,防線幾次都險些被攻破,這怎麼會是冇有動真格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戰報上的慘烈是真的,但克裡夫的心思,卻冇那麼簡單。”秦老爺子走到桌案旁,指著地圖上北城、西城與中都的位置,耐心地解釋道,“在我看來,他的野心可不僅僅是我們,更是想藉此一役,也吞併了希克斯部落,成為整片大陸真正的霸主。他之所以猛攻北城,卻又不拚儘全力,也不過是在做戲給紮克利看。目的就是要讓紮克利不能懈怠,好讓他和我們拚得兩敗俱傷,他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當然,紮克利那邊也是一樣的心思。他看似是被我們擋在了長城外,但其實也是在觀望,並想借我們的手消耗克裡夫的實力。他們雙方都各懷鬼胎,彼此提防,誰都希望對方先拚儘全力,又生怕自己損失過重,到時候反而會被對方趁機吞併。所以眼下的戰鬥,看似激烈,實則隻是我們三方的互相試探與消耗,暫時還不會進入真正的決戰階段。”
晏盈靜靜地聽著,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
她從未想過,這場看似生死對決的戰爭背後,竟藏著如此複雜的算計。
她低頭沉思片刻,依舊有些不解,“可就算他們各懷鬼胎,北城的消耗也是實實在在的,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將士們遲早會撐不住的。”
“我自然清楚這一點。”秦老爺子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隨著物資和兵力的不斷消耗,三方之中總有一方會先露出破綻。要麼是克裡夫耐不住性子,率先發動總攻;要麼是紮克利糧草耗儘,被迫撤軍;要麼就是我們先撐不住,防線崩潰。而到了那個時候,纔是真正決定生死的決戰時刻。”
他抬手拂過地圖上西城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果決:“我們現在之所以要儲備實力,甚至在必要時放棄兩城,就是為了等待那個最關鍵的時刻,也就是敵人物資補給出現危機的時候,再集中所有力量進行反擊。克裡夫和紮克利的部落,本就因為常年征戰而糧食匱乏,他們之所以急於攻打我們,就是想奪取我們的糧食和物資,填補他們的空缺。”
秦老爺子頓了頓,指尖重重落在地圖上克裡夫的營地位置,語氣愈發凝重,將對決戰的精準判斷和盤托出,“不過這決戰的時機,還要看究竟是哪一方先露出破綻。若是紮克利那邊先出現物資短缺,那便是我們發動反擊的最佳時刻。他的部隊本就與希克斯部落麵和心不和,糧草一斷,軍心必亂,我們趁機前後夾擊,定能重創他們。可要是克裡夫先撐不住,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克裡夫這次是下了血本,集結了部落大半兵力,他絕不可能空手而歸。一旦糧草告急,他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發動猛攻,想要憑藉最後的力量衝破北城防線,掠奪我們的物資續命。若是我們跟他硬拚,北城隻會變成一座血城,將士們傷亡慘重不說,最終也未必能守住防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卻又透著清醒的權衡,“但我們若是選擇且戰且退,收縮防線,反而能避開這場惡戰。即便克裡夫的大軍一路南下直逼中都,隻要我們冇在北城消耗大量兵力,以中都的防禦工事和儲備兵力,完全能阻擋住他們的疲憊之師。”
秦老爺子看向晏盈,目光深邃而堅定,“屆時,隨著他們的物資持續消耗,士兵疲憊不堪,反擊的時刻就會更容易到來。而在這之前,我們自己最不能的,就是先露出破綻。一旦我們的物資或兵力出現缺口,隻會給對方可乘之機,讓我們陷入被動。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對北城保證有序卻不過甚的支援,既不讓他們孤軍奮戰,也不耗儘我們的儲備,這纔是持久戰最關鍵的核心。”
說到這裡,秦老爺子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底氣,“而為了這一天,我三個月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徹底停止了與弗魯姆、希克斯兩大部落的所有物資交易,斷絕了他們通過貿易獲取糧食的可能。西城作為我們的糧食主產區,今年的糧食也早已全部收割完畢,除了留下少量供西城守軍食用的口糧,其餘的糧食幾乎都已轉運至中都儲備。隻要我們堅守足夠長的時間,他們的糧草就一定會先耗儘、到時軍心大亂,就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晏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秦老爺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秦老爺子並非存心放棄北城,也不是將將士們當成消耗品,而是有著更為深遠的佈局。
這份佈局看似冷酷,實則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若是一味地硬拚,隻會讓陸和聯提前耗儘實力,最終走向覆滅。
而秦老爺子的隱忍與權衡,正是為了守護更多的人,為了給陸和聯爭取一線生機。
過往被拋棄的傷痛依舊存在,但此刻她心中的委屈與憤怒,卻被深深的愧疚所取代。
她剛纔那般強硬地頂撞秦老爺子,甚至誤解他的苦心,實在是太過沖動。
晏盈緩緩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說道:“對不起,老爺子,是我太沖動了,冇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秦老爺子看著她愧疚的模樣,眼中的威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溫和。
他輕輕擺了擺手:“罷了,我知道你是心善,重情義,這不是你的錯。北城的將士們是陸和聯的英雄,我絕不會真的放任他們不管。”
他走到晏盈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說道:“我之前已經讓加奈派人去了北城,給比拉爾送去了密信,並告知了他眼下的局勢和我們的佈局。讓他不必急於求成,重點守住防線,儲存實力,等待反擊的時機。接下來,我們也會再調配一批藥品和danyao,繼續送往北城,來減輕他們的壓力。”
晏盈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她用力點了點頭:“謝謝您,老爺子。我相信比拉爾隊長他們一定能守住北城,等到我們反擊的時刻。”
“嗯!我也希望!”秦老爺子微微一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風雪,“但這場戰爭,註定是一場持久戰。我們不僅要和敵軍鬥勇,更要和他們鬥智、鬥耐力。隻要我們堅守信念,齊心協力,就一定能熬過這場寒冬,等到黎明到來的那一天。”
議事廳內的炭火依舊溫暖,窗外的風雪卻似乎漸漸小了些。
晏盈走到秦老爺子身邊,與他一同望向窗外。
雖然前路依舊凶險,北城的危機尚未解除,但她心中的迷茫與不安卻已然消散。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陸和聯的每一個人都在為守護家園而奮力拚搏。
而他們的堅守,終將迎來勝利的曙光。
與此同時,北城的前線陣地,比拉爾隊長正頂著刺骨的寒風,站在防禦工事上觀察著敵軍的動向。
克裡夫的大軍依舊在營地外虎視眈眈,時不時地發動小規模進攻,試探著防線的虛實。
他的臉上帶著疲憊,眼中卻滿是堅定,手中緊緊攥著那封早已被反覆摩挲的密信。
那是秦老爺子派人送來的,告知了他中都的部署和支援計劃。
“隊長!您放心,我們一定能守住這裡。”安雅低聲寬慰道,語氣中帶著堅定的信念。
比拉爾隊長轉過頭,對著安雅微微一笑,目光隨後又掃過了陣地上每一張堅毅的臉龐。
“咳咳!不用這麼絕對!”比拉爾隊長握拳輕咳了一聲,隨後卻又滿臉溫和地迴應道:“我們的任務不是守住北城,而是守住聯盟!把這些妄圖踐踏我們土地的敵人,全都趕出去!”
“隊長!是不是秦老爺子那邊說什麼了?”安雅聽著比拉爾隊長口中似乎有些要放棄北城的意思,趕忙就強調了一句,“北城可是我們的家啊!”
“你彆胡思亂想!我可冇這個意思!”比拉爾隊長看著邊上的士兵紛紛扭頭看向了她們,趕緊輕輕擺了擺手,“走吧!去檢視下物資的情況!”
“好!”安雅聽比拉爾隊長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心中才稍稍平靜了一些,趕緊扶著他一路走下了階梯。
“隊長!這不是去倉庫的路!”可就在兩人來到城牆下時,安雅卻猛然發現,比拉爾隊長想要去的方向,並不是倉庫那邊。
“跟我來就是了!”比拉爾隊長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來,甚至連說話的口氣都生硬了幾分。
安雅的心中立刻就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而腦海中更是直接就想到了,剛纔在城牆上的那段對話。
但此刻比拉爾隊長並冇有直接提起,她也不敢繼續追問,隻能悶著頭跟在了他的身後,陪著他回到了議事廳。
“來人!去把各位隊長都叫來,另外把若熱隊長和賽拉也請來!”比拉爾隊長來到議事廳後,卻還是冇有要直接跟安雅說明的意思,反而還下令讓親衛們去把所有重要的人物都召集過來。
“隊長!難不成?”安雅看著比拉爾隊長這麼興師動眾的樣子,心中的擔憂忍不住又加深了幾分,最終還是輕聲問出了口。
“嗯!你猜的冇錯!這是秦老爺子的意思!”比拉爾隊長輕輕點了點頭,並將手中握著的密信遞到了安雅的眼前,“你自己看吧!”
“好!”安雅趕緊接過了密信,並迅速展開後,仔細檢視起了信中的內容。
“這...”可等她把那為數不多的幾行字全都看完後,呼吸卻猛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燒了吧!”比拉爾隊長的語氣淡漠得讓人有些心疼,卻又似乎隱藏著一絲深深地眷戀。
“隊長!”安雅的眼眶有些濕潤,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但一時間,卻又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緩緩地轉過頭,又朝著比拉爾隊長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夾雜著複雜的情緒,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
但最終,還是緩緩將那封密信,朝著壁爐中的火堆丟了進去。
信紙剛一接觸到跳躍的火焰,便迅速地蜷縮起來。
卷褶的邊緣被火苗貪婪地吞噬,那些用冰冷的文字,也在這熾熱的火焰中,一點一點地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然而,這看似已經化為灰燼的密信,卻如同一個通紅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了安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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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感太過濃烈,太過沉重,讓她終究還是無法狠下心來,做出那個艱難的決定。
“好了!你彆想太多了!我們就算離開,也隻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我們還是會重新回來的!”比拉爾隊長很清楚安雅對北城的感情,她從小就在這裡長大,而他自己其實也同樣捨不得離開北城,畢竟這裡可是傾注了他二十多年的心血。
“隊長!我知道!可我們一旦離開,這裡又會怎麼樣?還能像現在這樣嗎?”安雅悄悄抹了抹眼眶,但還是萬分擔憂地追問道。
“房子冇了,可以重新造!物資冇了,也可以重新找!”比拉爾隊長像是看不得她這麼難過,趕緊擠出了一絲親切的笑顏,低聲向她安慰道:“但要是人冇了,那纔是一切都結束了!”
“我不是小孩子!這些我都知道!”安雅看著比拉爾隊長竟擺出了一副哄小孩的樣子,心中卻不禁更委屈了起來,“可我們不是還冇輸,說不定能擋住呢?”
“安雅!能不能是一回事,要不要是另一回事!”比拉爾隊長微微一皺眉,神色瞬間又有些凝重了起來,“你現在是隊長,也是我將來的接班人,大家都信任你,你不能讓大家失望!”
“我不明白!”安雅立刻搖了搖頭,滿臉遲疑地追問道:“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哎!你呀!要是再穩重點,我就可以早點享福了!”比拉爾隊長似乎覺得剛纔自己的語氣有些過重了,趕忙就調整了一下語氣,還特意同安雅調侃了一句。
“不是!隊長!你彆打岔!”安雅看著比拉爾隊長瞬間又變了臉,心中卻更為糾結了起來,“有什麼你直說就好!我冇你那麼聰明!”
“你可不笨!隻是冇人逼著,就不願意動腦!”比拉爾隊長看著她那滿臉浮躁的樣子,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憐惜,“就像剛纔,那麼重要的事,怎麼能在城牆上說?一旦動搖了軍心,你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
“這個是我的錯!但我也隻是一時心急,纔沒能管住自己的嘴!”安雅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鬢髮,低下頭,輕聲致歉道。
“行了!這可不像你!”比拉爾隊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才繼續補充道:“另外,你應該也看得清局勢,一味硬拚會是怎麼樣,你應該也不會想不到!”
“這我當然明白!可要是讓大家知道秦老爺子的安排,怕是纔會真的動搖了軍心!”安雅緊緊皺起了眉頭,滿心不甘地強調道:“那我們在這邊拚命死戰,又還有什麼意義?”
“住嘴!這話!絕對不能瞎說,甚至連想,也不行!”比拉爾隊長聽完安雅這些帶著埋怨的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語調更是變得異常嚴肅,“老爺子考慮的可是大局,而我們之所以戰鬥,也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這~!纔是這場戰鬥最終的意義,並不是一城一地,所能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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