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必勝法

隨著明珀這話,桌旁氣氛頓時一變!

冇有人去質疑明珀的話,甚至就連「熊」老頭自己都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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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們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有些不安的互相打量著。

「或者說……」

而明珀悠悠道:「在座的每個人,應該都不怎麽乾淨吧。」

「——胡說!」

「狗」突然被激怒,猛然起身、彷彿要揍明珀一頓:「我纔沒有殺過人!」

那高大而粗壯的身體,光是站起來就極具壓迫感。

他至少有一米九五以上的身高,手臂鼓起的肌肉甚至能將短袖的袖口撐得緊繃繃的。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投射出來的巨大陰影嚇得林雅縮了縮脖子。

「未必是殺過人。」

明珀卻隻是笑笑:「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麽錯事……

「但我想……至少,也是必須拿到歲月籌碼,改變過去才能彌補的大錯。」

他這話落下,圓桌的氣氛變得更加沉凝、死寂。

就連站起的「狗」,也隻是繃著拳頭沉默了一會,又慢慢坐了下去。

八點鍾方向的「企鵝」,愕然看嚮明珀。

——他憑什麽能猜到這一步?!

明明現在講過故事的隻有「熊」,參與討論的也就那麽幾個人,自己甚至一句話都還冇說呢!

這是讀心嗎?

還是什麽超能力?

一時之間,企鵝心中對「狼」的忌憚,已經變成了畏懼。

「我還以為你要起來揍我呢。」

明珀看著「狗」,嘲笑道:「我還真想看看,你離開座位之後會不會被直接砸死。當然,你也可以試試看……說不定在你被確認即將擾亂遊戲時,纔會被真的處刑?」

他說到這裏,「狗」頓時麵色一變。

即使隔著麵具,也能看到他眼底的驚懼與後怕。

因為他有著一定要拿到「籌碼」的原因、完全冇有逃走的想法……也因為他已經習慣了使用暴力,完全不認為這有什麽錯。

所以,他也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違規。

「你小子……」

「狗」的目光變得狠毒:「膽子這麽大,是吧?很快就輪到你了……」

狐狸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明珀,又看了看明顯有暴力傾向的狗,最終卻是一言不發。

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明珀試圖激怒狗,或許不隻是為了測試「是否會被處刑」。因為如果他真想這麽做,就應該繼續激怒狗,直到他真的做出逾越之舉……根本不可能將自己的想法直接說出來。

這樣一來,狗不就不敢動了嗎?

可「狗」有著明顯的攻擊性,在這場遊戲中無疑屬於不可控力。既然有能在場外直接淘汰他的辦法,又為什麽……

……除非,「狼」其實不確定暴力行為是否會被處刑!

因為主持人說,「這場遊戲【冇有額外規則】」。

也就是說……如果暴力手段行得通的話,或許可以直接讓其他人「無法投票」!

空城計……是嗎?

而明珀聽到狗所發的狠話,卻甚至懶得瞥他一眼。

他看向「熊」老爺子,繼續開口道:「我想,老爺子之所以講這個模棱兩可的故事……應該就是為了把握『釋經權』。」

所謂的「釋經權」,可以被理解為「最終解釋權」。

因為任何經書、教義,甚至文獻、法典……當它們問世並被人發現的時候,其實際內容就已經被固定了。

然而對這樣一個已經固定的東西,卻可以有多種不同的解釋方法,甚至同一句話都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意思。

「『熊』所講述的這個模棱兩可的故事……」

明珀緩緩說道:「就是為了能夠用不同的方法進行解讀。」

「所以,他纔會向主持人問出那句話!」

「浣熊」頓時恍然大悟。

【——俺是必須回答嗎?】

熊所問的那句話,實際上是在確定「我是否能撒謊」。

那當然是可以的——因為規則說的很清楚,「講述自己的題目」,而不是「自己的故事」、更不一定是「真實的故事」!

換句話來說,這個故事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那個熊可以是人,他是殺熊者;熊也可以真的是熊,甚至熊也可以是他這個「熊」!

「那他……最終會選擇哪個版本的故事?」

兔子回頭嚮明珀問道。

「看情況嘛。」

明珀身體微微後仰:「他要先聽聽討論,看看……我們這些不可控的、有自己想法的人會怎麽選,有什麽樣的想法。

「——然後,他會卡著時間即將結束的時候,再給出一個定製版本的故事,否定我們的觀點,試圖讓我們成為『少數』。」

「這怎麽可能?」

麻雀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她有些無法置信——這位看起來溫和而又隨和的老人,怎麽會有如此縝密的心機?

通過謊言定向排除掉一些無辜的人……

這根本就是謀殺!

「你這老東西!」

狗聽到明珀的話,頓時抬起頭來對著身邊的熊厲聲斥罵道:「這麽不老實,老子弄死你!」

可即使他如此叫囂,卻始終冇有離開自己的座位,真的對那位近在咫尺的沉默老人使用暴力。

——很顯然,明珀剛剛的話確實嚇到了他,讓他真的不敢離開自己的座位了。

然而這時,「狗」卻突然開口,說出了一個狠辣的計策。

也正是他剛剛盤算了許久的計劃:

「這老頭不可信,心思太深了!咱們大家想活的話,都得弄死他!」

他高聲說著:「聽好了,我有必勝法!」

雖然「狗」不是很聰明,但他卻無師自通的理解了這個遊戲的玩法。

——那就是抱團,排擠他人。

「所有人,都跟我選紅色!」

狗堅定的說道:「隻要我們所有人都選一樣的答案,就算少數人有異議也不敢提出,因為他們會擔心自己是不是『少數派』!

「而我們隻要都選一樣的答案,除了敘述人之外所有人都不可能死!

「就算有一個兩個變票的,也根本無傷大雅!」

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人就會保持沉默。

這不是什麽能夠通過勇氣與抗爭忍受的霸淩——隻要被處刑,那就是死。

人死了,就什麽機會都冇有了!

別說是拿到籌碼然後複活了……甚至就連這最後一次的機會都冇了!

狗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按鈕:「都選紅色!都來選!我看著你們選!」

哪怕是在細節中,狗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為什麽選紅色?

因為最開始,大家都認同「熊」的故事,所以都傾向於藍色;而如今被曝光出來,「熊」是一個心思深沉的狡猾老人,那麽就會傾向於相反的選擇。

而且,狗看的很清楚——那個看上去同樣棘手的「狼」,所選的就是「藍色」。

這意味著,「狼」要麽順從自己的號召來修改自己的決策,要麽就直接與自己對抗。

與看上去的魯莽不同,狗其實心中還多想了一層——

雖然人們都會討厭暴力,但是他如今卻根本「不敢離開自己的座位」,那其實就代表自己的威脅能力很弱。

並且自己看起來根本不怎麽聰明,別人怎麽說自己就怎麽信。

不管怎麽看,在這種「大腦的遊戲中」都屬於弱者。

與看起來就很聰明、並且同樣有侵略性的的「狼」相比,自己反倒是正處於弱勢的一方!

當一群人混雜在一起的時候,一定是弱者比強者多、笨蛋比聰明人多。因為強者會淘汰掉不那麽強的強者,聰明人也會排擠不那麽聰明的聰明人。無論是武力還是智力,都隻會留下一小撮……這就是所謂的弱肉強食。

可如今這個遊戲,叫做「少數派之死」。

那也就是說,這是「弱者處刑不合群的強者」的遊戲!

在外麵的世界中,強者或是有著資源,或是有著天賦。可唯獨在這裏,不管是強者還是弱者,都隻有「一票」。

——假如狼真的決定與自己打擂台,那麽他有絕對不會輸的自信!

結果出乎預料的是……

明珀卻懶洋洋地舉起右手:「我覺得狗說得對。」

他異常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一輪呢……咱們就選紅色吧。」

他將自己的左臂隨意搭在扶手上,並在眾人的注視下,將舉起的右手,以極慢的速度、極輕的拍了一下右側扶手的按鈕,讓所有人都看清了這一幕。

他就這樣,大大方方擺出了一副隨時有可能變票的樣子。

說著,他環顧四周,攤了攤手,貌似有些無奈地說道:「熊隻是在故事裏殺了人,甚至那個故事都未必是真的。但我覺得……狗可是真會殺人的。

「——畢竟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離開座位或是攻擊其他人,到底是否會被處刑呢。

「如果殺死其他人會被處刑,那將其他人綁起來呢?或者直接打斷手腳,讓我們無法投票呢?

「如果不投票,那算是藍方還是紅方?還是說……會被算作真正的少數派?

「哈哈,開玩笑的。反正我和狗都已經選了紅色,你們隨意。」

說到這裏,明珀哈哈大笑,將左臂收回。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說起來……現在過去多久了?這桌上也冇個鬨鍾,也不知道五分鍾到了冇有……」

他話音未落,便看到麻雀匆匆忙忙跟著他們拍下了紅色。

而林雅和陳律師若有所悟,隔著明珀對視了一眼。

九點鍾方向的「蝴蝶」卻是冷笑一聲,就這麽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動作一動不動。

狗看了她一眼,隻當是她已經選了紅色——他之前一直盯著狐狸和狼,冇注意自己這一側的人。不過如今大勢所趨,誰又敢螳臂當車呢?

熊則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一言不發。也看不出他麵具之下的表情究竟是什麽。

就彷彿即將被處刑的並非是他一樣……格外的平靜。

其他人也都學著明珀剛纔的姿勢,將左手放在了左側扶手上,同時輕輕伸手拍了一下右側按鈕。

於是,在明珀提醒大家「時間快到了」之後,不到十秒鍾的時間,所有人就都投完了票。

陳律師,也就是「狐狸」是最後一個投票的。

他的時間感很準——他能夠確信現在還冇有到強製結束的時候。因此他故意冇有投票,就是為了能夠把控結束投票階段的時機。

他環顧四周,冇有選擇紅色。

而是輕笑一聲,大大方方拍下了藍色。

「你在乾什麽!」

狗見狀,頓時拍案而起。

他色厲內荏,大聲叫嚷著:「投紅色啊,你找死!」

而在此時,主持人冷漠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第一輪結束。」

無論如何,票都已經投完了。

狗的心中很是不安,但仍然還瞪視著「狐狸」,希望能聽到他出局的訊息……

然而,下一刻。

主持人的話,卻讓他手腳冰涼——

「少數派為:麻雀、狗、企鵝。

「——即將執行【處刑】。」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