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臉上。
陳默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能說林薇,不能說那個聲音。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記不清了,”他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亂七八糟的。”
蘇晚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滿意,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記不清就好,”她聲音輕柔,如同羽毛拂過,“夢都是假的,忘了最好。”
她拿起牛奶壺,動作流暢自然地為他的空杯續上乳白色的液體,“來,再喝點牛奶,安神。”
陳默的目光落在自己麵前那杯新添的牛奶上。
乳白的液體在晨光下顯得無辜而純淨。
他想起昨夜那轉瞬即逝的琥珀色微光,想起夢中那揮之不去的、指令般的低語。
胃裡一陣翻攪。
他冇有動那杯牛奶。
“不了,”他放下刀叉,推開椅子站起來,動作有些突兀,“早上不太想喝牛奶。
出版社那邊……還有個急稿要處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餐桌,不敢去看蘇晚此刻臉上的表情。
走向書房的那幾步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溫柔,卻帶著無形的重量,如影隨形地黏附在他背上,像一張冰冷的、緩緩收緊的蛛網。
他知道,蘇晚一定還在看著他。
那目光裡蘊含的東西,絕不僅僅是妻子的關切。
有什麼東西,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家裡,正悄然變質。
第三日:抽屜的鎖孔第三天,遺忘的感覺變得具象化。
上午審稿時,一個熟悉的成語典故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想不起出處。
下午和同事通電話,對方提到去年冬天一起出差去過的那個南方古鎮,名字就在嘴邊,可大腦裡那片區域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抹過,隻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他尷尬地支吾過去,掛了電話,手心沁出冷汗。
記憶像是沙堡,正在看不見的海水沖刷下,一點點地崩塌流失。
那種失控感,比昨夜夢魘更讓人恐懼。
傍晚,蘇晚在廚房準備晚餐。
抽油煙機低沉地轟鳴著,掩蓋了大部分聲響。
陳默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向臥室。
他需要抓住點什麼,任何能證明林薇存在過的東西。
蘇晚接手這個家後,很多東西都消失了,或者被“妥善”地收納了起來。
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