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彈出“七日生存挑戰”的最後通牒時，我剛拒絕了一筆钜額的劇本殺邀約。簡訊冰冷：距離直播強製開始，還剩10秒。地點：清河村老宅。失敗懲罰：生命終止。

鏡頭對準我慘白的臉，彈幕狂歡：“喲，這不是號稱唯物主義的女主播嗎？凶宅七日遊，禮物刷爆！”

老宅腐朽的木門在身後轟然關閉，一個穿著破爛棉襖、滿臉癡笑的守村人蹲在院角，對我咧開嘴，露出沾著不明暗紅的黃牙。倒計時，167小時59分5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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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合攏的悶響像一記重錘，敲在林薇的胸腔裡。她後背抵著門板，粗糙的木刺紮進真絲襯衫。院子不大，三麵是青磚高牆，牆頭枯草在風裡抖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正對著門的堂屋門扉半掩，黑洞洞的，像張開的嘴。牆角蹲著的那團黑影動了動，慢慢抬起頭。

是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一件分不清原本顏色的破棉襖裹在身上，袖口和領子油光發亮，結著硬痂。頭髮像一蓬被火燒過的亂草，虯結著泥土和草屑。臉是黑紅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但那雙眼睛……林薇呼吸一滯。那不是屬於老人的渾濁，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孩童般的空白，嵌在深深凹陷的眼眶裡。他看著她，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牙縫裡塞著暗紅色的東西，像肉絲，又像風乾的血痂。

他癡癡地笑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抬起一隻臟得看不出膚色的手，指向堂屋。指甲縫裡塞滿黑泥。

林薇冇動。她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冰冷的電子女聲直接在她顱骨裡響起：歡迎來到‘七日生存直播’。基礎規則：生存七日，強製全程直播。互動任務觸發製，完成獲取生存點數，點數可兌換生存物資。拒絕任務或任務失敗，將扣除點數，點數歸零時，抹殺。當前任務釋出：與守村人共進晚餐。時限：日落前。獎勵：50點。失敗懲罰：扣除100點。

她點開手機，螢幕自動跳轉到直播介麵。右上角鮮紅的倒計時跳動著：167:58:47。左上角是她蒼白失神的臉，額角掛著冷汗。彈幕滾得飛快。

“來了來了！第一視角沉浸式凶宅體驗！”

“這守村人妝效不錯啊，哪家工作室的？”

“主播臉都白了，演技可以。”

“打賭她不敢進屋，立帖為證。”

林薇深吸一口氣，腐土和黴菌的氣味嗆進喉嚨。她走向那守村人，鞋跟踩在碎磚和荒草上，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被放大。守村人——係統標註他叫“傻根”——依舊蹲著，仰頭看她，笑容不變。離得近了，林薇看清他棉襖前襟上板結的汙漬，是層層疊疊的深色斑塊，邊緣發黑。

“你……”她聲音發乾，“叫傻根？”

傻根“嗬嗬”點頭，手指固執地指著堂屋。

“晚餐……”林薇擠出笑容，“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傻根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得出乎意料。他個子不高，但骨架粗大，站直了像一截移動的樹墩。他冇說話，轉身就朝堂屋旁邊的灶屋蹣跚走去，腳步拖遝，留下一串沾著濕泥的腳印。林薇猶豫了一下，跟上去。彈幕又炸了。

“真跟去了？勇！”

“灶屋肯定有驚喜，我賭五毛。”

“主播看看你腳下！那泥腳印顏色不對！”

林薇低頭，腳印在昏暗天光下是深褐色，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她胃裡一陣翻攪。

灶屋更暗，隻有一扇糊著破紙的小窗透進些微光。土灶冰涼，鍋蓋倒扣在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傻根蹲在灶台角落，窸窸窣窣地摸索著什麼，然後端出一個粗陶大碗，碗口冒著熱氣。他雙手捧著碗，遞到林薇麵前，臉上依舊是那種空洞的笑。

碗裡是湯，渾濁的灰白色湯水，表麵浮著一層油花和可疑的黑色絮狀物。幾片邊緣捲曲的、灰褐色的東西沉浮著，像是煮爛的菌菇或樹皮。而湯的正中央，赫然漂浮著一截慘白的東西。

那東西約莫兩寸長，兩頭是斷裂的不規則截麵，中間略細，像是某種指節。最刺眼的是，它上麵緊緊纏著一圈已經褪成暗紅色的線，線的另一端消失在湯底。指節表麵似乎還有細微的、螺旋狀的紋路。

林薇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