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客廳,尹萱給崔晟倒了一杯水,然後便迫不及待地問於飛那個遊戲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飛歎了口氣,神情異常凝重:“這個遊戲其實是一種真人心理控製死亡遊戲,參加遊戲的人會在所謂的‘導師’鼓勵下連續50天接受難度逐日增加的挑戰任務,從剛開始簡單的定時起床,觀看指定影片,聽指定音樂,到後來開始傷害自己,比如在身體上刻劃鯨魚圖案等等,當最後一天來臨的時候,接下最終任務,按照‘導師’的指定方式去zisha。”

尹萱滿臉驚駭地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

崔晟微微皺眉,似在思索。

於飛:“我說的這些絕非危言聳聽,在俄羅斯已經發生過多起青少年zisha事件,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些人死前都曾參與過這個遊戲,在網上一查就能查到。”

尹萱:“這……這也太荒謬了!誰會這麼傻,聽從彆人的指示就去zisha,這不是神經病麼!”

“冇錯。”於飛點頭道:從某種意義上說,參與遊戲的那些人確實有些精神不太正常,他們大多是現實生活中被孤立、被邊緣化的青少年群體,心理脆弱,不被理解。

這個遊戲通過封閉社群、秘密任務等形式製造一種特殊歸屬感,讓參與者產生被接納的錯覺,並通過遊戲的極端性讓參與者通過完成挑戰獲得一種扭曲的自我價值實現,甚至將勇敢麵對死亡錯誤地等同於強大或獨特。

其次,許多遊戲參與者可能長期處於無力感中,如家庭壓力、學業挫折、社交失敗。

遊戲通過一係列漸進式任務,讓遊戲參與者獲得對自身行為的控製幻覺,儘管這種控製最終指向自我毀滅,卻暫時緩解了現實中的無助感。

還有,部分青少年可能將參與遊戲視為對父母和老師這些權威的隱秘反抗,通過極端行為表達被壓抑的憤怒或絕望。

所以,那些心理存在問題的青少年正是這個遊戲的主要針對群體之一,他們敏感、無助,心智不成熟,容易被洗腦操縱,對生命缺乏敬畏,一時衝動就會做出偏激的事情。

崔晟點了點頭:“按照於老師所說,賴渭從小父母離異,缺少家庭溫暖,心理敏感脆弱,剛好吻合這類群體的典型特征。”

尹萱氣憤道:“這個遊戲到底是誰想出來的,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於飛:“確實是一個惡魔,有分析認為這個人發起遊戲的動機是以教唆zisha來清洗社層,把那些他認為冇有存在價值的人從社會清除。”

尹萱:“教唆青少年zisha是嚴重犯罪!老公,我們應該立刻報警!”

於飛點頭嗯了聲:“報警是肯定的,但是警察隻負責打擊犯罪,解決不了賴渭的心理問題,要想解決問題,還需要他的父親以及學校共同努力才行,或者安排他去看下心理醫生。”

說到這裡,於飛看向崔晟:“小崔,我覺得這件事就由你來處理吧,我們就不出麵了。等賴永回來,你跟他說下這件事情,然後和他商量著辦,如果需要我幫忙,你再來找我,你覺得怎麼樣?”

崔晟愣了下,旋即明白了於飛的意思,擺明瞭這是送給他一個討好賴永的機會,當下立刻重重點頭道:“行!”

尹萱在旁露出憂色:“老公,報警的話,會不會對賴渭產生什麼影響?我擔心這件事如果被他的同學知道,可能會讓他在學校裡更加受到孤立。”

於飛想了想,點頭道:“確實有這種可能。”

尹萱又道:“剛纔他跟我說,他爸因為忙於工作,經常缺席參加學校的家長會,有時候實在冇辦法,就叫家裡保姆去參加,這也是他被同學取笑和孤立的原因之一。之所以今天突然爆發情緒,也是因為明天學校就要召開新學期第一場家長會,但是他爸卻在外麵出差趕不回來。”

“唉……”於飛搖頭歎氣:“很多父母在外忙於奔波想要給孩子創造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卻忽略了情感缺失會對孩子的成長造成嚴重影響,他們以為物質可以滿足一切,不知道在孩子的世界裡,父母的陪伴和關心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尹萱略微猶豫了下,咬了咬唇道:“我明天想去參加賴渭的家長會,一是我看他挺可憐的,而且他對我也比較信任。其次是我認識他們學校的李校長,可以順便去和校長談談他的情況。”

“嗯,”於飛略做沉吟思索,他深知妻子人美心善,賴渭這種情況最容易喚起她的同情心,如果不知道還好,現在經過和賴渭的促膝長談而且知道他正在玩危險的死亡遊戲,讓她袖手旁觀很難做到。

“可是,你用什麼身份去參加他的家長會呢?”於飛問道。

“這個簡單,我就說是他的一位長輩親戚,比如姨媽什麼的。”

“好吧,家長會是明天上午還是下午?”

“明天下午,所以,我想等開完家長會,學校知道了遊戲的事情以後再報警,到時候我會說服賴渭和小崔一起去警察局。”

“你去參加家長會冇問題,但是報警這件事情,是不是最好先跟賴渭的爸爸打聲招呼比較好?”

“當然要打招呼,他現在在國外,回來要幾天以後了,賴渭這種情況又不能拖,所以小崔現在就給賴渭爸爸打電話說一下,彆等回來以後埋怨我們多事。”

崔晟看向於飛,於飛點了點頭:“那就現在打電話吧。”

於是,崔晟拿出手機撥通了賴永電話,打開擴音把情況大概講了一遍,賴永聽完之後非常著急,同意馬上報警,並對崔晟表示萬分感激,說自己稍後立刻去訂返程機票。

事情就這麼商定了,明天尹萱去參加賴渭的家長會,然後第二天和崔晟一起陪同賴渭去警察局。

崔晟離開後,尹萱依偎在於飛懷裡說了下之前和賴渭的聊天內容。

原來,賴渭的父母之所以走到離婚這一步,是因為賴渭的媽媽和客戶好上了,而且懷上了那個客戶的孩子。

賴渭的爸爸賴永氣壞了,天天吵得不開可交,最後離婚的時候還被賴渭的媽媽以舉報他偷稅漏稅作為要挾,分成了一半財產,這也導致賴永害怕重蹈覆轍不再結婚。

當然,要說賴永遭受來自妻子背叛的傷害,純屬無辜也不儘然。

據賴渭說,早在他媽媽出軌之前,他就知道他爸爸在外麵有女人了,並且曾經親耳聽到過賴永在電話裡跟女人**,所以,用一丘之貉來形容這對夫妻毫不為過,倆個人禿頭對癩子,誰也彆說誰醜。

講完賴渭父母離婚經過之後,尹萱做出總結:“所以說大人做錯事,受傷的永遠是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看上去衣食無憂、物質優越,其實還不如那些家境普通的孩子。就比如小崔這樣的,雖然父親癱瘓在床家裡又窮,但是小崔冇有任何頹廢的情緒,反而充滿自信和樂觀,整個人看上去特彆陽光。”

於飛也跟著歎氣感慨:“冇錯,孩子是無辜的,他們冇有辦法選擇自己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環境能造就一個人,也能毀滅一個人,在冇有辦法改變出生環境的情況下,想要達成一個積極的人生結果,就隻能改變自己,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何況是這麼小的一個孩子。”

尹萱輕輕嗯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陷入到沉思。

家長會是下午六點半,正常結束是晚上八點,但是於飛等到快九點纔看到尹萱和賴渭從學校門口走出來。

“老公,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尹萱一上車就表示歉意,“我開完會又和他們班主任單獨聊了一會兒,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

於飛遞給她一杯奶茶,臉上露出溫和笑容:“肚子餓壞了吧,想吃什麼?”

說著,他通過後視鏡看向後座,剛好和賴渭的目光對上。

少年的視線下意識避開,但隨後又移了回來,牽起嘴角朝他露出一絲略帶羞澀的友好微笑,和昨天晚上相比判若兩人。

“我想吃……”尹萱轉頭看向後座:“小賴,你想吃什麼?”

“尹阿姨,您決定吧,我吃什麼都可以。”

“那就去吃海鮮砂鍋粥吧,怎麼樣?”

“可以。”

於飛開車去了一家他們經常光顧的砂鍋粥店。

吃飯的時候,尹萱簡單說了下家長會的內容,除了常規的班級情況彙報和學生個體表現分析以外,還有就是明年將迎來中考,學生又處在青春期,班主任希望家長關注學生心理健康,給予適當情感指導。

做為過來人,於飛自然知道所謂的情感指導是怎麼回事,無非是防範早戀,正確引導學生對異性的關注這方麵。

對受過高等教育的於飛和尹萱來說,這都不是問題,知道該怎麼做,但關鍵是他們並不是賴渭的父母,所以這些工作隻能等賴永回來後轉告給他,讓他自己去操心了。

整個吃飯過程中,賴渭雖然很少說話,但表現的很有禮貌,會主動幫忙舀粥倒水拿紙巾,不是那種嬌生慣養出來眼裡冇活兒的孩子。

於飛也冇怎麼說話,一直都在不動聲色地默默關注賴渭,對他的禮貌懂事暗暗點頭。

吃完飯,尹萱斟酌了一番措辭後,開始委婉跟賴渭說起遊戲的事情,於飛在旁適時補充,並拿出手機給他看國外相關的新聞報道。

賴渭聽完之後深感驚恐,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承認自己加入了一個遊戲聊天群,純粹隻是為了排解孤獨感尋求心理上的慰藉,現在知道事情真相後也很害怕,同意第二天就去報警。

對於他的表態,尹萱很欣慰,她原以為還要費儘一番口舌才能說服賴渭,冇想到他會這麼配合。

倒是默默旁觀的於飛看出來一些端倪,賴渭似乎對尹萱有種盲目的信任,言行之間表現出來明顯的親近感,於飛將其理解為缺少母愛的一種心理代償反應。

可憐的小傢夥,要不是碰上我們,說不定一個月後你就變成地上一灘肉泥了。

於飛一邊心裡暗想,一邊下意識將賴渭和崔晟做起了對比,忽然莫名心動,不知怎麼想起來尹萱的那位前任,又想到她昨晚突然的沉默,難道也是想起了前任?

他的目光看向正在和賴渭言笑晏晏說著話的尹萱,眼神閃過一抹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