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妍知和姐姐曾是最好的夥伴。

我們三個都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

從小學到高中,我們總是形影不離。

她從小就表現出異於同齡人的成熟。

很多年後,我恍然醒悟。

顧妍知的智商或許是來源於那個被賣進大山深處的女子。

她的母親在她三歲那年,投河自儘。

死的時候,渾身青紫。

我比顧妍知和姐姐小一屆。

高二那年,她們都考上了大學。

本應該是喜事,但對爸媽而言,也是無力的重擔。

我跑去找顧妍知,正好看到她的錄取通知書被撕碎。

“泥腿子還想翻身當龍王?隻要我活著,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顧妍知跪在地上,被打得一聲不吭。

我問她:“你想讀大學嗎?”

她說想。

鬼使神差的,我回家告訴爸媽。

“我不讀了。”

爸媽狠狠打了我一頓,最後又抱頭痛哭,說是自己冇用。

最終我辦了退學。

我們三個一起去了省城。

她們去上大學,我去打工。

我學曆不高,隻能找最基本的工作,住的地下室,吃的白水和饅頭。

一天打三份工,咬牙賺出了姐姐和顧妍知的學費。

顧妍知拿到第一筆獎學金的時候,帶我去吃了一頓西餐。

她牽著我的手,大雪飄了滿頭。

“我一定會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冇有浪漫的告白,但我卻覺得,那是世上最美的語言。

顧妍知很聰明。

我們重新租了房子,顧妍知也從宿舍搬了出來。

她學的法律,實習的時候,總是被刁難。

有好心的前輩提點她。

“這一行,冇有人脈是走不長遠的。”

顧妍知不信邪,硬是一頭闖了進去。

省城一個富二代闖了禍,原本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顧妍知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硬是將人從牢裡拽了出來。

從法院出來,被害人拿刀衝向了她。

顧妍知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下意識擋在她麵前。

一向沉著冷靜的顧妍知,臉上頭一次佈滿恐慌和絕望。

說出的話也是顛三倒四。

“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醫院下了一次又一次病危通知。

顧妍知跪在地上,拉著醫生的腿,不停磕頭。

我醒來後,她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自那之後,她每晚都做噩夢。

醒來緊緊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幸好,幸好你還在。”

那時她對我的愛,都是真的。

可後來,她對我的恨,亦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