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主僕二人商議很久,終於將信送出宮外。
次日,左丞相在朝堂上奏,當即就表明採選已經結束數日,而太子日夜待在書房,不為後續子嗣問題著想。
太子即將及冠,身邊竟然還沒有一個孩子。歷朝歷代的皇太子,凡是到他這個年紀,且不論嫡出,庶出的孩子就已經十個指頭數不過來了。
被左丞相這話頭引起,朝中的大臣們站不住了,紛紛獻言催生。
“殿下,左丞相言之有理,還望殿下能採納。”
“是啊殿下,時間不等人,當以大局為重。”
“殿下雖公事繁忙,可也該騰出些時間,來關心自己的後代。”
李瑾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某天他會站在朝堂上,被眾臣催生。
耳邊聲音雜亂,眾臣前仆後繼,隻一會兒,朝堂上就鬧哄哄的了。
而這位即將及冠的太子卻不置一詞,他靜靜站著,聆聽大臣們的言論。
“大家都停一停。”右丞相江閣章出抬步跨出排列,站在左丞相身側,出聲勸慰道:“都停一停啊,這是在上早朝,諸位不能這樣鬧哄哄的。”
“所謂凡事都需一步步來,急不得的。”
經過右丞相這麼一說,眾人都先後閉了嘴,周圍也漸漸安靜下來。
江閣章看了左丞相一眼,淡淡道:“左丞相,你說,是不是啊?”
薑恢宏掀起一側唇角,恍然被打斷,他心裏很不爽,磨了磨牙,語氣不鹹不淡,“右丞相所言極是,這事的確急不得。”
你的女兒還養在深山老林裡,你當然不急。
如果現在,換作薑閣章的女兒在皇宮裏被冷落,他還能這麼淡定?
薑恢宏斜睨他一眼,看著主座上的晉元帝,淡聲道:“陛下,臣還是覺得殿下要保重身體。國事固然重要,可身子也要緊。這不僅是為太子,也是為了後代著想。”
頓了頓,晉元帝頷首,覺得有道理。他看向下方的李瑾,“太子要以身體為重,萬不可硬撐。”
前不久,他聽聞太子在喝補藥,也未注意。看來,得找個時間好好問問他了。
李瑾頷首,“回稟父皇,兒臣近來身子無恙,一切安好,未覺得不適。”
“那便好。”
薑恢宏這次又出聲了,笑著看向李瑾,“那既然太子自己都說身子無事了,也該考慮子嗣一事了。”
江閣章聽到他這樣說,心情就綳不住了,臉色沉下來,“臣覺得,薑丞相如此著急,怕不單單為了自己著想吧?”
薑恢宏斂了神色,笑臉相迎,“江丞相又何嘗不是呢?”
江閣章暗哼一聲,也笑著說:“臣怎麼聽說,左丞相的女兒因為無事生非被禁足了?”
薑恢宏收了神色,眯了眯狹長的眸子,看著身旁欠揍的人,目光凜凜,“小女年少無知,犯了些輕微的錯誤,本相自會管束她,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他抿唇笑了一下,“聽聞令千金如今還在深山,不知何時回來啊。”
江閣章的臉色變了又變,“左丞相,勞煩注意言辭。”
兩位丞相劍拔弩張,彷彿山雨欲來,即將迎接一場大戰。
“今天就到這裏了,”晉元帝起身言道,“退朝吧。”
隨即,太監高喝:“退朝——”
眾人挨個散去,兩位丞相才緩過神來,相互朝對方哼了一聲,轉身走出殿外。
江閣章看見走在前麵的太子殿下,連忙奔了過去,“殿下留步。”
幾步追上了太子,與他並肩而行。
“丞相還有何事?”李瑾停步。
“方纔在殿內沒有看到殿下,沒想到殿下已經出來了。”江閣章首先客套了幾句,他不知道,李瑾就是為了躲避閑言碎語,才故意走快的。
“想著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
江閣章笑道:“殿下將來一定是位明君。”
“丞相過獎了,孤還不及父皇半分。”
江閣章笑言:“殿下謙虛了。”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天空,嘆口氣道:“小女昨日來信,說收到太子殿下寄去的信件。”
“哦?婉兒妹妹如何說的?”
“自然是思念殿下了。”江閣章哈哈笑了出來,“這女兒家的心思,誰又能猜得到呢?明明喜歡,還不敢直接說,連回信都不敢寫。”
李瑾眸子暗淡下來,語氣也低了幾分:“這麼久,孤也有些思念婉兒妹妹了。”
看他神情暗淡,江閣章更是喜悅,“再過兩月,是她十五歲的生辰,那時婉兒便能回來了。”
李瑾頷首,“孤再等等婉兒。”
“孤等她回來。”
聽到李瑾這樣說,江閣章突然就放心了。正想開口說話,突然就來了位不速之客。
“太子殿下。”左丞相的聲音劈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