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星辰退去,朝霞鋪滿半邊天。
狗太子昨夜未來,蘇卿卿倒是睡了個好覺,起身梳妝完畢後,又食了些東西,便朝書房走。
進入書房內,那狗太子果真在。
愛江山不愛東宮美人,可真在他這裏得到了詮釋。
蘇卿卿走上前行禮問安,瞧見太後身邊的大宮女秋月也在。
聽到她的聲音,案後的李瑾稍稍抬眸,看她一眼,隨後眸子又垂下。那秋月見到她後,笑盈盈走過去幾步,“奴見過蘇良娣。”
蘇卿卿朝她微笑頷首。秋月又踱回到李瑾身側,耐心勸慰道:“殿下,您快喝下吧,奴在這裏看著您喝。”
李瑾麵前的桌案上,放著一碗東西,正冒著滾滾煙氣。
肯定又是補藥了。
藥味刺鼻,著實難聞,看來劑量又加大了不少。
這下倒是夠他受的了。
蘇卿卿抬步走過去,乖巧地立李瑾右側。
狗太子垂眸,盯著那碗葯猶豫不決。
一旁的劉德全適時道:“哎呀,秋月姑娘,你看良娣都過來了,你呀就回去服侍太後吧。”
“那可不行。”秋月剜他一眼,“德公公,你怕不是想喝吧。先前給殿下的湯藥,想必都被你喝光了吧?”
秋月上下打量劉德全,“太子殿下沒養好身子,你看起來倒是愈發圓潤了。”
“誒……”劉德全啞了聲。
“你看你年紀輕輕的,何必笑話我這個老人家呢。”
“你是人老心不老。”
“你這……”
“劉德全。”李瑾抬眼,適時朝他使個眼色。劉德全頓時明瞭,於是走過去托著秋月的胳膊,將她往外拉。
“秋月姑娘,咱還是別打擾殿下和良娣了。”
秋月似要掙紮,劉德全悄聲對她耳語:“咱殿下若和良娣處好了,太後不就很快能抱重孫了?”
“也是哦。”秋月思慮片刻,覺得很有道理,邊走邊問劉德全,“殿下和蘇良娣相處的如何?”
“好的不得了呢。”劉德全笑出了皺紋。
劉德全方說完,秋月就轉身,對蘇卿卿道:“蘇良娣,務必要讓太子殿下喝下藥。這是太後吩咐的。”
蘇卿卿應聲頷首,“嗯。”
兩個人絮叨著走遠了,“吱呀”一聲後,屋內就隻剩下他們二人了。
要讓太子喝葯,那可比登天還難。難辦哦。
蘇卿卿主動為李瑾研磨,悄悄去看桌案上的葯。隻見瓷碗中的藥液黑乎乎,可以和墨水相比,但味道要比這墨水沖的多。
而李瑾盯著那葯碗,眉心皺得彷彿能夾死隻蒼蠅。
瞧見他這副模樣,蘇卿卿暗自發笑。這狗太子生來最討厭喝葯了,當然,他也始終相信自己身強力壯,無需喝葯,更別說補藥了。
若是有機會讓他天天喝,日日滿嘴都是苦味就好了。
“殿下,葯快涼了。”見那碗中生成的煙氣沒方纔那麼大了,蘇卿卿好意提醒了一句。
李瑾擱在桌上的手忽而捏成拳,五指似乎青了不少。
他始終沒有去看蘇卿卿一眼。須臾後,冷冷出聲:“把它端出去。”
蘇卿卿一愣:“給誰?”
擱在桌上的手指忽而又收緊了,他目光看著前方的虛空,“蘇良娣若喝的下去,那便留給自己。”
蘇卿卿尷尬笑了兩聲。“太後的心意,妾消受不起。”
李瑾目視前方,仍舊盯著虛空,決然地丟擲兩個字,“扔掉。”
蘇卿卿撇撇嘴,真想將這葯從他頭上澆下去。
“那妾身便退下了。”她隻好從桌上拾起葯碗,端起托盤走出去。
走到門邊,她一手拿著托盤,騰出左手去掩門,抬頭的瞬間,李瑾的目光正好和她對上。
片刻後,他目光旋即閃躲過去,便垂眸去看摺子了。
掩上門,蘇卿卿背身走出去,心裏有些納悶,總覺得這狗太子怪怪的。她在這裏待了這麼久,他竟然一眼都沒有看自己。
就像是對她做了什麼虧心事。
蘇卿卿低頭,輕輕嗅著碗中的葯,聞到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
這葯若是喝下去,怕是一整天都沒有食慾。
若是狗太子天天喝就好了。
蘇卿卿沒有及時倒掉葯,拿著它去了東宮的膳房。
小聰子見她過來,忙笑臉相迎,“蘇良娣來了啊?小聰子見過良娣。”
“不必這麼客氣。”蘇卿卿微笑。
她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小聰子看見後,笑著問:“良娣,這是什麼?”
蘇卿卿抬手往他那邊扇了扇,很快,他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怪味。
“這可是好東西啊。”她左右看看,朝小聰子低語道,“這是太子殿下喝的補藥,極其滋養身子,可是大補,太後那裏送來的。”
“啊,這麼好啊。”
“太後親自讓人熬的,能不好嗎?”
“但是太子殿下不喝,讓我端出來扔掉。”蘇卿卿惋惜不已,“你說這麼好的東西,扔掉多可惜。”她把葯碗推到他麵前,“賞給你了。”
小聰子興奮不已,“謝謝良娣。”
“不用客氣,就是有些苦。”
能喝上太子喝的東西,就算苦點,又有什麼事。小聰子即刻端起葯碗,捏住鼻子,歡快地一飲而盡,但很快嘴就咧開了,“好苦啊。”
“良藥苦口利於病。”蘇卿卿簡單安慰了他一句。
“太子殿下今天中午吃什麼?”
“良娣又想給太子做菜了?”
蘇卿卿抿唇微笑,“太子的飲食起居都由我來照看,自然得好好服侍他。眼下他身子不大好,又不喝葯,得需從膳食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