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坐實，彆說上大學了，牢底坐穿都有可能！

顧晏城聽到這個謠言的當天，氣得當場就砸了一個搪瓷缸。

“又是林雪那個毒婦！”他雙眼猩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身上的煞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

“我他媽現在就去斃了她！”

“回來！”

沈知夏一把拉住了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顧晏城，你冷靜點！現在去打她一頓，除了泄憤，能解決任何問題嗎？隻會讓彆人覺得我們心虛！”

“那怎麼辦？就任由她這麼汙衊你？”顧晏城心急如焚，比自己被汙衊了還難受。

“彆急。”

沈知夏的臉上，依舊是那種讓人心安的、雲淡風輕的鎮定。

她抬頭看著他，緩緩地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等到成績出來的那一天，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她相信，絕對的實力，可以碾碎一切陰謀詭計。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林雪的瘋狂和這個時代對流言的恐懼。

幾天後，一封由十幾個知青聯名簽署的、言辭懇切的舉報信，再一次，被送到了軍區紀律部門的案頭。信中強烈要求組織嚴查此次高考中可能存在的舞弊行為，還所有考生一個公道。

“又來？”

王長官看著桌上那封措辭嚴厲的聯名舉報信，太陽穴突突直跳，氣得差點把鬍子給吹起來。

“又是那個叫林雪的女娃子搞的鬼？”

站在他對麵的顧晏城，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一言不發。

“簡直是胡鬨！”王長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真以為我軍區的紀律部門是她們家開的，想告誰就告誰？三天兩頭整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我們不要工作的嗎？”

他這段時間，已經被沈知夏的事情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上次是“特務嫌疑”，他頂著壓力保了下來。這次直接升級成了“高考舞弊”，還是聯名舉報，性質更加惡劣。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個惹事精。

不過，他一想到顧晏城當時為了她，差點把軍功章都扔了，還有那個宣傳科李乾事把她的試卷當寶貝一樣送到自己這裡時，那副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表情……

他又覺得，這個“惹事精”，惹得還挺有水平。

“行了，你先回去。”王長官看著一臉煞氣的顧晏城，揮了揮手。

“這件事，我心裡有數。在成績出來之前，誰也彆想再往知夏丫頭身上潑臟水。”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舉報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至於這封信……哼，既然她們這麼喜歡聯名，那就讓她們一起好好‘學習’一下軍區的紀律條例！我倒要看看，等成績出來，這些人的臉，要往哪兒擱！”

有了王長官的親自坐鎮，這場由林雪掀起的風波，總算被強行壓了下去。

那些參與聯名的知青，一個個被叫去談話，寫檢討，雖然冇有受到實質性的懲罰，但也足夠讓他們灰頭土臉，不敢再輕易冒頭。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大家都在等。

等那個最終的，可以一錘定音的結果。

八月中旬，一個炎熱的午後。

軍區大院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蟬鳴和遠處訓練場的號子聲。

沈知夏正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悠閒地看著一本俄文原版小說。

顧晏城則在一旁，笨手笨腳地，給她洗著剛摘下來的、掛著白霜的葡萄，一顆一顆，洗得晶瑩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