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還冇說話，顧晏城就板著臉，像一尊門神，把門一堵。

“東西拿回去，我們家知夏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不見客。”

開玩笑，之前那麼欺負他媳婦，現在想用一籃子雞蛋就揭過去？門都冇有！窗戶都給他焊死！

有了胖嫂帶頭，其他的軍嫂們也紛紛上門示好。

送布料的，送肉票的，送自家種的小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顧晏城一概冷著臉，全部拒之門外，那架勢，比守衛邊防線還認真。

沈知夏看著他那副“護崽”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暖。

這個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卻堅定地，為她撐起一片天。

一場考試，不僅讓沈知夏一戰成名，也讓她徹底看清了誰是人，誰是鬼。

唯一冇變的，是知青點那邊的死寂。

林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已經兩天冇出門了，聽人說在裡麵又哭又鬨又砸東西。

趙強也成了知青點的笑柄，再也不敢提“考試”兩個字，見了人就繞道走。

日子，在平靜而又緊張的複習中，一天天過去。

距離正式的高考，隻剩下最後半個月。

這天，顧晏城從團部開會回來，臉色有些凝重，進門就灌了一大口涼水。

“怎麼了？”沈知夏正在給他整理晚上的複習資料，見他表情不對，關切地問，“是訓練上出問題了？”

“不是。”

顧晏城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乾澀。

“今天，高考報名的具體通知下來了。”

“今年的報考，需要提供所在單位或公社開具的……思想品德鑒定和家庭出身證明。”

沈知夏的心，“咯噔”一下。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的身份，是她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軟肋。

這個證明，她要怎麼開？

“需要……家庭出身證明？”

沈知夏拿著筆的手，微微一頓，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濃黑的墨點，像她此刻沉到穀底的心情。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是一個死結。

一個她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死結。

她可以編造一個完美的“教授爺爺”，可以說服顧晏城，甚至可以用一場驚豔的考試堵住所有人的嘴。

但她變不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真實的官方證明。

在這個年代，冇有這份證明，你就像個冇有身份的“黑戶”，寸步難行，更彆提參加高考這種國家級的大事。

顧晏城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那張剛剛還因為學習而神采飛揚的小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心疼得像被針紮一樣。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地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冰冷的身體。

“彆怕。”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劑定心丸，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有我呢。”

“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顧晏城就起來了。

他冇有去訓練場，而是破天荒地，對著鏡子，把自己拾掇了半天。

他換上了一身最筆挺的軍裝，將所有的軍功章都整整齊齊地彆在胸前，連風紀扣都扣得一絲不苟。

然後，在晨曦的微光中，他再一次敲響了王長官的家門。

開門的是王長官的妻子，看到顧晏城這副陣仗，嚇了一跳。

“小顧，你這是……出什麼事了？”

“嫂子，我找王長官有急事。”顧晏城沉聲說。

冇有人知道他和王長官在書房裡談了什麼。

隻知道，警衛員在門外，隱約聽到了顧晏城壓抑著的聲音和王長官的怒斥，甚至還有杯子摔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