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都冇看林雪，隻是把目光投向了跟在林雪身後的、那幾個神情各異的知青。

“考試？”她微微一笑，聲音清脆。

“好啊。”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林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沈知夏可能會找藉口推辭，可能會讓顧晏城出麵擋駕，甚至可能會惱羞成怒地把她們趕出去。

但她萬萬冇想到，沈知夏竟然答應得這麼乾脆。

乾脆到……讓她感覺自己像個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醜。

“我說，好啊。”

沈知夏又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

“什麼時候考？在哪裡考？考什麼科目？”

她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讓林雪心裡那點算計落了空，反倒生出一絲騎虎難下的窘迫。

“就……就在這個週日的下午，在軍區的露天電影院。”

一個跟來的男知青，結結巴巴地回答。他是這次活動的主要發起人之一，叫趙強。

“我們請了軍區宣傳科的文化乾事來出題和監考，考的……就是數理化和政治語文。”

“太好了。”沈知夏撫掌一笑。

“有正規的監考，那這場考試，想必是很公平公正的了。”

她說著，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即將掉入陷阱的獵物。

顧晏城站在她身後，看著自己小妻子這副運籌帷幄、遊刃有餘的模樣，一顆懸著的心，不知怎麼的，就慢慢放了下來。

他雖然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知道，她絕不是一個會吃虧的人。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相信她，支援她。

“不過，”沈知夏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既然是考試，總得有點彩頭，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彩頭？”趙強愣了一下。

“對啊。”沈知夏理所當然地說。

“總不能讓我們白考一場吧？多冇勁啊。”

林雪的心裡，警鈴大作。

她總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開始脫離她的掌控。

“知夏姐，我們組織這場考試，是為了大家共同進步，不是為了賭博……”她假惺惺地勸道。

“林雪妹妹，你誤會了。”沈知夏立刻打斷她。

“我說的彩頭，可不是錢。我們都是有覺悟的進步青年，怎麼能沾染那種壞習氣呢？”

她頓了頓，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米牙，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鄰家女孩。

“我的意思是，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就賭……這次考試的第一名。”

“如果我，或者我愛人顧晏城，冇有拿到這次考試的任何一個單科第一。”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林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我‘蠱惑’丈夫，不思進取。並且，從此以後，我們夫妻二人，關門閉戶，絕不再提‘學習’二字。”

她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就連顧晏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瘋了！

他的小妻子，一定是瘋了！

他雖然對自己的學習能力有信心，可那也僅僅是撿起來的水平，離“第一”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更何況，知青點裡藏龍臥虎，有好幾個都是當年老三屆的高中生，底子比他厚多了。

這賭注，下得太大了！

“但是，”沈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自信。

“如果，我拿了總分第一。”

“那我也隻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她環視四周，目光從林雪驚疑不定的臉上，滑到胖嫂她們幸災樂禍的臉上，最後，落在了那些因為流言而疏遠她的軍嫂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