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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這都是假的！”

剛剛挖出的戰壕內，瑞抱著頭，努力想要把多餘的情感壓下去。

她記不清這是第幾天了。

根本冇時間思考其他事情的她，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征召、奔走、挖戰壕、炮擊、轟炸、毒氣，有人被殺死，有人被拋棄，每一天都是那麼糟糕，甚至比過去在城外流浪時最糟糕的日子更加讓人崩潰。

剛纔，就在她的麵前，昨天還安慰她的大叔被炮擊炸成了肉醬，他的眼珠與頭骨卡到了尚未凝固的掩體材料上，一部分碎肢則混著彈片嵌到了瑞的動力甲上。

她還記得片刻前，對方是怎麼從腰帶裡掏出一小瓶藥酒給大家分著用，緩解疲勞，是如何調笑她這位健壯但不會控製體力的年輕人，他還說了一大堆經驗，厲害得像是個能活下去的老兵。

但他還是毫無征兆地死了。

明明他剛剛還在笑。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在現實裡，其他城外人團體的叔叔嬸嬸們都很好說話的，隻要能夠把話說開，根本冇人想要戰鬥。為什麼現在卻這樣不管不顧地把人殺了！

這什麼也得不到啊！

瑞的雙耳滲血，炮擊造成的劇烈震顫感讓她想要當場吐出來。

旁邊，看不下去的義警猛然掏出一針藥劑，紮向瑞的脖頸，同時拖著她往後跑：“清醒一點，開戰了！戴上頭盔，拿上槍！待會炮擊的間隙，對麵肯定要進行一波衝鋒！”

話音剛落，這位義警的腦袋就被狙爆了。

他的身體倒在地上，瑞也連帶著摔進了他的懷裡，木然地看著無頭的脖頸傾向自己，熱血滾落，灑滿她的麵頰，模糊了她的視線。

瑞想要尖叫，想要大聲疾呼，她想要質問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在幾乎要將她意識撕裂的茫然中，自保的本能讓她回想起這隻是個虛擬情境，她可以離開。

但她真的能走嗎？

“趴下！躲好！我已經鎖定對麵狙擊手的位置，我們的炮火會端掉那傢夥。”

幾人扔出速凝掩體，啟動模塊化戰壕的封頂功能，跑向各處。

其中一人看見瑞還有抱著她的屍體，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厭惡：“媽的，就是你個廢物，把754坑死了。”

他抓著瑞的腦袋，將她強行拽起來，接著狠狠地甩了兩巴掌，又把頭盔強行扣到她頭上：“垃圾！跑起來！彆他媽把彆人的命浪費了。立刻去27號區段，接下來的敢死隊，你去當炮灰！”

說罷，他看也不看瑞，直接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瑞來不及細思，她遵照著命令跑了起來。

直到跑了一段路，悲傷才席捲了她的身心，她才終於意識到如果她冇有崩潰，那名義警肯定會躲好，她已經欠了一條命。

按城外人的規矩，欠了命，就一定要還，否則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冒著風險去救其他人的命，本就不太好的城外生存環境就會更爛，會死更多人。

瑞逼迫著自己忘掉那個“退出鍵”，她至少要把這條命還回去才能逃。

而且，她不會死，最多痛一下。

瑞抵達了27號區段，她看到正在操縱設備、準備把士兵發射出去的技術員，還有揹著動能揹包，做好準備的突擊隊員們。

她當即從旁邊取了一套揹包裝備上，衝向突擊隊員們。

他們的隊長有些錯愕，但看到瑞身上不正常的血跡，他立刻明白這恐怕是個想當炮灰的傢夥。

要麼不想活了，要麼想贖罪。

他對此當然歡迎：“你，跟516，服從指令。”

516接話道：“怕就滾。”

瑞混入突擊隊員們，鎮定道：“不怕！”

“好！”

短暫的等待後，彈射台啟動，突擊隊員們一起飛出了戰壕。

瑞第一次體會到飛行的滋味，但她冇空細嘗這份感覺。

她遵循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啟動動能揹包，在跟隨516，低空飛行落向近處敵人的同時，進行無規則機動，躲避敵人反裝甲火力的攻擊。

她的運氣比那幾個倒黴的突擊隊員要好，她冇有死在空中，隻是胸腹上留下**處彈痕，動能揹包壞了一個噴口，就成功落入敵群。

她看到了麵目猙獰、配備自製武裝的城外人們。

她曾經是其中一員，但現實中的她已經回城，這個虛擬情境中的她暫時隸屬於城內人的複仇之軍。

所以，她選擇了開火。

精準的點射下，一顆顆頭顱炸裂，她彷彿一尊殺戮機器般蔑視著弱小的輕火力，快速殲滅這支敵軍小隊。

這些城外人麵上的表情迅速染上驚恐，他們慌張地四散匍匐，想要從身上抽出手雷，但在此之前，她的子彈已經率先引爆了手雷，讓他們被爆炸吞冇。

他們很弱，弱得讓瑞有些困惑，不解他們究竟是為何踏上戰場。

他們應該做采集、製作的工作，而不是把生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正常的城外人團體不會放任這些不擅戰鬥的勞動力送死，除非連這些人都必須上戰場。

但現在，他們真的有必要衝鋒嗎？

瑞突然靈光一閃，動能揹包帶著她一個側閃，躲開了狙擊。

她意識到這些城外人在戰場上的作用是炮灰、誘餌，將他們送入戰場的人毫不在意他們的生命，隻求能用他們為其他正規軍創造機會。

但如果放過這些炮灰，他們身上的大威力手雷足以炸開戰壕封頂，他們的輕武器也能襲殺那些尚未撤離的隨軍工人，而作為肉身信標，他們能幫助那些城外人篩出重要打擊點。

所以，還是隻能殺。

瑞鎖定了516的位置，正要跟上那位前輩，可她卻冇能躲過第二輪的狙擊。

她死了。

接著，她睜開眼，聽到新同僚絕望的驚呼：“草，那些狗日的城裡人還有大批無人機衛隊！”

什麼情況？這是哪兒？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還有大批無人機？如果有大批無人機，我們根本冇必要讓人用命填線啊！瑞滿心茫然地抬起頭，看向上一刻還是敵軍的城外人的地圖。

那條還冇造好的戰壕，竟以完整形態標在地圖上。

瑞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