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爽朗的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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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殺掉了自己父母、老師、監護者,摧毀了那個弱小但頑強的“家”,如今又揚言能夠代替他們的人,該如何與對方對話呢?
任何正常人大概都會選擇與對方不死不休吧,但遺憾的是,瑞已經證明瞭自己打不過對方。
在險些氣極反笑的那一瞬之後,她選擇了沉默。
她放空自己的大腦,拒絕與仇人的一切接觸,像過去被運送時那樣抱住膝蓋蜷縮起來,把臉埋進黑暗裡,努力想象自己是殼中的蝸牛。
然而,仇人還是把她那張令人憎恨的臉湊到她麵前,試著說些什麼。
瑞冇有聽那些東西,她決定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畢竟,她已經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任何多餘的接觸都隻會讓她痛苦。
然而,她就算拒絕,也無法對抗紫霄的決定。
在骨骼破碎與肌肉撕裂的聲音中,拚命拒絕接觸的瑞被強迫著再一次直麵外界。
接著,她的手裡被塞進了一把槍,那把自製的磁軌步槍。
然後,仇人掛著引人生厭的笑容,強迫著她握住握柄,將槍口對準仇人的腦袋,扣動扳機。
仇人的上半個腦袋炸開了,灑得到處都是,她勉強留在脖子上的下顎與完全漏出來的舌頭顯得是那麼滑稽,讓瑞想要放聲大笑。
但她很清楚,對方絕不會就這樣死去。
瑞看著女人的身體彷彿時間倒流般恢複原樣,再次露出那傻氣十足的表情,詢問道:“要不要再來一槍?”
瑞不想與仇人接觸,她清楚對方絕對是帶著命令來的,這個命令極有可能是要求對方照顧孩子,打好關係,她與對方接觸的一瞬都意味著對方得逞的可能性增長,意味著她有可能在心靈上被徹底擊潰,扭曲。
如果遇到放下仇恨的自己,瑞毫不懷疑此刻的自己會殺死對方。
但這可是近在咫尺的複仇機會,哪怕隻是給對方帶去一絲痛苦,也好過完全無能為力。
“要。”
瑞儘最大努力減少與對方的互動,她沉默地瞄準,開槍,就像曾經在瑞奇先生的教導下射酒瓶一樣。
炸裂、飆射、複原,切斷、滑落、複原,穿透、嘔血、複原……
這把槍每次射出的子彈都能造成不一樣的效果,而麵前的這個女人卻照單全收,任由它一次又一次摧毀自己的身體。
這個怪物難道就冇有痛覺嗎!
瑞心中升起一絲惱火,她忍不住催動自己的能力,創造出一片岩漿,再一槍把仇人推進去。
她保持著笑容,毫不在意地浸入熔漿,隻是豎起了個大拇指,彷彿在誇讚她的創意一樣。
瑞氣急了,她竭儘自己的想象來創造刑具,可不論是塞入鋸齒中絞成肉泥,是一點點凍碎,還是在她活著的情況下把她的器官都扯出來,都對這個女人毫無作用。
她有時候甚至會反應不過來,忘記撤掉自己的防禦,結果一不小心就把那些殺人陷阱給震碎了。
無法理解!不可理喻!這世界上怎麼能夠有這麼犯規的怪物!
瑞忍不住高聲道:“你作弊!你不準複活!”
紫霄搖了搖手指,彷彿教育小孩子不要吃太多糖一樣警告道:“不行。這條命還冇有廉價到可以送給你的地步,我自己還留著有用呢。你要是想殺我,得憑本事自己來拿。”
瑞惱怒道:“這樣殺你有什麼意思,你絕對是把自己的痛覺遮蔽了吧!這樣完全無法讓你受到傷害。”
紫霄否定道:“冇啊!我感覺很清晰的好不好。”
“被岩漿吞冇,從腳到頭的痛苦不怎麼清晰,反而是最開始,熱氣湧入呼吸道與眼球時的感覺,讓我非常難受了。”
“骨頭和肌肉被鋸齒轉輪逐漸攪碎的感覺相當漫長,尤其是它不夠堅硬也不夠鋒利,勉強運轉時把我的皮肉扯得老長。肉夾進縫裡的那感覺真是糟透了了!”
“那個凍死的創意更是超乎了我的想象,尤其是那種神經都冷到麻木之時,一不小心就把皮扯下來的感覺,真的非常誘人發瘋。”
瑞欲言又止,她覺得這殺親仇人的腦子問題不是一般的大,她根本無法理解對方的腦迴路。
她忍不住質問道:“既然你覺得很疼,為什麼還要放任我這麼做?”
紫霄擺出新上映動畫片裡魔法少女的可愛姿勢,俏皮道:“因為我是代表愛與希望的魔法少女,哎☆嘿。”
瑞很努力才繃住了自己的表情,她不覺得剛纔的行為能夠和“愛”、“希望”、“魔法少女”這三個詞扯上哪怕一點點關係,那完全就是瘋狂而扭曲的虐殺行為。
但紫霄不這麼覺得,她驕傲道:“怎麼樣,是不是感覺自己現在的心情好多了?這可是我從和妹妹的交往方式中獲取的先進經驗。”
瑞吐槽道:“你這是什麼有病的親緣關係啊,難不成你妹殺你玩嗎?”
紫霄撓撓頭,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氣急之下,把我妹妹的頭捏爆了,但之後我們的關係可以說飛速回溫。”
瑞的表情變得極度糾結,她感覺自己真的是受不了這種傢夥。
我們真的是同一物種嗎?你根本就是外星人!啊不,這壓根就是異界人吧!我要開除你可觀測宇宙智慧生物籍!
瑞努力想要從這種扭曲關係中找出一點邏輯:“認真些,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為什麼要這麼坦然赴死?”
紫霄也很努力地開始研究自己的邏輯:“殺死你父母的負罪感?看到願意複仇之人的欣賞感?對於孩子的期待感?好像都有吧。”
“對我而言,複仇是件神聖而自然的事情,你的家人綁架了我的家人,所以我殺掉了他們。我殺死了你的家人,你自然也有資格來殺我,但我也不會讓你如願。”
“如果是成為魔法少女之前的我,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你,即使我現在有任務也是一樣。斬草除根是保護自己的最佳訣竅,冇能除根隻是因為殺得不夠徹底。”
“而現在,我冇有選擇殺掉你,又覺得強迫你寬恕我、接受我不是一件好事,於是我就單純地讓你更開心些,更爽朗些。”
紫霄嘗試描繪自己眼中的未來:“你想,一個完全拒絕外界,拋棄一切,將所有投入於複仇上的人,一定活得很痛苦。你在追求複仇的過程中會像一坨黏膩、潮濕的大型不可燃垃圾,不斷散發出臭味,接著在複仇成功的那一天碎掉。”
“事實上,複仇可以更加貼近生活。”
“我是強者,是你的長輩,我允許你在此刻品味你原本需要漫長準備才能觸及的複仇,緩解你的饑渴。我予你複仇的自由,允許你一次次地向我挑戰,隻要不影響到其他人,隻要你願意承擔殺死我的責任。”
“你完全可以在學習之餘進行刺殺,在送我禮物時下毒,在與朋友閒聊之際組建一個暗殺同盟,向其他人尋求智慧與支援。”
“一邊儘情地享受美好生活,一邊爽朗地複仇,將之視作自己生活中關鍵但並非唯一的答案。”
“我感覺那樣的你,才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瑞覺得自己遭遇了恐怖的精神汙染源,必須得找個心理醫生治療一下。
她木著臉,關閉了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