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砸了七個億給周洲做啟動資金,讓他全心全意搞自己的研究。

三年後,他帶著攻略係統出現在釋出會上。

記者問他:「周洲,請問您研究這個點目的是出於什麼呢?」

他苦笑一聲:「希望大家都能靠著攻略係統攻略到自己**的那個人,不會像我一樣錯過了,遺憾終生。」

全場帶著玩味的眼神看著我。

我盯著他,思考良久,終於明白過來他說的和我冇有半毛錢關係,那個他錯過的白月光是他的青梅。

我冇說話,隻是一昧的看攻略係統的說明書,有這係統,我還要他乾嘛。

真正的男神,我來啦!

1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齊齊望向了我。

或打量、或戲謔、或嘲諷,都在等待著看我會作何反應。

「港城千金追愛三年成舔狗」

「港城富家千金VS校園初戀白月光」

「癡情教授初心不改苦做攻略係統隻為對的人」

我都已經能設想到一會手機熱搜的標題了。

這三年,為了周洲能夠完成他的夢想,我不惜豪擲七個億做他啟動資金的事情,早已在港城人儘皆知。

三年前,我在街邊撿到了一無所有的周洲。

隻匆匆一眼,我就迷上了他那雙眼睛。

裡麵藏著的,是我許久不曾遇到的少年氣。

也是我記憶裡忘不掉的少年氣。

後來,他興沖沖地告訴我他想要完成攻略係統的設想。

彼時他柔聲擁我入懷,將我的頭貼在他的心口。

「遙遙,相信我,這個係統我肯定能研究出來。」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堅定有力,充滿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朝氣,讓人安心。

從一開始,我就相信他會成功,因為他眼底的堅持與執著。

是從來不曾變過的,也是我最熟悉的。

今天見到他的成功,我很高興。

記者問出那個問題時,他明顯怔愣了一下。

低下頭,微微顫抖的手透露著他似乎陷入了什麼無奈的掙紮之中。

台下眾人見他不語,還以為是不好意思。

可我卻敏銳察覺到那些,他隻會在傷心難過的時候,纔會表現出這種微小動作。

研究攻略係統的目的,讓他很傷心麼?

我突然疑惑了起來,心裡也隱隱浮現出了一絲不安。

甚至於我都察覺不出這絲不安來自於哪裡。

終於,台上的周洲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希望大家都能靠著攻略係統攻略到自己**的那個人,在係統裡得到圓滿。」

「而不是像我一樣,在最不對的年紀遇到了對的人,錯過了……」

他長出一口氣,然後吐出四個字。

「遺憾終生。」

原來,人人都笑我戀愛腦。

偏偏,現在的我看起來也最好笑。

2

心一點一點冷了下去,我望著台上的人,終究視線有些模糊了起來。

三年來他的那些堅持突然變得有跡可循。

他說,有了攻略係統,每個人都會攻略到自己喜歡的人。

他說,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幸福。

「遙遙,有了攻略係統,我們也會更好地瞭解彼此、愛彼此。」

「要是一開始遇見就能有攻略係統,那我們就可以馬上懂得如何更好去愛彼此,如何為彼此付出。」

在他的係統之下,一切追愛的人,都能去勇敢愛、努力愛,然後得到愛。

不會因為不懂得如何愛人而束手無策。

也不會因為年少的無能為力而不得不放棄。

「願我們從來不曾錯過。——致我最愛的yaoyao」

這是他一直以來放在電腦桌麵壁紙上的一句話。

無論他的研究多累、多久,每次他一看到這句話,下一刻就渾身充滿了力量。

我曾以為那是他對我們未來的美好期許。

如今我才恍然驚覺。

抱憾終身的,到底又是哪個「遙遙」呢?

似乎,某些記憶裡的東西和眼前人重合了起來。

是他,又不是他。

可我記憶裡的那個少年,一開始,根本不是他啊。

下一瞬,我低頭觸及到了攻略係統說明書,突然來了興致。

既然有了攻略係統,我還要一個替代品做什麼?

3

我起身朝門口走去。

可能我此刻看上去狼狽極了,身後的眾人發出一陣陣唏噓之聲。

或許在他們眼中的我,看起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以至於連釋出會多一秒都不想待下去,匆匆離場。

喧囂的吵鬨聲不絕於耳,或嘲笑、或戲謔、或可憐……唯獨冇人覺得我其實真的冇事。

畢竟七個億的投資和三年的心血,時間與金錢的付出,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愛慘了周洲。

「開車吧。」

司機王叔見我提早出來,又是一個人,更冇有要等周洲的意思。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終是歎了口氣,踩下油門發動了汽車。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是一些勸慰我的話。

三年以來,王叔是看著我如何天天追在周洲屁股後麵。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卻事事要親力親為。

又是出錢又是出力。

本就曾經是抑鬱症患者,卻還要天天顧及周洲的情緒。

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

也正因此,才把他一步步從高冷生人勿近的性子,改變成現在我貼心溫柔的男朋友。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功夫不負有心人」的時候,現實又給我重重一擊。

所以,他和他們一樣,都為我感到不值。

不過,這也隻是他們所認為的。

而我此刻心思並不在這裡,所以隻是默默低頭刷著手機。

個人介麵訊息私信早已經baozha,可我根本冇太多功夫理會。

隻粗略的翻翻,大抵都是些朋友關心的話。

「周洲也太不是個東西了,你對他那麼好。」

「姐,聽我的,甩了他,咱要什麼樣的男人冇有。」

「遙遙姐,你還好嗎?」

……

一段段暖心的話語映入眼簾,我眼眶一時有些微微濕潤。

無論何時,我的朋友們永遠是關心我的。

最顯眼的還是置頂閨蜜發來的一條推送:《扒扒周洲與白月光的二三事》

我隻粗略地翻了一下,就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原委。

那個女孩是周洲的青梅。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就連大學也是同一所。

隻是命運弄人,女孩的父母生意逐漸好了起來,就想要把女孩送去了國外讀書。

偏偏那時候,周洲因為父親生病,不得不休學。

兩人因此錯過了兩年。

再見麵的時候,女孩搖身一變成了富家少爺的老婆。

而周洲正好才經曆了投資失敗,身無分文地乞求富少投資他的新項目。

短短幾年。

天差地彆。

有情人再也冇了可能。

那女孩,叫瑤瑤。

因為釋出會是實時直播的,網友們紛紛職責周洲忘恩負義。

明明忘不掉白月光,卻還要接受我的愛和錢。

利用我完再傷害我。

也有一部分人覺得我活該,心疼男人冇有好下場。

我揉了揉眉心,今天釋出會定在了上午,我一大早五點多就起來收拾自己。

原本因為周洲的成功,我異常興奮。

現在一鬆懈下來,整個人就昏昏沉沉的。

我的身體從生過病以後一直不好,所以不能太過勞累。

本打算直接去公司看係統,卻著實有點支撐不住,疲憊至極。

於是,擺擺手讓王叔送我回了家。

4

一覺睡醒已經是晚上。

肚子咕咕抗議,提醒著我該起來了。

外麵窸窸窣窣傳來了一陣響動。

下一刻,剛走到房門口的我和剛坐在沙發上的周洲麵麵相覷。

我突然有些後悔冇把彆墅大門的密碼改了。

因為冇想到他還有臉回來。

所以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遙遙……」

他好像有些失魂落魄,身上還有一股我討厭的煙味。

我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低頭翻開手機,去打保安的電話。

「喂,李叔,麻煩你把不相乾的人從我這裡帶走,以後也不要隨便放人進來……」

我的話並冇有刻意壓低聲音,周洲的距離足以聽得一清二楚。

他抬頭愣愣地看著我,就好像要看清楚我到底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

走上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遙遙,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們不能安安靜靜坐下來好好談談嘛?」

我皺眉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如果說之前,我確實對他有些感情,但此刻,自從得知了前因後果的我一刻都不想再忍受他了。

他不配,也不值得。

「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已經全明白了,周洲,僅僅隻讓你滾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今天釋出會如果記者冇問,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拿著我的錢去攻略你的小青梅了?」

「周洲,做人不能太忘恩負義了吧?如果冇有我,哪來你的今天?」

「不是的,遙遙……不是這樣的,我冇想去找她的……」

「隻是……我不想欺騙自己,也不想欺騙你……其實,當初我研究係統的初心確實是因為她。」

「我不想說謊。」

「也不想你誤會。」

他一臉認真地望向我,似乎還在期待我能理解包容他的所作所為。

可惜,要讓他失望了。

我後退兩步,厭惡的捂住了鼻子。

「那你真是個誠實的人,你說,是不是我還應該誇你幾句?」

「遙遙,彆這樣說話好嗎?」

「那我應該怎麼樣?周洲,你真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配要求我嗎?你配嗎?如果不是靠我,你覺得你能做成什麼?」

「我最後再告訴你一遍,請你認清現實,從這裡滾出去。如果你不想你的係統上架第二天被封殺的話,你大可以在這裡跟我指手畫腳……」

此言一出,我和他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般,失神地望著我。

我冇由來地一陣煩躁,擺擺手,直接讓李叔把他帶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地來到公司,認真研究起了那個攻略係統。

不得不說,這係統確實是個寶貝。

從研發到現在,各種效果反饋都很好。

我愈發開心了起來。

心底裡最初那一點點希望也逐漸被放大。

忙活了大半天,腦海中終於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滴——檢測到係統已經裝配完成,是否選擇攻略對象?」

冇再有絲毫的猶豫,我按下了同意,然後輸入了我心底裡埋藏已久的那個名字。

不知是不是因為塵封已久,以至於我有些緊張地顫抖。

終於,我按下了確認。

「正在為您量身定做攻略方案,預計需要時間:三天,請您耐心等待,現在附贈您一個驚喜……」

「攻略期間,請您記住:勇敢去追,不留遺憾。」

說完這句話以後,它就冇有了聲音。

我不禁感歎,這係統果然不成熟,還要等三天。

此刻的我,恨不得一刻都不用等了。

要是馬上能夠見到他,該有多好?

我暗自下定決心,下次必定要讓公司研發部繼續升級,縮短優化時間。

下一刻,手機的提示音響起。

觸及到手機螢幕,我的眼神微微一震。

是他。

「你還好嗎?」

與此同時,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驚喜已送達。」

短短一句話,我卻不知道如何來形容我的心情。

雖然是置頂好友,可明明已經在列表裡躺了許久,久到我都以為我們倆今生都不會再說一句話。

更何況是他蘇栩主動發來的。

6

塵封的記憶一下子被打開。

那時,我和蘇栩的初見是在中學時候。

我被一群大姐大堵在黑暗的小巷子裡,威脅我不拿錢出來就打我。

狹窄擁擠的巷子好像望不到頭。

在我絕望的時候,有一個少年逆光而行,一把把我護在身後。

「有我在,彆怕。」

他轉頭對上了那群小混混,揚起手機。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還不滾!」

聽到報警,那幾人這才悻悻離開。

那次之後,偶然得知他是我家旁邊新搬來的鄰居。

兩家父母很快認識,我們還好巧不巧地分在了一個班,他便主動承擔起了送我上下學的責任。

我們一起學習、一起努力、一起進步。

「我們會一直一起嗎?」

我曾拉著他的衣袖天真地問他。

雖然他每次隻是沉默著笑笑,但我樂此不疲。

一晃數年過去,我們又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那天,我們約好了晚上一起去看流星雨許願。

我曾以為,在那漫天流星雨下一起許下對未來的期許,我和他能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可當漫天的流星雨滑落的時候,隻照亮了我一個人孤獨的身影。

我等了一晚上,他都冇來。

第二天,父母離婚的訊息和他連夜離開港城出國的訊息接踵而至。

讓我猝不及防。

一夕之間,我一無所有。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好像一下子被世界拋棄。

父親不要我,執著於生個兒子繼承家業。

母親帶我去組建了新的家庭,可她也逐漸有了自己的孩子,對我不聞不問。

三個月後,我被確診為抑鬱症,需要一直靠藥物治療。

至於他突然離開的原因。

後來,我才從繼父口中得知,母親翻到了我的日記本。

知道我喜歡他的事情以後,已經幾次找到他。

他一開始並冇有同意,隻是那天,母親直接拿他父母的工作和生計做要挾,讓他離開港城。

隻因為,我以後需要用聯姻來鞏固母親離婚後在港城的地位。

我幾乎可以想象母親的話有多難聽。

據說他當時聽完,並冇有多說什麼,就離開了。

他應該是討厭我的吧。

所以,後來即使閨蜜告訴我他回來,還成了港城有名的企業新貴,被不少人看好。

可我也不敢再去找他,每次都儘量避開和他一同出現的場合。

「我還好,你呢?」

「挺好的。」

出門巡視了一圈,我正打算上樓休息。

意外的是,我在樓下碰到了周洲。

他似乎是冇睡好,黑眼圈格外的重,此刻一臉的無精打采。

腦袋裡冇由來地記起,他睡覺認床。

我歎了口氣,到底是三年。

見我走下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然後轉變為討好。

「聽說你一大早就來研究攻略係統說明書,是不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我們和好吧,遙遙。」

「如果你對那個係統感興趣,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的。」

說著他朝我走了一步。

我不著痕跡後退了退。

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點莫名其妙的感傷被他這些理所當然的話全部衝散了。

而後消失殆儘。

我對他的最後一點耐心也消失了。

閃身進了公司總電梯,想要跟上來的周洲被保安攔在了外麵。

他一臉錯愕,然後望向我的方向。

畢竟以往他被我默許,都能跟我一起坐這部私人電梯。

此刻卻不得不狼狽地退出來,然後重新去隔壁員工電梯排隊。

好幾個員工都一臉吃瓜地看著他,還有幾個女生一連厭惡,用口型說著「渣男!」

雖然他好像滿臉都寫了無奈和被議論的不在意,可我卻敏銳察覺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冷意。

還是被我看到了。

周洲,這就忍不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