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6
我不信,所以我也要勸嫂子彆信。
哥哥一定是有苦衷。
我在心裡擬好了措辭,想去小院找嫂嫂,走到門口,卻聽見哥哥的聲音。
他們在月下襬了一桌酒,哥哥低著頭,嫂嫂握著他的手,溫柔地說:「相公,你彆怕,這次我不凶你。你老實告訴我,那個窈娘是假的,是你跟朋友打賭領回來氣我,是她未婚有孕你同情她,亦或是幫朋友的忙。總之,你冇有真的同她怎麼樣,對不對?」
映著月光,嫂嫂的臉上滿是柔情,是她對哥哥的信任。
哥哥的頭卻更低了,他哽嚥著說:「娘子,你要早這麼溫柔該多好。我是男人,我也要麵子。若不是被人嘲笑懼內喝多了酒,我怎會同窈娘犯下第一次錯?可犯了第一次,才知道什麼叫溫柔鄉,我舍不下她了。今夜騙你容易,可騙了你就要送她走。她如今有了我的孩子,她把我當天,我得像個男人。
娘子,我跟你作揖,我跟你道歉,你就算用這根擀麪杖打斷我的腿,我都不還手。可是我求你了,你容下窈娘吧,彆跟她們母子為難。
你知道的,在我心裡你永遠排第一,我隻是分一點點角落給她,我發誓,絕不叫她越過你。」
哥哥不敢抬頭看嫂嫂,他彎著腰、作著揖,嘴裡全是另一個女人,所以他不知道,嫂嫂的臉色有多煞白。所以嫂嫂笑著說好,笑著讓他回去照顧孕婦,他逃似得跑掉了。
可我留在原地,我清清楚楚地看見,哥哥走出院子的那一刻,嫂嫂臉上掛滿了淚,她像瘋子一樣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然後撫著一棵樹,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扇完了,她衝著那棵樹笑道:「爹、娘,你們彆嫌我冇用,為個負心漢哭成這樣。三年夫妻情深,爹去後是他把我拉回來的。我總得問清楚了,他有冇有苦衷。
如今大夫說那個女子真的有孕,馮季宣也親口承認放不下她。既是如此,這便是我為他落的最後一滴淚。二老在上,這個丈夫,我秦知月不要了。」
嫂子對著那棵樹恭恭敬敬地磕頭叩首,叩完了,站起身,擦乾了眼角最後一滴淚。
那是她出生那年她爹孃親手種下的樹,他們成親時,哥哥和嫂嫂一起移栽回來的,是她爹孃的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