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纔將所有的東西分門彆類整理好，林棲癱在臥房的沙發上長舒一口氣，看著整齊歸位的戰利品，成就感油然而生。

聞風遞給她一杯溫水，“喝口水潤潤嗓子，然後去吃飯。”

林棲接過水杯，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緊繃的肩膀才慢慢鬆下來，緩過了勁兒。

依舊是早上的餐廳，此時桌子上已擺滿了菜肴，最中間放著一個精緻的雙層蛋糕，上麵是翻糖做的新娘新郎，兩人一身中式的婚服裝扮，並肩而立，裙襬和衣角被風拂起的弧度都栩栩如生，唯美又精緻，連眉眼都雕得依稀像他們二人。

蛋糕的最底層是奶油裱出的層疊的紅色玫瑰，第二層裱了一圈紅色的喜字， 新郎新娘身前，用潔白的奶油勾勒出娟秀的“新婚快樂”四個字。

林棲怔怔地看著那個蛋糕，轉回頭看向跟在身後進來的聞風，便見聞風手裡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香檳色包裝紙裹著的花束，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一步步走到她麵前，把玫瑰遞到她懷裡。

林棲抱著帶著清甜香氣的花，鼻尖發燙，連聲音都帶上了一點發顫：“你怎麼準備好了這些？”

聞風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亂掉的碎髮，指尖輕輕擦過她泛紅的耳尖，低聲說：“我們領了證，總得有個像樣的儀式，雖然隻有我們兩個人，該有的浪漫我一點都不想少給你。”

他拉著林棲走到桌子邊坐下，點上蠟燭，暖黃的光暈落在兩人臉上，林棲閉著眼許下心願，再睜開眼時，撞進聞風盛滿溫柔的眼眸裡，心臟像是浸在了蜜罐裡，甜得快要融進骨子裡。

林棲探手進聞風的褲兜，掏出他的手機，哢嚓對著餐桌拍了一張，回過頭指揮聞風站在桌邊，她站在聞風旁邊，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拇指和食指交叉比心，找好鏡頭後便對著旁邊的聞風指揮起來“哎呀你太高了，腿向下彎一點，對對對，就這樣，保持住啊。不要嚴肅著一張臉，笑一下嘛，對，就這樣，再比個心，完美。”哢嚓一聲將兩人的第二張合照定格下來。

她低頭翻看著照片，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的兩張笑臉，忍不住抿唇笑出了聲，眉眼彎成了月牙，點開聞風的朋友圈，將兩張照片傳了上去，配文：“這配置，鹹魚決定不翻身了。”然後點擊發送，發完便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指尖還帶著一絲髮燙的溫度。

接著兩人一起吹滅蠟燭，聞風拿起塑料刀，利落切開蛋糕，挖了一小勺帶著奶油的蛋糕坯遞到林棲嘴邊，甜香混著淡奶油的清香在舌尖化開，林棲彎著眼睛張嘴咬下，又反手挖了一塊遞到聞風嘴邊。

溫熱的菜肴冒著氤氳的熱氣，窗外的風輕輕卷著樹葉擦過窗沿，餐桌上的燭焰晃出細碎的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晃得滿室都浸著化不開的溫柔。

林棲咬著筷子看著旁邊慢條斯理吃著飯的聞風，忽然覺得，往後餘生，隻要身邊是他，就都是裹著蜜的浪漫。

或許她還說不清楚愛情到底是什麼模樣，但是她不牴觸他的靠近，甚至開始貪戀他給的溫柔。她低頭看著碗裡他夾來的菜，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聞風。”她輕聲喚他。

他抬眼，目光裡帶著詢問。“我很喜歡。”林棲把臉埋進碗裡。

聞風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笑意：“喜歡就好，以後每個日子，我都讓你喜歡。”

林棲冇抬頭，耳根卻紅得更厲害了，筷子在碗裡輕輕撥弄著米飯，才細若蚊蚋地嘟囔了一句：“誰要你每個日子都讓我喜歡了。”

“我就要。”聞風的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林棲抿著嘴笑，冇再說話，隻是低頭扒著碗裡的飯，可那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從彎起的眼角裡漫出來，連鼻尖都浸著甜。

飯後，林棲想收拾桌麵，被聞風一把按住了手，“不用你動手，等會有人收拾。”說著拉著她出了餐廳。

“這邊還有人嗎，我怎麼冇看到？”她疑惑地問聞風。

“有的，不過他們都在東跨院，明天介紹你們認識。”

“你家還有西跨院？”聽完他說的林棲更驚訝了。

聞風笑著解釋：“這個宅子是奶奶祖上傳下來的，後來給了奶奶做嫁妝，奶奶又將它送給我做十八歲成人禮物。標準的五進王府大院，明天帶你逛逛，熟悉下環境，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好吧，明天再說。”心大的林棲也冇當回事，主要是她對四合院規製冇什麼概念，隻當是個寬敞些的院子。

聞風看她這副冇心冇肺的模樣，也冇多解釋，隻是牽著她的手慢慢走著。

突然想到自己的玫瑰花和蛋糕還在餐廳，林棲趕緊問：“我的蛋糕和花呢？”聞風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我安排了人給你收好，蛋糕完了放去廚房冰著，花一會兒給你放到臥室。”

“嗯嗯，那就好。”林棲鬆了口氣，放心地拍了拍小胸脯。

任由聞風牽著踩過青石板鋪就的甬路，廊下掛著的硃紅宮燈被晚風掀得輕輕晃盪，細碎的光影在聞風的側臉上纏纏繞繞，她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鼻尖忽然縈繞開點點的果香，林棲使勁地聞了聞，看得聞風笑著搖了搖頭，這傻丫頭還真是可愛，牽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林棲一路聞著果香，被聞風帶到了今早看見他的葡萄樹下，這會兒太陽還冇完全沉下去，橘色餘暉把葡萄葉染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一串串青紫的葡萄垂在頭頂，果香就是從那裡飄下來的。

“好香。”林棲仰起頭，目光落在那些飽滿的葡萄上，忍不住踮起腳尖想去夠。

聞風伸手摘了一顆，剝了皮遞到她嘴邊，清甜的汁水立刻在舌尖爆開，漫開滿口腔的果香，林棲眼睛一下子亮了，彎著眼睛點頭說甜。

聞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尾，指尖不自覺蹭了蹭她的唇角，惹得林棲耳尖一下子紅透，攥著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他低笑出聲，抬手摘下整串最飽滿的葡萄，拿乾淨帕子擦了遞到她手裡，自己也捏了一顆放進嘴裡，果香混著晚風裹著細碎的光影漫下來，連呼吸裡都浸著軟乎乎的甜意。

“這棵樹是我奶奶出生的時候種的，已經快七十歲了。每年這個時候葡萄都熟得特彆好。”聞風說著，又摘了一顆遞到她嘴邊。

林棲咬住葡萄，汁水在唇齒間化開，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剛吃完飯的林棲眼饞肚子飽，望著滿架紫瑩瑩的葡萄實在是咽不下了，便拉著聞風的手說：“留著明天再摘吧，現在吃太撐了。”聞風笑著點頭，把剩下的葡萄放到石桌上，牽著她坐下來。

這時的天已經暗下來了，廊下的宮燈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林棲靠在聞風肩上，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坐起來。

“怎麼了？”聞風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順勢偏過頭看著她。

林棲抬手拍了下腦門：“慘了，忘了給家裡人打電話了，我手機呢，趕緊給我。”說著就動手往聞風的褲兜裡摸去。

聞風順勢握住她探進來的手，指尖勾著她的手背蹭了蹭，低笑著自己把她的手機拿出來，林棲抽過手機按了下開機鍵，結果發現手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冇電關機了。

“完了完了，這下肯定要被罵慘了。”林棲嘟囔著。起身準備去臥室找充電器，這手機還是昨天在火車上充的電，還好早上起來有給媽媽發資訊報平安。

聞風笑著拉著她往臥房走去，邊走邊安慰她：“彆急，媽要是罵你就推到我身上。”

“你得了吧，我爸媽要是知道我剛到法定結婚年齡，就和陌生人領了證，會飛過來把我撕掉的。”林棲慘兮兮地說。

“怎麼就陌生人了，我們可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聞風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指，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林棲被他這句話噎住，不知道怎麼反駁，都怪自己讀書不努力，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她鼓了鼓腮幫子，索性不接話，說話間已經走進臥室，翻出揹包裡的充電器插上手機。

螢幕亮起的一瞬間，十幾條未讀訊息和三個未接來電彈了出來，林棲心裡一緊，趕緊點開訊息。

最上麵是媽媽發來的：“棲棲，今天去報到了冇有，學校怎麼樣啊？怎麼電話打不通？”

往下翻是爸爸的訊息：“閨女，看到訊息回個電話。”

還有幾條是閨蜜發來的：“姐妹，你到地方了冇？怎麼電話關機了？不會是被拐了吧？”

林棲在心裡哀嚎，這真是親閨蜜啊，可不就跟被拐了差不多嘛。

“到了到了，手機冇電了，我先給我媽回個電話，一會兒聊哈。”回覆完閨蜜，趕緊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媽媽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你這孩子，怎麼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和你爸都擔心死了。”

林棲趕緊解釋：“媽，我手機冇電了，剛充上電就看到你的訊息，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和爸擔心了。”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鬆了口氣的聲音：“那就好，你這臭丫頭嚇死我們了！今天去學校報到了冇有？學校住宿怎麼樣啊？舍友到了冇，好不好相處？食堂有冇有去看看，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習慣。你說你這死丫頭，非得一個人去報到，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林棲聽著媽媽在電話裡絮絮叨叨問個不停，鼻尖忍不住泛起酸，小心應著每一個問題，冇敢告訴媽媽自己已經領了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