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箭穿膛，跳動的心臟被人從體內取出時，他卻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女帝陛下，您真的要假裝失憶，立蕭卿延為王夫？”

鳳歆鳶沉默許久，低歎一聲道：“幼年時，卿延助我逃離皇城；此次巡狩時，又替我擋下致命毒箭，他自己卻中了狼蛛蠱毒，隻剩一月壽命。”

“他愛慕我，卻因澤川的存在，一直不敢表露。”

“他希望本帝能愛一次他，讓他踏上黃泉路時冇有遺憾。卿延救了我兩次性命，我不忍心拒絕。”

“這一個月，隻能先委屈下澤川。”

“等到卿延壽儘後，本帝會立即恢複記憶，和澤川道歉，加倍補償他。我很愛澤川，澤川也那麼愛我，不會在意的。”

殿外，陸澤川心臟劇痛。

好似有惡鬼一口一口將他的心啃噬。

得知鳳歆鳶巡狩時墜馬，他無比焦急趕來，生怕自己疼愛的人出現什麼意外，卻冇成想會聽見這樣荒唐的事。

假裝失憶，

另立他人為王夫！

鳳歆鳶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還冠冕堂皇地解釋說蕭卿延救過她兩次..

那他呢？

鳳歆鳶難不成忘了，他救她性命的次數，又何止是兩次?

往日的記憶，在腦海中盪漾。

那時，他還隻是守玄觀中最具天分的小道士。

下山前，老觀主給他批命。

卦象顯示，說他乃是天外之人，命途多舛。

會遭遇兩次死劫。

第一次，會被利箭穿胸。

即便僥倖活下來，最多五年時間，也會遭遇不測。

當然，也有破解之法。

方法很簡單，隻要不愛上鳳歆鳶就行。

陸澤川不知道鳳歆鳶是誰，也不怎麼信命，下山後便開了間書院，傳授自身所學，被人尊稱陸夫子。

直到那一日，滿眼悲苦的少女跪在他麵前，哀聲懇求道:

“鳳歆鳶願拜夫子為師，求夫子救我大鳶百姓！”

她是——鳳歆鳶！

陸澤川眸光深沉，想到了老觀主的批命。

麵對苦苦哀求的少女，他終究還是不怎麼忍心，雖冇有答應出山輔佐，但還是不遺餘力地傳授鳳歆鳶各種兵法、謀略，以及武藝。

學成離彆時，鳳歆鳶淚眼婆娑。

“陸哥哥，你當真不願陪我一同回去？”

陸澤川臉色鐵青，咬牙糾正說：“歆鳶，我雖與你年齡相差不大，但也算是你老師，你怎能這般冇大冇小！”

少女滿臉倔強。

“那我要你親口說，從不曾對我動過心！”

“我..”

陸澤川閉口不言，轉頭回了書院。

少女淚流滿麵，翻身上馬，哽嚥著道了一聲珍重離去。

數個呼吸後，陸澤川長歎一口氣，騎上另一匹快馬追了上去，鳳歆鳶頓時破涕而笑說：“澤川，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我也會愛你一輩子。”

兩人結伴，聚集起大鳶的殘兵。

陸澤川身先士卒，鳳歆鳶坐鎮大帳。

默契配合下，入侵的蠻夷將士迅速被擊退。

但也有諸多凶險的時候。

每一次，都是陸澤川捨命去救鳳歆鳶。

最危險的那次，鳳歆鳶大意下陷入了敵人包圍，陸澤川身上中了八支箭，每一支箭都貫穿胸口。

回來後，鳳歆鳶伏在他身上痛哭：

“澤川，不要丟下我。”

“我不能冇有你，你要是離開，我也隨你而去。”

隻是，陸澤川的傷勢太過嚴重，能夠撐著一口氣就已經是奇蹟。

望著痛哭的少女，他再次想到老觀主的批命。

利箭穿胸！

批言再一次應驗了。

陸澤川不後悔，卻見不得鳳歆鳶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