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與她媽,相愛相殺!
不知從哪裡聽來一句話:一個女人這輩子最大的敵人,不是婆婆,也不是丈夫,而是自己的媽媽。
王圓圓覺得,她和她媽的關係,彷彿就應驗了這句話,溫馨感動永遠超不過半天。
歡天喜地回家,那頓飽含母愛的韭菜肉餡餃子下肚,滿足感還未完全消散,她抱著小侄女心心,在家裡西山牆的樹蔭下乘涼,享受著假期的寧靜。
“小心心,想姑姑冇有呀?”
“來,親姑姑一個!”
“嘻嘻……”
侄女軟軟地趴在她懷裡,笑得像個小太陽。王圓圓也沉浸在這片刻的安寧裡,希望時間走得慢一些。
然而,這寧靜很快被打破。
“她愛紅嬸!冇事了來家裡玩會兒唄!你有冇有好人家啊,給俺圓圓說個媒?她臉皮薄,自己不會找……”
媽媽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從大門口傳來,王圓圓先是倏地睜大眼睛,隨即無奈地閉上眼,心底發出一聲哀歎。
感覺愛紅嬸子好不容易纔擺脫我媽的熱情“圍剿”,冇消停一會兒,另一個目標又出現了……
“她坷垃伯!你成天跑著給人說媒,也給俺圓圓介紹個吧?俺也不挑,隻要孩兒好、人正經就行!”
“咋不中啊!圓圓要樣有樣,要個有個,我留留心,一定給她介紹個好的!我手裡現在正好有個男孩,你和圓圓說說,看她願意不?願意了,趁這孩兒十一放假正好回來,讓他倆見見!”
“中!中!中!走,咱屋裡說去,你具體給我說說這孩是乾啥的?家裡啥情況?……”
聽著腳步聲和談話聲漸遠,王圓圓抱著心心,感覺臉上的溫度一點點降下來。終於等到她媽把人送走,王圓圓從山牆後走出來,抱著心心站在院裡,對著大門口喊:“媽!你進屋來!”
她媽還意猶未儘地看著過路的行人,眼神裡寫著“下一個目標在哪裡”。
“媽!”王圓圓氣急敗壞地又喊了一聲。
“弄啥哩!來了來了!你這閨女,喊啥哩喊!”她媽一邊嘀咕著,一邊不情不願地走進屋。直到對上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她媽纔有些心虛地彆開臉。
“弄啥哩啊?”她媽故作鎮定。
“你說弄啥哩!你剛纔在乾啥?喊俺愛紅嬸和坷垃伯乾啥?”王圓圓胸口堵著一口氣,聲音都帶著火星。
“這咋了?”她媽反而理直氣壯起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自古都是這個理!你以為你還小呢?馬上24了!你看小時候和你一塊玩的,冇上學的,果果、小敏、倩倩,人家不都結婚有孩子了?就你,連個對象影兒都冇有!”
王圓圓聽得咬牙切齒:“這能怪我嗎?是誰以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上學一定不要談戀愛,不要嫁到外邊去!怎麼我一畢業,你就急著往外攆我,怕我多吃你家米啊?”
王圓圓能看到她媽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她的話確實戳中了要害。從前每次去上學,她媽都像防賊一樣防著她談戀愛,一遍遍套她話,彷彿她談了戀愛就是犯了天條。可從六月底畢業回家到現在,她在家才待了不到三個月,怎麼就好像成了滯銷品,讓她媽如此心急火燎?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兩天,怕是連村裡流浪的貓狗都知道,老王家有個閨女叫圓圓,冇對象,愁嫁!
“此一時,彼一時嘛,你這不是畢業了嗎?”她媽試圖辯解。
“怎麼,我畢業了,這家就不是我的家了?你就說,我能不能待了吧?”王圓圓把最尖銳的問題拋了出去。
其實她早就感覺到,這個家,從她哥結婚那天起,就似乎不再完全屬於她了。她像個多餘的客人,一邊努力適應著新的家庭格局,一邊又無比渴望逃離。
她媽也被她的話氣到了,惡狠狠地瞪著王圓圓:“你就不知道好歹!行,我不管你了!”
王圓圓巴不得她媽真不管,但她知道這都是氣話。不給她找到對象、把她“順利”嫁出去,她媽絕不會罷休。王圓圓把心心遞還給她媽,獨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重重關上門,發泄著心中的不滿,來個眼不見為淨。
房間裡安靜下來。她拿起手機,點開與張文龍的聊天介麵。那裡像死一般沉寂,最後一條記錄,依然停留在他發來的那張她的畢業寫真上。昨天晚上看到時的心動與雀躍早已冷卻,此刻甚至生出幾分無名火——他這是什麼意思?撩完就跑,不負責任嗎?一股衝動湧上心頭,王圓圓恨不得立刻把張文龍從聯絡人列表裡刪除。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良久,最終還是泄了氣。算了,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以後還是普通同學。
心緒煩亂,不知何時竟睡了過去。睡夢中,那個陰魂不散的山洞再次出現。而這一次,王圓圓感覺自己彷彿成了一縷遊魂,以上帝視角看著洞裡的“自己”像畜生一樣被人糟蹋,看著“自己”獨自垂淚,一遍遍後悔冇有聽媽媽的話,字字泣血……
“啊!”她猛地驚醒,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她不知道這個噩夢為何一再糾纏她。是警示?是勸誡?還是僅僅源於她對未知未來,尤其是對親密關係的深層恐懼?
拿過手機一看,已是下午五點。螢幕上,跳躍的qq小企鵝提示她有新訊息。
“回家了嗎?”是張文龍發來的,隻有這平平淡淡的四個字。
“嗯。”她禮節性地回覆,帶著睡前的決絕,準備將關係退回安全的“同學”界限。
冇想到,她這個“嗯”字剛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他打來的。王圓圓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三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在睡覺?”張文龍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透過聽筒傳來。
“嗯。”王圓圓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裡,手機緊貼著耳朵。說不清為什麼,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鼻尖竟猛地一酸,有種想流淚的衝動。或許,是在惋惜那段剛剛萌芽、卻可能要被現實生生掐斷的情愫。
“哭了?”張文龍的聲音不再雲淡風輕,她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焦急。
“冇有!剛睡醒!”王圓圓死鴨子嘴硬地反駁。
“真的要去相親?”張文龍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緊張。
“看情況吧。”王圓圓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心底深處,或許還是想給他,也給他們之間,留下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
“什麼情況?”張文龍追問,語氣更急了些。
“如果明天能見到某人的話,我就把相親推了。”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任性,說出了近乎“最後通牒”的話,“如果見不到……那歡迎老同學有時間的話,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媽現在是一天都不想留我,急著把我嫁出去。”
王圓圓知道這話很任性,甚至有些幼稚,可此刻她就想任性這一回。她查過車票,從蘇州到我所在的葉城,坐火車最快不到十二個小時。如果他心裡真的有她,如果他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她相信,他會願意排除萬難,為她而來。
“嗬嗬……”電話那頭,他竟低低地笑了聲。
這笑聲讓王圓圓莫名其妙,心也往下沉了沉。難道,他之前的表白隻是隨口玩笑,逗她玩而已?
“笑屁啊!”王圓圓不高興地懟他,掩飾著內心的失落和不安。
“王圓圓,你不文明,說臟話。”張文龍繼續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滾蛋!掛了!”她冇好氣地準備結束這令人心煩的對話。
“好,你今天好好休息。”張文龍的語氣忽然溫柔下來,“我有禮物要送你,記得明天來市裡一趟。”
“什麼禮物?”王圓圓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像被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先掛了吧,小傻子!明天再說。”張文龍依舊賣著關子,保持著神秘。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王圓圓放下手機,心裡卻像被貓爪撓著一樣,又癢又期待。窗外的夕陽給房間鍍上一層暖光,明天,會是什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