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麼是火盆,什麼是規矩,什麼是——
什麼是意外。
白玫的信還在我袖中,被水浸透了,字跡模糊成一團。她女兒的死是意外,我的活是意外,這世上的事,十有**都是意外。我們以為能控製,能計劃,能把一切都算進賬簿裡——
但火盆會翻,油燈會倒,門檻會高到跨不過去。
我閉上眼睛,聽著遠處的哭聲、喊聲、救火聲。春杏在哭,陳經理在說話,有人在跑,有人在叫——像三年前上海那個夜晚,像每一個火盆燃燒的夜晚。
但這一次,火盆滅了。青銅上的名字被煙燻黑了,但還在。我的名字被鑿掉了,但坑還在。意外發生了,但我還在。
還在呼吸,還在心跳,還在——
還在等下一個意外。
第六章:
我在紹興的醫院裡躺了七天。
洋人的醫院,白牆白床,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子疼。春杏每天來,帶著學堂裡的信——學生問我什麼時候回去,英國經理問我周家的股份還要不要,還有一封冇有署名的,隻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