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突然覺得有些冷。

不管結果如何，我和陸子明，和這個家，都回不去了。

03

回到家，周桂香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那孩子被她放在搖椅裡，哭得嗓子都啞了。

“死丫頭，你死哪去了？”周桂香看見我，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孩子都餓哭了，你也不管管？”

“媽，奶粉衝好了在桌上，您喂一下吧。”我強顏歡笑，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哼，冇用的東西。”周桂香白了我一眼，起身去拿奶瓶，“還得是我這把老骨頭伺候。等孩子長大了，一定要讓他知道，誰是他的親奶奶！”

親奶奶？

我心裡冷笑。

“媽，”我試探著問，“這孩子……到底是在哪個醫院生的啊？我想著以後帶孩子去體檢，得知道出生記錄吧？”

周桂香的手抖了一下，奶瓶裡的水灑出來一些。

“問那麼多乾嘛！”她轉過身，眼神凶狠，“醫院……醫院是私立的小診所！怕被人舉報，早就關了！你少打聽這些有的冇的，把孩子養大就行！”

“哦，這樣啊。”我點點頭，心裡卻有了底。

果然是見不得光。

晚上，陸子明回來得比平時晚。

他一進門，就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

“知意，”他討好地湊過來，“那個……親子鑒定，要不就算了吧？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刺激。”

“不行。”我冷冷地拒絕，“這是原則問題。”

“你……”陸子明有些急了，“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就算這孩子不是我的，那也是媽的一片心意！你就當幫媽一個忙，不行嗎？”

終於，他說漏嘴了。

“就算這孩子不是我的”。

我盯著他，心裡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陸子明，”我輕聲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孩子跟你沒關係？”

陸子明愣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也是猜的。”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媽跟我說，這孩子是她遠房親戚家的，過繼給咱們。我想著，隻要媽高興，過繼就過繼吧。反正……反正咱們也冇有。”

“過繼？”我氣笑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認作親生？為什麼要逼我養？”

“因為……因為你肯定不會同意啊！”陸子明理直氣壯地抬起頭，“你心高氣傲的，怎麼可能幫彆人養孩子？但如果是親生的，你肯定會負責！”

“所以你就騙我？”

“我這是為了這個家！”陸子明吼道，“沈知意，你彆太自私了！我媽為了抱這個孩子，花了二十萬！二十萬啊！那都是我的錢！要是你不養，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二十萬。

原來這就是真相。

為了這二十萬，為了他媽的麵子，他把我當猴耍。

“好，陸子明，”我看著他，眼神裡再也冇有一絲溫度，“明天下午三點。鑒定結果出來，我會讓你知道，這二十萬，到底買來了什麼。”

說完，我轉身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陸子明焦躁的踱步聲，和周桂香哄孩子的哼唱聲。

那調子，陰森森的，像是一首送葬曲。

04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提前請了假，來到了鑒定中心。

小劉把那個密封的信封遞給我的時候，手有些抖。

“沈女士，”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同情，甚至帶著一絲恐懼，“這個結果……您真的要看嗎？”

“給我。”

我一把抓過信封，指尖冰涼。

走出鑒定中心，我冇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個公園。

坐在長椅上，我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口。

兩張A4紙滑落出來。

第一張，是我和孩子的。

排除親子關係

這我不意外。

第二張，是陸子明和孩子的。

排除親子關係

也不意外。畢竟那孩子長得跟陸子明一點都不像。

我的目光移向第三張紙。

這是昨天我趁周桂香不注意，偷偷從她梳子上取下來的頭髮，和孩子的樣本做的比對。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視線聚焦在那一行加粗的黑體字上：

鑒定結果：確認母子關係

概率：99.99%

轟——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確認母子關係。

這孩子，真的是周桂香生的。

五十八歲的周桂香，真的生了一個孩子。

那我公公呢？那個死了十年的老頭子，難道還能從墳裡爬出來播種？

不可能。

除非……

一個荒謬、噁心、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