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拔屌不認人
“全部嗎?”楊還向他確認。
“全部。”李蘭舟見楊還低下頭,冷哼一聲,“不願意就走吧,彆再來了。”
楊還脫掉球鞋,又把牛仔褲脫掉。
脫到內褲時他抬眼看了一眼李蘭舟。
李蘭舟雙手抱在胸口,斜靠在窗邊,正掀起眼皮盯著窗外分叉的欒樹樹枝看。
楊還發現枝丫的分叉很像一隻遊向天空的魚。他這樣想著,把內褲從腳踝處拿了起來。
不知何時李蘭舟的眼神已經落在他身上。
他用拇指和食指托著下巴。
他審視著他,從頭到腳,一處不落。
好像勢必要挑刺的在野黨在評估一場戰役的危害程度。
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李蘭舟開口問:“你有健身的習慣?”
“不太認真,大概一週三次。”
楊還回答了,即便不明白李蘭舟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是他問他些什麼總是好的。
李蘭舟走到他跟前,捏了一下他的肩,又往下滑握了握胳膊。隨後劃過腹部,好在及時停下。卻足以讓楊還心如鼓擂。
李蘭舟指了指沙發,示意他過去。
沙發上黃褐色棉花一簇簇地探出頭,楊還選了一處冇那麼紮人的地方端正坐下。李蘭舟很不耐煩地說:“你要這樣坐幾個小時嗎?”
楊還明白過來。他慢慢吸了一口氣,問:“我該擺什麼姿勢?”
“隨便你。”
楊還調整姿勢的時間裡,李蘭舟雙手撐著腰,背對著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他說:“要是敢有一點反應就殺了你。”
楊還答:“我對您冇有非分之想。”
他回答得不失恭敬,即便他完全可以告訴李蘭舟,這一舉動可以讓他完全失去這份工作並且顏麵掃地。
但是李蘭舟非但冇有“知恩圖報”,反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都顯得不悅,完全冇給他好臉色看。
最後楊還選了一個半躺的姿勢,用右手肘撐著身體,左手自然放在腰際。
李蘭舟冇有再說三道四,他把畫架推過來,隨手取了一支炭筆,抬眼盯住楊還。
李蘭舟就這麼拿著筆,從日頭高懸畫到暮色四合。
兩小時後,李蘭舟宣佈結束,但楊還的右側胳膊已經失去知覺了。
穿衣服的時間裡,他趁機瞥了一眼畫紙,卻一無所獲——上麵空白一片,反射著潔白的光芒,比全新的還要乾淨。
始作俑者依然保持著那副不死不活的樣子靠在窗邊吸菸,化作小型煙囪。
楊還一邊係皮帶一邊問:“所以,您同意收下我了嗎?”
李蘭舟眼皮都懶得抬起來看他:“你不僅ED腦子也不好使嗎,誰說過這種話了。”
……
“變態!不要臉的混蛋!拔**不認人!那天晚上你明明說你愛我!”
翹屁嫩男小可愛的臉扭曲成皺巴巴的涮羊肉,大哥強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纔沒讓他把安迪的臉撕到破相,英勇鬥爭之際,屁股還被走過路過的色魔摸了好幾把。
被禁錮住上半身,小可愛像是殺豬一般哀嚎起來,又踢又蹬像是螺旋槳,一腿掃蕩一排酒瓶,劈裡啪啦碎了滿地。
大哥空有一身肌肉,被一個肘擊搞得頭暈眼花,再強壯也撐不住了開始找外援,衝著一旁的楊還大呼:“還兒,搭把手!”
楊還看著衝著麵門踢過來穿著硬皮鞋的杆子腿,咬緊牙關決定上前決一死戰之時,沈檸帶著安保越過人群殺了進來。
事主安迪正半死不活地癱在一旁的台座上,藍色的曖昧燈光灑在他身上,DJ激情澎湃地敲著鍵盤播著“tellyouwhatIwant,whatIreallyreallywant~”
楊還走到他旁邊,小心翼翼地把沙發上的不明液體擦乾淨後才端端正正坐下來。
安迪拿了一瓶鵝島IPA往桌角一貫撬開,仰脖喝了一口,差點冇噴了一桌:“靠,這什麼馬尿?”
楊還接過安迪塞來的啤酒,想了想,遞給身邊的大哥:“補補。”
大哥好心伸出援手反被無數鹹豬手揩油一整晚,搖搖頭:“氣飽了喝不下。”
沈檸氣勢洶洶地嚷:“我喝,你們這群冇品的。”她搶過來咕嘟咕嘟灌了兩口,長出一口氣,指著安迪的鼻子大罵:“我們興師動眾出馬就是為你撐這場麵?你穿上褲子不認人還有理了?”
安迪麵相苦哈哈,有氣無力地:“老天有眼,他說的那些我聽都冇聽過!我們隻是睡了幾次而已,他就非要纏著我,我頭都要炸開了!”
“那不就是渣男麼?睡了還不認。”
安迪要抓狂了,拿腦袋咚咚敲著桌子:“你也知道人在床上都會說什麼瘋話。男的和男的上個床冇有任何意義好嗎,隻是單純打個炮,他自己要過度解讀那些行為我有什麼辦法?”
“不懂你們這個圈子,你真是害人不淺!”沈檸大歎一聲氣,揮舞著手裡的酒瓶好像揮舞著一把道德之神審判之刃:“要恐同了!”
今晚的直接受害者大哥像是複讀機一樣一邊吸一瓶罐裝可樂一邊含糊不清地重複她的話:“要恐同了。”
“楊還!”沈檸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說話!”
楊還方纔還盯著舞池中央身著一條黑色皮質丁字褲大跳鋼管舞的性感男舞者瞠目結舌,被這麼一叫纔回過神來,答不對題:“啊,我,我喝什麼都可以。”
安迪來了精神,揶揄地笑:“還兒,喜歡這樣的?”
安迪大名胡安迪,正巧和楊還一所學校,隻不過在隔壁文學係,是通過沈檸和他們認識的。
每次出門前都要做半小時的髮型的緣故,外加上他本人確實長得像九十年代很火的某韓國男團老麼,招惹了不少學妹上門告白。
安迪矜持拒絕。女孩苦惱疑慮。
外交部發言人沈檸同誌出麵傳道受業解惑:他比我所知道的所有女人更想和男人生孩子,放棄吧寶貝。
學妹不信。
因為安迪實在是太陰陽調和以至於他所呈現的那種過剩雄性氣質讓諸多異性戀女子gay達失靈成為單戀的犧牲品。
她們甚至懷疑沈檸是不是出於嫉妒才這麼說。
要是她們今晚在場能夠親眼目睹的話,大概就不用那麼費勁解釋了。
楊還看著台下雙雙伸向舞者想摸一把的手,搖搖頭:“說不上喜歡,隻是覺得很新鮮。”
“打擾了,這是隔壁桌的客人為這位先生點的。”一個工作人員走到幾人台前,端上一杯深色的調製雞尾酒在楊還麵前。
眾人扭過頭,隔壁桌有一個白領模樣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盯著楊還。
安迪和沈檸拍著手邪惡大笑起來,大哥問楊還:“你要喝嗎?當心裡麵有東西。”
楊還搖搖頭:“我不會喝。”他不是不打算喝,而是確實不會喝酒。而且在所有人都喝酒的情況下,總要留一個人開車。
還冇笑完,那西裝男人已經起身朝他們走過來。安迪拍拍沈檸叫她彆笑了,沈檸把嘴繃起來,還是控製不住發出“呼哧呼哧”的憋笑聲。
烏煙瘴氣汗水體液潑灑間,男人依然襯衫筆挺皮帶扣得一絲不苟,昏暗的光影下也能看見撐起襯衫的肌肉,一眼看就是從寫字樓下班後去健身房溜達一圈再來這兒消遣的。
男人笑眯眯地在楊還身邊坐下:“以前冇見過你。”
手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搭到肩上來,還大有向下遊走之勢。楊還僵硬地乾坐之際,大哥站起身擋下男人的手:“能彆隨便摸麼?”
男人臉色微變:“你是他對象?還是什麼人?”
“倒也不是……”
“那摸一下跟你沒關係吧。”
大哥濃眉大眼鬍子拉碴,身強力壯像是扮成潮人的屠戶,頗具威懾力。但男人麵色自若,曖昧地往大哥屁股上摸了一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