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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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陽顫抖著挖出它,雙手沾滿了泥土,指甲裡也嵌入了沙石,但她渾然不覺。打開後,楚莫晚的字跡在防水紙上暈染開來:“如果明天我忘了怎麼畫你的眼睛,就用顱骨碎片當炭筆,在手術單上描摹最後一次。”
看到這句話,李向陽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彷彿看到了楚莫晚在病床上,強忍著劇痛,一筆一劃地寫下這些字的模樣。他的眼神專注而深情,哪怕生命即將走到儘頭,心中所想的,依然是她。
7.蝶殞
李向陽靜靜地站在櫻花林的最高處,微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淡淡的花香。她手中的骨灰瓷瓶,釉麵開始浮現出奇異的紋路。晨霧漸漸瀰漫開來,那些蝴蝶斑紋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竟是由奈米級骨灰顆粒組成的全息投影。
楚莫晚最後一次手術前的影像緩緩懸浮在空中,他的視神經已經無法對焦,眼神有些渙散,卻依然準確地麵向鏡頭,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那微笑裡,有對她深深的眷戀,也有對命運的無奈。
“當你看到這些時,我的腦細胞應該已經停止放電了。”
全息影像中的楚莫晚,右手緩緩穿透李向陽顫抖的肩膀,聲音輕柔而又深情,“記得解剖課學過嗎?人類臨死前視覺皮層會閃現最重要的人...”他的虛影突然出現數據紊亂,像是被風吹散的花瓣,裂變成千萬隻發光蝴蝶,在李向陽身邊翩翩起舞。
每一隻蝴蝶,都帶著他的氣息,圍繞著她,彷彿在訴說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
瓷瓶在朝陽的照耀下,迸發出棱鏡效應,五彩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李向陽望著這一切,忽然讀懂了他所有的緘默。
七年來,每個櫻花祭的深夜,停在殯儀館後門那輛灰色SUV,副駕駛座上堆滿的止痛貼;還有停屍間總是不翼而飛的解剖報告,原來都是他忍著顱壓飆高的劇痛,在黑暗裡偷偷親吻她的影子,每一次的靠近,都飽含著他深深的眷戀。
那些夜晚,他獨自忍受著病痛,卻依然想儘辦法靠近她,隻是為了能看她一眼,感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