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3章 春風得意迎新歲,及竿年華備嫁人(及竿禮3)
“今日之事,千芷感謝娘娘前來解圍。”樓千芷麵帶微笑,眼神中透露出真摯的感激之情,她緩緩地彎下腰,向皇後娘娘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皇後娘娘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她輕聲說道:“千芷啊,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懂事了。你也許久沒進宮了,這麽多年不見,你倒是越發沉穩了。”
樓千芷聽後,心中不禁感慨萬分。的確,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曾經的自己在麵對類似的情況時,總是難以控製情緒,忍不住回懟幾句。然而,這樣的衝動往往會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不是被罰跪就是被罰抄,甚至有些事情還得瞞著母親,以免她徒增煩惱。
如今,樓千芷回想起那些往事,隻覺得自己當時太過幼稚。或許是因為這些年她走出宮廷,遊曆四方,見識了祖國的大好河山,也目睹了世間的百態人生,心境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變化。
不僅如此,樓千芷還跟隨師傅學習醫術。師傅常年雲遊四方,她則在學成之後回到京城。這一晃,確實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娘娘謬讚了,許是年歲漸長,經曆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沉穩了些。”樓千芷謙遜地回答道。
皇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慰道:“今日貴妃那副模樣,其實並非首次如此,隻是近來她稍稍收斂了一些罷了。若不是陛下的賜婚,你也不至於遭受這樣的委屈。這實在是皇家對不住你啊!那麽,對於三皇子,你現在是怎樣的感覺呢?”
樓千芷緩緩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娘娘您看著千芷長大,母親與您也是閨中密友,您自然是知曉我的性子的。如今三皇子與羅家姑娘打得如此火熱,千芷實在是不願捲入其中。”她的話語到此便戛然而止,但其中的意思皇後已然心知肚明,於是皇後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若是日後有需要本宮相助之處,你盡管開口,本宮必定會伸出援手。畢竟,這感情之事,最令人擔憂的便是嫁錯郎啊!”皇後的話語充滿了關切與理解,讓人不禁心生暖意,她思緒萬千,就像貴妃與自己。
用過午膳之後,樓千芷稍作休整,便帶著貼身丫鬟碧禾一同出了宮門。
剛剛走到宮門口,樓千芷就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不遠處,那輛馬車的車簾被人輕輕撩起,露出了車內三皇子的身影。
三皇子顯然也注意到了樓千芷,他的目光落在樓千芷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去,”三皇子對身旁的侍從吩咐道,“讓樓二小姐上前來說話。”
侍從領命而去,走到樓千芷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樓千芷見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但她還是禮貌地停下腳步,聽那侍從轉達三皇子的意思。
待侍從說完,樓千芷轉頭看了一眼碧禾,示意她在馬車旁等候,然後自己邁步朝著三皇子的馬車走去。
走到馬車前,樓千芷停下腳步,福身行禮,輕聲說道:“拜見三皇子。”
雖然心中對三皇子並無太多好感,但樓千芷深知禮數不可廢,該有的禮儀還是要做到位的。
三皇子坐在車內,他的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樓千芷身上。隻見樓千芷身著一襲淡粉色的長裙,身姿婀娜,麵容姣好,尤其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猶如秋水一般,讓人不禁為之傾倒。
三皇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免禮。”
樓千芷直起身子,目光與三皇子相對,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三皇子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樓千芷的情緒變化,他繼續問道:“聽說今日母妃請你去談了話?皇後娘娘也讓你去談話了?”
樓千芷心中冷哼一聲,暗道這三皇子還真是多管閑事。不過,她麵上並未顯露出來,而是得體地回答道:“是的。”
“你及竿禮即將到了,可想過與本皇子之間的婚事?”三皇子一臉不甘地看著樓千芷,他心裏很清楚,自己和樓千芷之間的婚事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決定的。
三皇子的母親曾告訴他,在這樁婚姻中,他必須要做出一些取捨。雖然他一直將樓千芷視為自己的皇子妃人選,但母親更看重的是白將軍的女兒,因為她手握一定的兵權。
然而,這麽多年來,三皇子一直將樓千芷放在心上,他無法輕易割捨這段感情。同時,他也想起了卿裳對自己的恩情,她陪伴自己這麽多年,卻始終無名無分。
樓千芷低著頭,輕聲說道:“臣女鬥膽問一句,羅家姑娘又該如何呢?”她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一句話讓三皇子蘇清曜突然之間啞口無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憋出一句:“卿裳定然會與本殿一同入府,畢竟她對本殿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然而,樓千芷卻一臉認真地回應道:“可是,臣女家中有祖訓,而皇家也有相應的規定,臣女實在是無法違背啊。”她所言非虛,樓家的女子絕對不會去做妾室,若是嫁入皇家,更不可能與妾室一同進入府邸。至於皇家的規定,那便是在正妃入府之前,妾室可以先確定下來,但待到正妃入府之後,還需要得到正妃的首肯以及皇家的許可,方能正式進入府邸。樓家的祖訓如此,自然不可能在短短一兩年內就有新的妾室入門,樓千芷不過是稍稍提點一下罷了。
蘇清曜聞言,心中的怒火愈發熊熊燃燒起來,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這是在拿這些來壓製本殿嗎?”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對這門婚事並不是特別在意,罷了罷了,既然如此,為了母妃的宏圖大業,或許確實需要這樣一個兒媳。
“本殿與二小姐之間的情誼本就不多,如此一來,本殿自會去請求聖上解除婚約。”蘇清曜說完,憤怒地一把將車簾放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先行一步離開了。
樓千芷聽到蘇清曜的這番話,不禁有些愕然,她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果斷地提出解除婚約。因為實在太突然,她還在想怎麽退婚,結果人家自己也想放棄。
碧禾見樓千芷回來,忙迎上去問:“小姐,三皇子說什麽了?”樓千芷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皇子要請旨解除與我的婚約。”碧禾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道:“太好了小姐,您終於不用嫁進那是非之地了。”樓千芷點點頭,心裏也鬆了口氣。
可她想起三皇子請旨解除婚約一事,就怕得是被陛下駁回,原因是樓家與皇家的聯姻是親自賜婚,意味著不可輕易更改。樓千芷心中暗歎,隻怕這婚事沒那麽容易擺脫。
但她想到蘇清曜那麽堅定的說解除婚約,他這個皇子可能要吃點苦頭,她不會覺得可憐誰,那有苦頭肯定是主動的人吃虧。
回到家,就把事情從頭到尾同父親母親哥哥嫂嫂說了遍。
大家心裏都有數,就商量起及竿禮之事。
及竿禮如期舉行,隻見豪華非常,隻是大家都知曉了昨日三皇子覲見皇上,提出解除婚約,並立羅大人家千金羅卿裳為側妃之事,羅卿裳在府裏哭了一場以後,想到樓千芷及竿禮,又想到三皇子為了她主動解除婚約,不顧個人安危,心裏有些感動,不是皇子妃又如何,側妃如果成了也是好事。
及笄禮上,各方賓客齊聚,好不熱鬧。樓千芷站在自家母親身邊,跟著魏氏一同去給在座來的人寒暄幾句,身著一身華服,舉止端莊,盡顯大家閨秀風範,卻掩不住疲憊不堪。
及竿禮結束後,眾人已經陸續歸家,樓管家偷偷來傳話貴妃娘娘在側廳候著,讓樓家眾人去聊兩句。
莫不是為了婚約而來,昨日就聽說三皇子蘇清曜覲見皇上,今日還不知情況如何…貴妃居然親自出宮來這裏…
怕是又要一番唇槍舌戰,和刁難…
樓山泰同夫人魏氏,樓千芷緊隨時候,樓千行倒是勝券在握。
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和諧。“樓家二小姐,好大的膽子,竟挑唆我兒主動提出退掉陛下的賜婚!”說話之人正是貴妃身邊的紅人,她趾高氣昂地站在上方,眼神中滿是挑釁。
樓千芷心中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她向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我與三皇子皆有解除婚約之意,並非我一人之想。且婚姻大事,若兩人無心,強綁在一起又有何益?”
“大膽,貴妃說話,樓家二小姐盡然如此無禮”身邊柳嬤嬤大吼一聲
“娘娘有所不知,三皇子主動提出解除婚約,饒是樓府也無可奈何”樓山泰安撫一下,便拱手行禮回道。
“若不是你家女兒,本妃的皇子也不會惹怒聖上被打30大板,如今還在皇子府躺著!”樓千芷看了看貴妃,確實眼裏隻有心疼和憤怒,不對是遷怒,是蘇清曜要提出解除婚約,又不是她。
還好樓千行早就去通知大皇子的人,皇後娘娘隻怕這會兒也到了。
剛想到這裏,外麵通傳“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皆跪地行禮。
皇後緩緩走來,她威嚴地掃視眾人“免禮”,
貴妃娘娘看著來人,心裏更是憤怒“皇後娘娘也來參合這件事?”
皇後娘娘嚴肅且不失威嚴說道:“此事陛下自有定奪,今日是樓府千金的及笄禮,莫要在尾聲也要來壞了這喜慶氛圍。”貴妃身邊的人見狀,不敢再多言。
“哼!若吾兒有任何閃失…”話未說完便走了,皇後娘娘命人送了及竿禮,也跟著出了府,並未停留。
樓家眾人暗自鬆了口氣,接下來隻能等陛下的旨意了。
憶及及竿禮前夕,樓千芷心頭忽地泛起一絲不安。她憶起近日羅家之人頻繁出入皇子府,不禁心生狐疑:莫非有人蓄意阻止她順遂度過及竿禮?
夜色深沉,萬籟無聲,樓千芷獨坐在窗台,思緒如潮水般紛至遝來。她回想起先前收到的那封書信,信中明言莫如風會按時參加她的及竿禮,然觀今之形勢,其爽約之可能頗大。
正當樓千芷沉浸於思緒之中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驀然打斷了她的沉思。“小姐,小姐!”門外傳來碧玉急切的聲音,“管家遣我告知小姐,隔壁莫府的將軍歸府了!他現正在前廳候著,老爺和夫人命您稍作整理,出去相見。”
樓千芷聞得此訊,不禁怔愣當場。她仿若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然一時之間卻又難以憶起他們說的剛剛究竟是誰。一旁的碧禾見狀,不禁竊笑起來:“姑娘,莫非是莫小將軍歸來了,您還不速速收拾一番,前去拜見他麽?”
樓千芷全然未曾料到竟會有如此之事發生,她甚至尚未來得及有所反應,便被兩名丫鬟如旋風般捲走了。這兩名丫鬟手腳甚是麻利,動作亦是迅捷無比。
樓千芷隻覺自身猶如一個布娃娃般被隨意擺弄,時而被梳理發絲,時而被整理衣裳。她頗感無奈地望著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此事委實太過突兀了……”
終於,在一番忙碌過後,樓千芷被裝扮得煥然一新。
樓千芷的目光落於梳妝台上的那支簪子上,那是他贈予她的禮物。她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指了指簪子,輕聲言道:“將其戴上吧。”畢竟,此乃他親手所贈之禮物,意義非同小可。
當樓千芷來到前廳時,她看到了一群人正在熱絡地寒暄著。這個場景讓她感到有些陌生,但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溫馨。
“芷兒,快來!”樓山泰的聲音傳來,他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樓千芷快步走過去,順著樓山泰的目光看去,隻見遠處站著一位老人。
這位老人的鬢角已經花白,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然而,他的精神狀態卻相當不錯,雙目炯炯有神,透露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穩與睿智。
“哎喲,這不是二姑娘嗎?!”樓千芷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站在不遠處,滿臉笑容地看著她。她定睛一看,原來是許久未見的莫老爺子,心中不禁一喜,連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禮道:“莫爺爺,多年未見,您老身體可好啊?”
莫老爺子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好著呢!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得很呢!”他上下打量了樓千芷一番,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幾年不見,二姑娘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了。”
樓千芷聞言,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羞澀地笑道:“莫爺爺過獎了,芷兒不過是尋常樣子罷了,當不得誇。”
莫老爺子擺了擺手,笑道:“二姑娘莫要自謙,你這模樣,在這京城裏也是數一數二的,正巧今日是你的及竿禮,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儀式,但是禮物老爺子給你準備了。”說罷,身邊侍衛將禮物拿出來,老爺子轉頭看向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嘴裏嘟囔著:“咦?如風那小子呢?剛才還在這裏呢,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剛剛風兒去拿物件去了,同我隻會了聲,老爺子一路辛苦,可食了飯?”魏氏將禮物收下交給碧禾,碧禾端著站在一旁。
“已經吃過了!這下邊境之事陛下已經安排其他將軍駐守,敵國節節敗退,如今也在商議詳和之事,特許風兒與老頭子我回京,無大事不會再去邊境。”莫老爺子一臉輕鬆地聊著天,與樓山泰、樓千行一同走向書房。
此時,太陽已逐漸西沉,夜幕即將降臨,但莫老爺子心中的喜悅卻絲毫未減。畢竟,他與樓山泰是多年的老友,如今故人回京,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魏氏則趕忙去準備一些餐食,她知道莫老爺子喜歡喝酒,特意準備了一壺好酒,想著讓莫老爺子小酌一杯,以表歡迎之意。
而樓千芷則被獨自留在廂房等待。她靜靜地坐在窗邊,心情有些忐忑。畢竟,莫大哥已經又許久未見。
沒過多久,樓千芷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千芷妹妹。”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緊緊地扣著手中的帕子。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然後緩緩轉過身去。
當她看到莫大哥站在門口時,心中的緊張瞬間被喜悅所取代。然而,她的嘴巴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變得有些笨拙,原本想好的問候語也卡在了喉嚨裏。
“莫大哥……你……你去哪兒了?”話一出口,樓千芷就有些懊惱,她怎麽會如此直白地問出這句話呢?這聽起來好像她一直在盼著他回來似的。
“我去將禮物從府裏拿出來,耽擱了一會兒,剛問下人,說你回了院子,才請示了伯母得到許可過來。”他的話語真誠,行為也恰到好處,沒有絲毫的做作和虛假。
樓千芷嬌嗔地低著頭,心中卻有些許的不安。她不知道為什麽,今日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太一樣,與平日裏的她相比,多了幾分羞澀和靦腆。
她的餘光偷偷地瞄了一眼眼前的男子,隻見他身穿鎧甲,風塵仆仆的模樣,卻依然掩蓋不住他的英姿颯爽。這一眼,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我以為你趕不回來了。”樓千芷輕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失望。
莫如風聞言,連忙笑著解釋道:“我說過,你的及竿禮我必定會趕到。禮物我也給你帶來了。”說著,他便將手中的禮物遞給了樓千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