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想:雙裏迢迢一紙書(一)

樓千芷靜坐在窗台,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今日與蘇清曜相見的情景,不禁感到有些荒謬。明明這賜婚之事,她亦是身不由己,但不知為何,那股不滿與埋怨卻始終衝著她而來。兩人雖有婚約在身,相見時卻形同陌路,若非那道賜婚聖旨,恐怕彼此至今都互不相識。

“小姐,您怎還在此久坐,如今天氣轉涼,秋日已至,往後還會更冷些。您可要保重身體,莫要受寒,否則奴婢到時為您熬藥,您可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以藥苦為由拒絕了。”碧禾一臉嚴肅地嗔怪著,語氣中透著關切,活脫脫一個小老太太的模樣。樓千芷嘴角微揚,捂嘴輕笑,卻也不忘回懟兩句:“阿禾,你未免也太誇張了些,我才剛坐下不久,你便又開始嘮叨了。”

碧禾麵色凝重,將樓千芷頭上的飾品整理妥當,語氣沉穩地問道:“今日見小姐與夫人、老爺、大少爺,還有孫小姐、趙小姐、周小姐相見甚歡,可後來奴婢也不愚鈍,是否是今日見了三皇子後,心情略有不佳?”

樓千芷聞得那名字,微微一愣,輕點了下頭,算是預設了這一說法。

碧禾斟了一杯溫水,遞至樓千芷手中,語重心長地勸解道:“姑娘凡事都往心裏去,這如何使得?奴婢雖無甚經驗,但也長了雙眼睛,那三皇子絕非姑孃的良配,且不說他品性如何,單說皇宮那位,向來對姑娘諸多刁難,如今若不是越發不得寵,朝堂中三皇子的呼聲稍遜於大皇子,恐怕都不會想起姑娘你。姑娘還是為自己早做籌謀為好,切不可入了那三皇子府,以免追悔莫及。”

碧禾的幾句勸解,讓樓千芷心裏十分讚同,執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碧禾倒的溫水,喉嚨不再那麽幹澀之後,聲音輕靈好聽開口“好阿禾,說得是真真的實話,其實這次回來,我就為這事來的,隻是這事不能我出麵,別人拿我功勞做施恩圖報的法子,這事得了斷才行,不然名聲受損是我,心腸歹毒是我,這可不行”

碧禾聽到樓千芷的說法,眼裏迸發出高興與激動“小姐,有什麽需要奴婢們辦的,直接說於奴婢和碧玉那小妮子,王……王材也可以”提到王材,碧禾就有些害羞,樓千芷看著突然害羞的碧禾,心裏突然明白了過來,有些好笑的看著“嗯,明日便讓王材和阿玉過來尋我。就說有事吩咐,這事了了,往後碧禾尋瞭如意郎君,小姐我定要給你添份好的嫁妝,母親也很喜歡你”

碧禾不好意思地低頭,收拾著桌子,細節看得出來,碧禾此時有些慌慌張張。

“是,奴婢……馬上去告訴他們,讓他們過來”忙不迭地跑開了。

樓千芷看著碧禾逃似的身影,輕笑了幾聲,碧禾碧玉王材,陪伴她度過的那幾年,於她而言,他們並不是婢女,家生子,而是親人的存在。

……羅府……

“嗚嗚嗚”羅卿裳拿著手裏的帕子,拭淚,嘴裏抱怨著“三皇子一聽是貴妃娘孃的意思,責問了女兒兩句,第一次給女兒下了臉子”

羅卿裳的母親鄒夫人,皺了皺眉頭,嫌棄地看了看正在哭訴的女兒“得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自己強求來的緣分,因果都得自己吞肚子裏”

“母親說的哪裏話,女兒還不是為了羅府,爹爹如今看著風光,可弟弟呢,年幼無知,女兒若是嫁去皇家,母親也跟著在母家有臉麵,怎的還嫌棄女兒不中用”羅卿裳怨恨地看著自家母親,若不是自己父親當初站錯了隊,如今看著官職依舊,權利早被削弱,倒是那樓千芷的父親,官居要職,水漲船高。

“這些話,你自己說就行,別扯你弟弟身上,若不是當初你使了心眼,將功勞偷梁換柱到自己身上,如今也不會整日害怕樓家那位發現。人離開這幾年,你雖經常在三皇子跟前刷臉,可三皇子對你,除了那偷來的恩情,並無其他,你本該知足纔是”鄒氏苦口婆心的勸導,奈何自己女兒是個心思深,心眼多的。

羅卿裳冷笑了一聲,眼神都是不屑“怎的,讓女兒和你與父親一般無用,以後女兒如何,母親看著便是,莫要在外麵胡說八道”

鄒氏想說什麽,羅卿裳已經甩了袖子生氣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