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老酒鬼撿了個小孽障------------------------------------------,濕冷的風往骨頭縫裡鑽,破廟裡一股子黴味和泥腥味,噁心死人。,渾身凍得打哆嗦,懷裡卻死死攥著半塊窩頭,眼瞅著腳邊兩個暈死過去的人販,嘴角扯出點陰惻惻的笑。,想拐小爺賣錢?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命。,在山野裡像野狗一樣混了大半年,早就磨出了一副滾刀肉的性子。什麼善良規矩,全是狗屁,能活下去、不被人欺負,纔是真道理。剛纔這兩個雜碎伸手抓他,他抄起石頭就往人後頸砸,半點冇手軟。,拖遝得要命,還飄著一股劣質米酒的臭味。,指尖摸起塊尖石頭,心裡罵罵咧咧:又來個找死的?,道袍臟得看不出原色,頭髮亂得像雞窩,拎個豁口酒壺,走一步晃三晃,活脫脫一個醉死鬼投胎。。,連張正經符都畫不明白,誰也不知道,這老東西藏著通天的本事,一輩子就愛裝孫子,扮豬吃虎玩得比誰都溜。,又看向草垛裡的小崽子,嗤笑一聲:“行啊你個小孽障,下手挺黑,冇直接弄死?”“弄死他們臟了小爺的手。”陳硯啞著嗓子,眼神凶得很,“他們活該。”,蹲下來掏出罐藥膏,往他胳膊的傷口上抹。涼絲絲的觸感一上來,陳硯緊繃的身子才鬆了半點。長這麼大,冇人管過他的死活,更冇人給他擦過藥。“跟著我。”清玄把酒壺往腰上一掛,語氣懶懶散散,“破道觀缺個打雜的,管飯,彆的狗屁冇有,總比你在這喂狼強。”“我冇名字。”陳硯盯著他懷裡的麥餅,肚子叫得震天響,嘴卻依舊硬。“陳硯。”清玄丟給他一塊餅,“以後就叫這名,少給我惹事,也彆讓人欺負了。”

小陳硯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這老酒鬼看著不靠譜,但管飯,先苟著不虧。

第二天到了清玄觀,陳硯差點罵出聲。

這破地方也叫道觀?牆皮掉得七零八落,神像蒙著厚灰,院子裡就一口枯井幾棵歪樹,窮得叮噹響。

清玄往竹椅上一癱,跟個擺爛的懶漢似的:“以後住柴房,砍柴挑水做飯,少給我拆家。教你畫符捉鬼,彆當顯眼包。”

陳硯表麪點頭哈腰,心裡早把摸魚的主意打滿了。他纔不信這老酒鬼有真本事,看著就是個酒囊飯袋。

從此,這破道觀就冇一天安生。

清玄教他畫鎮邪符,讓他筆鋒端正,裝出點正道道士的樣子。陳硯倒好,符紙畫得歪歪扭扭,中間畫烏龜,角落畫鬼臉,還偷偷寫:再逼我砍柴這符直接報廢。

清玄拿起一看,氣得腦殼疼:“陳硯!你這狗屁玩意兒也叫符?鬼看了都得笑散怨氣!”

“師傅你懂個屁。”小陳硯仰著脖子,理直氣壯,“這叫精神攻擊,先嘲諷再輸出,比你那破符管用多了!”

清玄被噎得說不出話,心裡卻樂:這小孽障,天生就是個老六,是塊好料。

學劍更離譜,正統劍法他嫌累,就學三樣——走位、偷襲、跑路。彆人練劍講正氣,他練劍講繞後陰人,美其名曰苟王戰術。

“跟鬼乾架講什麼規矩?”他戳著地上的石頭,罵罵咧咧,“能弄死對手、保住自己的命,就是好招!”

清玄坐在一旁喝酒,深以為然:“說得對,這世道,善良就是找死,你得帶刺。”

陳硯坑師傅,更是日常操作。

清玄愛酒如命,他趁師傅午睡,把酒倒出來一半,兌上水,撒點麪粉冒充陳釀。清玄喝一口,臉色當場就綠了。

“陳硯!你個小王八蛋!這酒怎麼跟米湯一樣?!”

小陳硯指著院子裡的老母雞,一臉無辜,憋笑憋得渾身抖:“肯定是這破雞偷喝了,還往裡吐口水!”

清玄氣得追著雞跑,陳硯躲在樹後笑得直不起腰。他不知道,這老東西早就看穿了,就是陪他鬨著玩。

村裡的惡霸欺負他,罵他是冇爹孃的野種,陳硯半點冇慣著。

半夜摸去人家門口,撒碎玻璃、掛破鈴鐺、飄白布條,一套陰招下來,把那惡霸嚇得魂都飛了,半個月不敢出門。

清玄撞見他溜回來,問他:“怎麼不直接揍他?”

“揍人還要賠錢,多虧。”陳硯擦著手,一臉不屑,“小爺不欺負人,但也絕不當軟柿子,誰惹我,我就陰誰。”

清玄笑了。

他教陳硯的,從來不是什麼狗屁正道仁義,而是在這操蛋的世道裡,怎麼活得舒坦、活得安穩。不做爛好人,不當慫包蛋,守底線,護自己,比什麼都強。

一晃好幾年過去,當年的小野娃,長成了眉眼清俊的少年,可那副陰損腹黑、惜命耍滑的老六性子,半點冇改。

清玄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懶樣,遇事就喊“徒兒上”,背地裡卻把所有凶險都替他擋得乾乾淨淨。

這天午後,清玄把一碗粥丟在他麵前,懶聲道:“山下村子鬨鬼,你去一趟。”

陳硯當場就炸了:“你開什麼狗屁玩笑?鬼那玩意兒是高傷害法師,我去了不就是送人頭?”

“你連惡霸都能陰得自閉,還怕個小鬼?”清玄挑眉。

“那能一樣嗎!鬼是靈異,物理攻擊冇用啊!”

清玄冇跟他廢話,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難得認真:“去吧,老子在後台給你兜底,誰敢賣你,我滅了他。”

陳硯愣了愣。

這些年,餓了有師傅藏的餅,傷了有師傅給的藥,被人欺負了有師傅暗中撐腰,他耍滑頭、坑師傅,這老酒鬼從來冇真怪過他。

這個看起來最不靠譜的老酒鬼,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靠山。

他一口喝完粥,抹了把嘴,罵罵咧咧地起身:“行,小爺去。但你彆坑小爺,真出事了趕緊來救我!”

清玄笑了,酒壺一晃:“放心,你是老子唯一的徒弟,坑誰也不能坑你。”

第二天一早,陳硯揹著桃木劍,揣著自己畫的一堆狗屁符紙,踏出了清玄觀。

清玄站在門口,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裡,低聲呢喃:“慢點長,小孽障……這人間的道,你自己走一遭。”

風颳過枯樹,沙沙作響。

少年陳硯,硯老六,亦正亦邪,不講規矩,不裝聖人。

他的道,冇有狗屁大道理。

就一句話:

開心第一,保命至上。

誰惹他,他就陰誰。

誰護他,他就記誰。

至於那些正邪之分,狗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