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濃墨般化不開。

已是深夜，連最後一班公車也早已停運。初春的風依舊帶著冬末的凜冽，像一把把無形的刀子刮過皮，捲起地上的殘葉枯枝發出蕭索的沙沙聲。

一陣冷風襲來，不控製地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抱了雙臂。

說著便作勢要解自己上那件薄呢子大的釦子。

或許……姐姐還是關心自己的。

不想讓姐姐也凍。

剛想說點什麼，葉曼麗卻突然打斷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葉清梔麵無表地看著葉曼麗。

那是的份證，戶口本，以及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的火車票。

原來趕來公安局的路上，就已經為自己鋪好了所有的“後路”。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質問都更迫。

在葉清梔冰冷的注視下，葉曼麗雙膝一，竟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堅的水泥地上。膝蓋與地麵撞發出的沉悶聲響，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個人是的親姐姐，是那個曾經會為了跟鄰居家孩子打架，會把省下來的糖果塞給，會在父母責罵時將護在後的姐姐。

“清梔，你離開我家吧。”葉曼麗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哀求的意味，“姐姐求你了。你繼續留在我家，我和誌宏，還有你，我們三個人都不會好過的。”

“你去找衍吧。”葉曼麗像是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他從小就護著你，你們夫妻哪有什麼隔夜仇？你去找他，把事好好跟他講講，他那麼疼你，肯定會答應讓你跟他隨軍的。這樣，你就有了安的地方，我們……我們也能各自安好，不好嗎？”

原來在姐姐心裡，自己被的丈夫企圖強暴，隻是需要趙誌宏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小事。

原來在姐姐心裡，自己隻是一個需要被“解決”掉的麻煩。

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孩般的困與天真。

葉曼麗的眼底迅速閃過一濃烈的愧疚與掙紮，但那緒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洶湧的決心所淹沒。

“清梔，對不起！”葉曼麗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葉清梔的皮裡，的聲音淒厲而絕，“但是，我真的很誌宏！我離不開他！就算他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你送進監獄！”

“砰！”

“砰！”

“求求你全我吧！你從小就懂事，最會諒人了！是姐姐對不起你，是我不是一個好姐姐！我對不起媽媽的囑托！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沒有哭，甚至沒有一憤怒。

緩緩出手，攔住了葉曼麗再次砸向地麵的額頭。的作很輕，聲音也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別磕了，都出了。”

用一雙充滿希冀的、通紅的眼睛著葉清梔。

“我會離開家。”

“但是我不會取消訴訟。”

葉清梔將手裡的份證件和那張薄薄的火車票收進口袋。

“至於你怎麼去救他，那是你的事。”

說完，不再看葉曼麗一眼，轉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看著葉清梔蒼白瘦削的背影在昏黃的路燈下越拉越長，最終，隻是低下頭，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聲：

然後，也轉過，朝著家的方向，匆匆離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