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48章 “下午放學了,你也會來接我嗎?”
“去上學吧。”
神平淡地示意麪前的小傢夥可以走進校門了。
可腳掌剛剛離地,他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作。
“怎麼了?”葉清梔停下腳步垂眸看他。
賀沐晨的眼神瞬間變得飄忽不定。他低頭盯著自己沾著一點灰塵的鞋尖,腳指頭在鞋腔裡不安分地摳弄著鞋底,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極為艱難的心理建設。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小傢夥的耳朵尖就紅了。
這簡直就像是葉小書那個離不開媽媽的娃娃才會問的問題。
葉清梔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那雙總是如同波瀾不驚的眸子裡閃過一意外。
那種悉的失,混合著惱怒的緒猛地湧上心頭。
賀沐晨猛地抬起頭拔高了音量,像隻被踩了尾的小野貓般急促地解釋著。
他一口氣說完這串邏輯並不怎麼通順的辯解,小脯劇烈起伏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虛張聲勢的倔強,生怕被對方看穿自己那點可憐的期待。
“確實。”點了點頭,順著小傢夥那個蹩腳的臺階走了下來,“要是走丟了確實麻煩。所以我今天有空的話就會來接你。”
但他很快又板起那張稚的小臉,努力做出一副極其勉為其難的樣子。
說完這句他便轉過抱著那個大蘋果,邁著兩條小短像個沖鋒的小炮彈一樣沖向了教學樓。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目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注視著那個在校門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
在即將轉彎消失在視線盲區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剎住腳步回過了頭。
還沒有走。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怪心,如同水般瞬間淹沒了賀沐晨小小的腔。那是一種酸酸漲漲卻又帶著一暖意的覺,像是被人塞了一顆還沒完全的甜杏子。
賀沐晨用力咬住下,狠狠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
直到那個小小的影徹底消失在樓道影裡,葉清梔才收回視線。
清晨的家屬院充滿了極其濃鬱的生活氣息。
往日裡這個時候應該稍顯冷清的單元樓門口,此刻卻聚集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站著的正是住在隔壁的溫慈。
而在人群外圍,一個頂著娃娃臉、看起來隻有十**歲的姑娘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石子。
葉清梔的影剛一出現在路口拐角,謝清苑那雙原本沒什麼神采的眼睛,瞬間就像是被點亮的燈泡一樣亮了起來。
謝清苑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歡呼了一聲,隨後像隻看見骨頭的小狗一樣飛快地跑了過來。
“你送小沐晨上學回來啦?”謝清苑自來地挽住了葉清梔的手臂,完全不介意對方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清冷疏離,“我就說嘛,剛才遠遠看著就像你,整個大院裡就沒有第二個像你這麼好看的人了。”
不聲地回了自己的手臂,那雙清冷的眸子掃視了一圈不遠那些神各異的婦們,語氣平淡地問道:“今天怎麼了?樓下怎麼這麼多人?”
謝清苑剛張開想要解釋,一道極其洪亮的高昂聲便搶先一步在不遠響了起來。
溫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今天可是咱們三棟二單元全家屬參加生產隊秧活的大日子啊!我剛才特意去你們家敲門敲了半天都沒人應,我還以為你是故意躲著今天的活不想開門呢!嚇得我還跟大夥兒說,咱們賀首長的表妹覺悟肯定沒那麼低,絕對不可能乾這種耍的事兒!”
溫慈的聲音極大,恨不得讓整棟樓的人都聽見。
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葉清梔上。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就是賀首長那個親戚啊?長得可真俊。”
一個穿著灰罩的中年婦撇了撇,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著。
那是怎樣一雙手啊。
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做慣了活累活的?誰的手上沒有幾層老繭和凍瘡留下的疤痕?
“咱們今天可是要去水田裡秧的,那泥水裡不僅又臟又臭,還有螞蟥呢。”
“葉妹子,你以前是大城市來的大學生,貴的恐怕連稻苗和雜草都分不清吧?這要是下了地不但幫不上忙,反而還得讓我們分神伺候你,那可就不好了。”
表麵上是在諒葉清梔弱,實際上卻是在暗諷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隻會給集拖後。
並非聽不出這些話裡的機鋒,隻是在看來這種低階的人際往手段實在是稚得可笑。
葉清梔語氣平淡得沒有毫起伏,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徑直越過溫慈走向樓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