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書看見那碗，眼睛驟然一亮，立刻破涕為笑。

那塊燉得爛，口即化，濃鬱的醬瞬間包裹住味蕾。

“那當然。”溫慈的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炫耀，用筷子尖點了點兒子的碗，“你這碗是媽媽特意給你留的，瘦相間，口最好。他剛才那碗裡都是頂膩人的大，吃一口就齁得慌。”

溫慈的臉瞬間一變，那張原本慈的麵容上閃過一鷙和不耐，低聲音責備道：“吃你的飯，哪來那麼多廢話？媽還能害了你不？趕吃，吃完去做作業！”

“嘖。”溫慈不耐煩地咂了下，“他跟你能一樣嗎？你將來是要考大學、出人頭地的。他呢？他是個沒媽的野孩子，沒人管教。你不一樣，你是有媽管的孩子。”

他不再多問，低下頭，將所有困都化作了食，對著那碗香噴噴的紅燒風卷殘雲。

溫慈麻利地收拾著碗筷，轉走進了狹小的廚房。

“鈴——鈴——”

清了清嗓子，聲音瞬間變得熱又溫婉：“喂，您好？”

聽到這個名字，溫慈的腰桿下意識直了，臉上也立刻堆滿了諂的笑容：“哎喲，是賀首長啊！您今天怎麼有空打電話回來？演習不忙嗎？”

溫慈的心咯噔一下，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眼珠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遲疑：“沐晨他……他剛吃完飯，說是出去消消食，這會兒不在我家裡。”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賀衍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溫慈嚇得一個哆嗦，急忙替賀沐晨開：“賀首長您別生氣！孩子還小嘛，男孩子貪玩是天！您看他平時多活潑啊，這說明好！等再大一點自然就懂事了！”

“溫姐。”他疲憊地開口，“你別太慣著他。他要是不聽話，該訓就訓，該打就打。這孩子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賀衍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隨即又補充道：“對了。”

賀衍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才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彷彿在說一件無關要小事的口吻說道：“402住進去一個人。初來乍到，對島上人生地不。這段時間我不在，麻煩你……幫忙多照顧一點。”

“嗐！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就這點小事您還用得著特地打電話來囑咐？您放心吧賀首長！包在我上！保證給您照顧得妥妥帖帖的！您就安心參加演習！”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溫慈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賀衍這人雖然子冷得像塊冰，出手卻是真的大方。

從那天起，賀沐晨的夥食就全包在了家。

如果沒有這份補，靠那點微薄的軍嫂卹金，的寶貝兒子葉小書怎麼可能在這個資匱乏的年代，還能保證每天一個蛋、一杯牛從不間斷？

三十塊！

不過……

賀首長家那個空了三年的402，居然來人了？

聽賀衍那小心翼翼的口氣，還特意打電話過來拜托自己照顧，想必關係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