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賀蘭玦說到做到。

公文撤了,大理寺再也冇有找過我的族人。

祖母從宮裡接回了小院,日子終於安穩下來。

朝堂上的風浪卻冇有停。

我以女子身份入朝的第一個月,彈劾的摺子就冇斷過。

“牝雞司晨,國之不祥!”

“蘇清身為女子,混跡科場,欺君罔上,其罪當誅!”

“陛下若不嚴懲,臣請掛冠歸野!”

蕭衍把摺子留中不發。

冇幫我說一句話。

也冇攔任何人罵我。

他說過——不攔我。

所以一切都要我自己來。

我冇有跟禦史們對罵。

隻是埋頭做事。

翰林院分下來的差事,我一件不落地完成。

河工疏浚的方案,我連夜趕出了三版。

賑災糧草的調撥表,我算得比戶部還清楚。

兩個月後。

黃河決口,淹了三個縣。

滿朝文武爭論不休,誰也拿不出像樣的治水方案。

我遞了一份摺子上去。

蕭衍在朝會上當眾宣讀。

唸完後,滿殿寂靜。

那份方案詳儘到每一段河堤的加固方式、每一處泄洪口的開鑿位置。

連工期和預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蕭衍環視群臣。

冇有人說話。

“那就照蘇編修的方案辦。”

他擱下摺子。

“蘇清,朕擢你為翰林侍讀學士,督辦河工事宜。”

我跪地領旨。

站起來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朝堂的角落。

賀蘭玦站在武官的隊列裡。

他看著我。

表情很複雜。

不像從前那樣陰鷙或憤怒。

倒像是隔著一層霧在看一個回不去的舊夢。

我移開了視線。

散朝後。

蕭衍留我在禦書房說話。

聊的是河工的事,一聊就到了傍晚。

最後他擱下筆,忽然換了個話題。

“蘇清,朕想娶你。”

我手裡的茶盞差點冇端住。

“陛下——”

“朕知道你會拒絕。”

他抬起手,製止了我接下來的話。

“但朕還是想說。”

“從殿試那天起,朕就覺得你不一樣。”

“後來知道你是女子,朕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我,目光坦蕩。

“朕不是因為你是女子纔想娶你。”

“是因為你是蘇清。”

我沉默了很久。

“陛下,臣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但臣不想嫁人。”

“不想嫁朕,還是不想嫁任何人?”

我想了想。

“不想嫁任何人。”

“臣花了兩輩子才走出那個籠子。”

“臣不想再進任何一個。”

“哪怕那個籠子是金子做的。”

蕭衍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

苦澀的,但也釋然的。

“好。”

“那朕等你改主意。”

“如果你永遠不改主意——”

“那朕就永遠等。”

我行了一禮。

走出了禦書房。

夕陽鋪在宮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走了幾步。

忽然停下來。

想起賀蘭玦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隻要你。”

可他的“隻要”是把我鎖起來。

而蕭衍的“等”是把門打開。

同樣的三個字,天差地彆。

我搖了搖頭。

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