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亂(上)
衣服散落一地,辦公桌上原本排列整齊的檔案如今擺亂各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靡亂氣味,賀崢在一片狼藉的環境中醒來,覆蓋在他身上的毛毯順著他起身的動作滑落,露出小麥色的胸膛,以及幾道不太明顯的抓痕。
記憶停留在身體燥熱難堪時嗅到最後的一縷清香,有人接納了野獸般的那個他。
**的身體,脖頸上的紅印,以及,胯間殘留著的濡濕感,即使被人有心處理,留下的痕跡依然無法完全抹去。
是誰?
賀崢茫然坐在地上,天光大亮,從落地窗刺入房內,刺痛他眼,而此刻痛疼劇烈的,還有他宿醉後的腦。
緊緊皺眉,單手揉太陽穴,腦海裡都是昨晚的畫麵。
喘息和低吟混雜在一起,雪白胸乳和小麥色胸膛碰撞,舌肉在堅硬紅粒上繞圈打轉,留下一片水漬,咬噬一口,纏繞在他肩膀上的手在顫抖中抱他更緊。
不知疲憊的野獸出籠,將野性揮灑在無意闖入的女人之上,一夜顛倒。
記憶慢慢恢複,賀崢起身,把地上的衣服收拾好,找到被扔在一旁的手機給助理髮訊息,無意瞥見垃圾桶內的幾個套,臉與耳在一瞬之間變紅,羞澀無處可逃。
被他抱起,抵在門口親吻,反抗的雙手被他一隻手壓在牆上,激烈動作中,無意摁住燈光的開關。
全黑下來,朦朧之間,他瞧見了她鼻尖的痣,鬼使神差,他在那處反覆親吻,似是被它勾走了魂。
回憶起細節,手在她髮絲上反覆摩擦,不長,似是短髮,剛及下巴的長度。
短髮嗎?
好像,隻有那麼一個人。
等電梯,孟拂低頭看地,在走神,被人從後麵拍肩,嚇到渾身一抖,看清來人後長舒一口氣,向她打招呼:“早啊。”
鹿織瑤主動挽住她的手,關切地問:“昨天你把東西給他了嗎?”
“我,”孟拂咬唇,語氣裡夾雜著幾分慌張,“我放到他桌上了,不知道他看見冇有。”
電梯到了,好些人一起上去,鹿織瑤緊緊粘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們能做的都做了,聽天由命吧。”
“嗯。”
隻是途中發生了意外,孟拂心中歎氣,原本的計劃怕是不能實行,隻能另覓出路。
工作時間,電腦螢幕上是工作資料,孟拂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麵,遮掩著手指在手機上劃拉,嘈雜聲在一瞬間消失殆儘,她迅速將手機息屏,埋在電腦之後,不欲被人看見。
賀崢從過道走過,神情冷酷,眼神有意無意落在極力掩藏自己的那人身上,熟悉感湧上心頭,向身旁助理小聲吩咐,隨即加快步伐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內。
以為躲過一劫的孟拂心微微落下來,剛想繼續摸魚看手機,卻見陳助走到她身邊,和她說:“賀總有事找你。”
他認出來了。
賀崢靠倒在桌椅上,努力回憶來這的第一天,陌生的領域,陌生的城市,以及陌生的人。
陳助比他早一步來,替他熟悉了事務和人員,一一向他介紹,直到走到一個短髮女生的麵前,賀崢才感到幾分新鮮感。
乾淨利落的短髮,配合誇張耳飾,比起前麵千篇一律的溫順長直髮,倒真有靈動活潑之感,他與她握手,和她微笑對視。
她落落大方,眼波流動,笑意盈盈,為他遞來幾絲春風,撫慰人心。
後來接觸不多,工作上交際少,他漸漸淡忘初識感受,卻時不時想起那雙清澈眼睛,記憶猶新。
可惜。
在從家裡折返公司的路上,陳助把他想要的資訊整理成紙質檔案,放在他身側,等他檢視。
賀崢翻開第一頁,粗略看了幾排,在家庭成員那一行停住,瞳孔微張,迅速把檔案合好,扔到一邊,動作間都是藏不住的慌亂。
丈夫:劉方寧。
賀崢對自己一係列的心理建設感到可笑,他明明犯下了彌天大錯,卻在前半小時說服自己這是緣分,要對被無辜捲入的她負責到底。
負責什麼啊?
當小三嗎?
可笑至極。
等到公司時,他又看見她那一副“鴕鳥”樣,心中莫名更氣,冷言吩咐陳助叫她單獨進他辦公室,憋了一肚子衝回辦公室,靜靜坐著等她來。
真當她眨著無辜的眼睛看他時,賀崢怒氣瞬間煙消雲散,仰頭看她,溫聲軟語:“昨晚的事,你怎麼想?”
孟拂自認不算無辜。
昨日她懷抱彆種心思,等到他從飯局上回來,那份他特意回來尋找的機要檔案是她托人延時交上的,所以纔會有他的折返。
鼓起勇氣,拿上準備好的資料,孟拂敲開了他的門,迎接她的不是想象中的詢問,而是炙熱的懷抱,以及,一個又一個青澀卻膽大至極的吻。
他是被藥控製,而她,是在清醒時依然冇有拒絕他的靠近,反而放縱了他一夜。
見她不語,賀崢心亂如麻,引導著問:“你不怪我嗎?”
孟拂誠懇地搖頭。
“那,我能補償你什麼呢?”
說到這,孟拂纔有所動作,彎腰從那堆明顯剛收拾好的檔案中抽出熟悉的那份,遞給他。
“也稱不上補償,”孟拂與他對視,“我希望你,能認真看完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