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正確,就是不正確。再多人去做,它也不可能變得正確。◎

掛了佳倩的電話,林曇含著笑,高興了一會兒,才開始檢視手機。

發現有n個陸辭和申鵬的電話,揣著疑惑去看微-信,她心裏慢慢轉暖。

這倆同事還以為她遭遇不測了,要不是喬越看到她到餐堂吃飯,說不定真會報警。

林曇從小生在單親家庭,母親未婚生下她,之後又成為別人的情婦,被養在別墅裡做金絲雀。

她青春期時最恨的人就是媽媽,因為媽媽無論如何不告訴她親生父親是誰,也不願甩掉‘被人養’這個身份。

母親是一個明明能賺錢養活自己,卻仍一意孤行,安然享樂的壞女人。林曇上大學時拚命打工,攢了許多錢,求母親離開那個男人,換她來養媽媽。

但母親拒絕了她。

她們是一對沒辦法溝通的母女,大一寒假時,她們爆發了最激烈的矛盾,從此以後,林曇再也沒有回過家。

比她更倔強更絕情的母親,直到她換電話號碼,都未曾給她打過一個電腦。哪怕是過年群發的祝福短訊,都沒發來過一個。

也許正是因為與母親的決裂,從小到大缺失的親情,讓她格外渴望一個家。

張則摧毀了她最後的希望。

直到死亡來臨,她仍是這世界的獨行俠。

對於自己的狀況,她有充分的認知,因此一直過的獨立,不依賴任何人。

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雖然不去依賴,卻如此強烈的期望被人關懷。

當她失蹤時,有人尋找她,擔心她,這件認知,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超乎意料的衝擊。

她居然感動的有些眼熱,隻是因為同事以為她遭遇不測,一邊尋她,一邊準備報警。

這不過是尋常事,不太關心她喜歡她的人,發現她不見了,也會這麼做。

道義而已,人之常情。

她握著手機,又忽然覺得自己可憐。

應該感謝陸辭和申鵬,但幹嘛要如此感動?

誰願意扮演一個慘兮兮的女人?

她撇了撇嘴,壓下不當的情緒,分別給陸辭和申鵬回了微信。

【下午飛機照舊,中午一起吃飯。】這是給陸辭的。

【我沒事,昨晚忘記給手機充電了,謝謝申製片,咱們上海見。】這是給申鵬的。

兩條微信發出去,林曇有些怔然,纔想鎖屏收拾東西準備退房,另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請把PPT原件發我。】

措辭很客氣,但是不容置疑的祈使句。

發信人頭像是個黑色的杯子,拍的既沒有構圖,也沒有濾鏡,唯一的質感大概就是自然的光影,和手機超高配置帶來的清晰度與好色彩了。

林曇開啟仔細端詳了下,她可以斷定,發信人肯定就是發現微-信需要頭像,隨手開啟攝像機,拍下手邊最近的一個東西,然後便草率的用作頭像。

點進詳細資料,名字隻是一個‘顧’,其他資訊都空白。朋友圈僅有非常少量的專業文章轉發,特別性-冷淡。

不愧是顧笙年,年輕時的微信,跟很多年後一樣‘老幹部’——彷彿一個不會使用微信的老人,啥都不會搞,於是都這麼空著。

前世她總是擔心顧笙年朋友圈裏會忽然開始轉發標題為《白開水要這樣喝才健康:喝水8項準則!必看!》《他的死經與我們每天喝的水有關?喝水的10處危害!》《水果這麼好,你吃對了嗎?》之類的文章。

好在直到重生前,她都沒看到這景象。

顧笙年守住了最後底線,雖然懶,到底沒有太落伍。

退出他朋友圈,她爽快的回了句:【好的,顧總。】

禮貌又簡練,這纔是職場社交的標準模板。顧笙年那一條既沒有做自我介紹,也沒有對自己行為做解釋的祈使句,太特立獨行了,不是個好示範。

林曇立即找到PPT發過去,看著檔案發放成功,纔在後麵附上一個笑臉。

之後她便放下手機,換上服務員才送來的乾燥又溫暖的乾淨衣裳,在衛生間對鏡整理了下儀態,又在落地窗前多享受了一會兒後海美景,這纔在確定沒有東西遺漏之後,拎上包下樓退房。

捏著車鑰匙拐進車庫時,她才掏出手機檢視資訊,然後便見‘顧’有10條未讀來信。

“?”林曇點進去檢視,但車庫裏訊號不好,卡在之前兩人的聊天介麵上,刷不出來新留言。

她隻好先上車啟動,駛出車庫。

之後,直到遇到第一個紅燈,她纔有空檢視重新整理出來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