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抓門。
昨晚棺材裡的刮擦聲,不是錯覺!
墨塵的心臟要蹦出來了,他死死盯著門板,耳朵裡嗡嗡響——不對,還有聲!
是呼吸聲,極輕,斷斷續續,帶著濕抹布擦過木頭的粘膩感。
呼一下,甜腥的氣就飄過來,落在他後頸上,涼得像有人吐了口冷痰。
那聲在哪?
在蒙白布的箱籠後麵?
還是在那些晃悠的皮影裡?
墨塵的眼球艱難地轉,掃過架子上的影人。
神佛的金臉在昏暗中泛著冷光,鬼怪的獠牙沾著暗紅,還有那個穿帝王袍的“紂王”影人,彩繪的左眼珠,竟往旁邊挪了半分——不是光影晃,是真真切切的轉動,眼白的留白露得更多了,像在斜著看他!
他的喉嚨發緊,剛要喊,“啪嗒”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
是刻針!
那把最細的刻針,本該在工作台上,此刻正落在工作台下的陰影裡,還在輕輕滾,撞到他的鞋尖——冰涼的觸感從鞋底傳上來,像有隻蟲子在爬。
誰碰掉的?
墨塵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感覺那東西就在房間裡,看不見,摸不著,卻在他身邊繞。
那粘膩的呼吸聲更近了,幾乎貼在他耳邊,撥出來的氣帶著甜腥,沾得他耳垂髮潮。
“開門!
放我出去!”
他撲到門板上,手抓著門栓使勁拽,指節磨得發紅,門栓卻紋絲不動,像被焊死了。
迴應他的,是四麵八方傳來的“窸窣”聲——影人的關節處“哢噠”響,像生鏽的齒輪在轉;箱籠上的白布被什麼東西頂得鼓了個小包,又很快癟下去;還有架子上的影人,衣袂晃得越來越快,彩繪的眼珠在昏暗中,竟都朝著他的方向轉。
墨塵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他看見房間最深處的陰影裡,那個縫著嘴的扭曲皮影,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上提——先是“腳”尖離地,牛皮擦著地麵“沙沙”響,然後身子一點一點直起來,不是被線拉的,是自己“撐”起來的。
它的“頭”轉了過來,空洞的眼洞對著墨塵,縫死的嘴巴那裡,傳來“唔唔”的悶響,不是布料摩擦,是像被堵著嘴的人聲,從牛皮裡透出來。
而那粘膩的呼吸聲,正清晰地——從它縫死的嘴巴後麵,飄出來。
墨塵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粗木刺透過孝服紮進皮肉,那點疼卻像羽毛搔癢——